糟糕。
一边吐槽,一边撒起挂在门边的白色小挎包,踩上一双小白鞋,匆匆朝燕大方向赶。
今天约了谢导师,绝对不可以迟到。
在燕大站下车,一路沿着校园小道小跑,横跨小半个燕大,终于气喘吁吁地在五点五十七分来到约定的小锅米线门口。
小锅米线店名叫“云野”,主营就是云南小锅米线,酸酸辣辣吃得大家欲罢不能。谢导师是云南人,吃过这家店后说很符合她这个云南人口味。后来她们聚餐就经常选这家店。
谢导师还没到,但位置已经提前订好,跟老板确认是老位子后,走到里面最角落处坐下。
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又开始刷新邮箱。还是没有回复。
心里不太得劲。抿着嘴关掉邮箱,重新打开之前关注的手工博主主页,刷起视频。
“小卉,来挺早噶。”谢导师清亮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屁股坐到她的身旁,用下巴示意她的朋友坐到对面,“你自己坐。”
谢导师今年四十有二了,常年和她们这班大学生混一起,心态年轻,面上也没什么岁月的痕迹,白嫩嫩的皮肤连斑都没有。只有笑起来眼尾的一点痕迹能暴露她的年纪。
她带来的是个男人,在她们的对面坐下。方脸,眼睛小,鼻子大,看起来有点眼熟。
谢导师:“我给你们两介绍一下,这位是方煦景,做手游的,主要是经营类游戏。这位是苗小卉,就是之前经济课题小组中,使用《金融帝国》游戏数据做辅助的学生。”
“你好。谢老师一直夸你聪明伶俐,没想到本人也长得这么好看。”方煦景嘴角扬起,极尽所能地说着恭维的话。
“你好。”苗小卉提起嘴角,笑了,但跟没笑差不多,就这么看着他瞎编。
这个人她认识,也是个妖灵,本体是藏狐。但他们没说过话。
而她之所以知道他,就是因为这个人在所里大放厥词,说除了狐狸,其他有毛的动物都丑,尤其是猫。那是她第一次被同类以外的生物说丑,记忆深刻。
当时她就不理解,为什么他自己的长相都“方”成那样子了,还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不好看的。
许是苗小卉的眼神太过直白,方煦景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舔了下嘴唇,朝谢导师道:“谢导,要不我们点东西先?”
谢导师:“对,边吃边聊。”
点完菜,方煦景找回了状态,又开始继续侃侃而谈,“谢导现在在我们公司担任数据指导。我听谢导说你对这些数据的分析有独到之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试试看?我们游戏团队需要一点新鲜血液。”
谢导师在旁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也是妖灵,要挖她直接通过所里联系她就好了,干嘛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可能是昨天才经历过一场句句是坑的谈话,今日的她开始举一反三,主动琢磨对方的话语中是否存在陷阱了。
没琢磨出来。只是直觉应该,可能,大概不是表面上她听到的这样。
“请问,你是想挖我去你们公司吗?”她最后还是选择问出来,只是在谢导师面前,不好直接戳穿身份地问。
方煦景:“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应承很快。
谢导师也及时说道:“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没问题的。”其实可以兼职。但是以小卉现有的能力和声望,方氏科技不会让她以兼职形式任职。
“那我想想。”苗小卉缓缓回答,这句话跟拒绝差不了多少。
方煦景听了她兴致不高的话,面上也没有展现太多的失望,这让她更确定了,今日这只藏狐借谢导师的关系来找她,肯定醉翁之意不在酒。
之后三人的话题更多的是谢导师与方煦景说话,苗小卉在一旁听。
一顿米线吃饭,谢导师住在学校直接回去,苗小卉说她要去前门搭公交时,方煦景说:“我送你吧。顺路。”
谢导师没想太多,当即就替苗小卉应下了。她了解方煦景的为人,是个正直人,还有家室。
苗小卉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谢导师已经帮她安排好一切了。
只能同方煦景一起目送谢导师回学校,再跟着他一起去停车场。
“小猫,看来谢导师在你心目中还挺重要的啊。”方煦景冷不丁地开口。
“然后呢?”苗小卉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有事找我所里找不行吗?非得兜这么大一个弯?”
“跟你说你肯定不答应啊,胡越都跟我说了。”方煦景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给我家小孩补课,他今年14岁了,准备九月上高中了。”
她没说话,确实不想答应。
默默地跟他上了车,车子发动,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景。心想,教孩子?高一知识都是七年前学的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换个人吧,实在不行,去学校找个大一的,也总比我这个已经毕业了的好。”
“那怎么行。”方煦景想也不想地否决了,“你可是我们妖灵里唯一一个考上燕大的。就得你来教。”
“高一知识我忘光了。”她此时真挺后悔出来这一趟了。
“谁要你教具体知识了,我想让你教的,是学习方法。”方煦景道,“放心吧,我给钱,包你满意的钱。”
她又不缺钱,苗小卉撇嘴,不想说话了。
方煦景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她的神情,他也很难受跟她这样的人聊天,分分钟就聊不下去的那种。可没办法,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你不是还欠所里几万块嘛,帮我这次,九月份前结束,所里的欠款我帮你结清。”
苗小卉没心动,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方煦景:“……”这下他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哦不,还有,“那我就去找谢导师。”
“你找她干嘛啊。”她不理解。
“反正我就找,你不答应我就去找她。”
*
猫走了之后,周日一整天,温珩工作都不在状态。
办公的时候开始频频走神,视线不自觉地总要往桌子的一角看去,那里应该有一只毛团子窝着。偶尔抬起蓝盈盈的眼睛同他对视。
但现在,那个角落空空荡荡。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一次从失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温珩,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坚定。习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他,下定决心,无论是买,还是拐,他都要把那只小猫找回来。
视线从办公的文件中挪向一旁胡家的调查资料,他的指尖在胡漾的名字上轻轻敲击。
胡越他见过了,目中无人的混不吝模样,跟他要猫是肯定要不到的,与金钱无关。但这胡漾,资料上显示,为人温柔,优雅,经商手腕一般全凭一时意气,他若是装模作样一番,或许能将猫……骗来。
于是,王陆在温珩的授意下,翻出胡漾的电话号码,直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狐衣集团胡漾女士吗?”
“是,哪位?”胡漾电话接得很快。
在扬声器中,女人的声音柔声细语。
王陆看了温珩一眼,待温珩点头后才说道:“您好,胡女士,我们这边是温氏,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一下。”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句话一出,对面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今天周日,不谈公事。”说完,“咔嚓”一下电话被挂了。
温珩:“……”
王陆:“……”
另一边,龙女庙地下妖管所的实验室中,埋首在电脑前跑图做数据异常比对的杨霜抬眼,“谁?”
“不知道。公司的,明天再说。”胡漾放下手机,双手回到键盘上飞速敲击,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还接。”杨霜无语。
“习惯了。”她随口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摁下“enter”键,结果出来,显示屏上显示“正常”两个大字。
扬声喊道:“A13、B2、B7几个区域确认没有问题,小路、阿秋,你们俩把大夫山其他区域的灵压监测数据拉出来,再比对一遍。肯定有什么问题是我们还没发现的。”
“好的,漾姐。”“收到。”
“对了,文旅局那边关于大夫山的旅游宣传做出来了没有?”胡漾继续问。
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回答:“做出来了。还约了几个旅游博主明天开始陆续过去录像拍照,应该很快就能在网络上宣传开的。”
“行。那就我们就辛苦一点,今晚把各个区域的灵气异常排查清楚。”
胡漾看着忙碌的各个妖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妖管所,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借助科技,他们已经能够监测到大部分区域的灵气情况。但也只能做到监测,无法做到控制。
灵气是他们妖灵赖以生存的基础,却不受他们控制,偶尔还会产生暴动。暴动的灵气可能会催生新的妖灵,极端异常情况下,还可能侵入人类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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