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饥渴症/钓溺_柊黎【完结】(82)

  纪淮野走了过来。

  姜弥的手指攥紧。

  纪淮野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姜弥不敢抬头。手指绞成了麻花。

  “好了,开始吧。”

  姜弥猛地一颤。

  抬头,愣住了。

  纪淮野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桌上磕了磕,对齐。封面印着几个字——高考英语口语专项训练。

  “你这次期末考,英语口语拉了十五分。”纪淮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资料分成两份,“趁暑假,突击一下。”

  分好后,他将资料递过来一份。见姜弥神游天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弥?”

  姜弥眨了眨眼,尚未完全回神,说话不过脑子。

  “......你不是说兑现承诺吗?”

  纪淮野怔了一下,眼帘微抬,琥珀色的眼睛里含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个啊,逗你的。”

  他顿了顿,把那点笑意往回一收,慢条斯理地说:“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刚确立关系就会做点什么的人?”

  姜弥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答,他后面那句话已经跟了上来——

  “还是说,你很期待?”

  姜弥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期待什么了?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储物室的那个......我又没——”

  “好了。”纪淮野用手指在资料上叩了一下,截住她的语无伦次,“从Part One开始,自我介绍。你先来一段。”

  “......现在?”

  “不然呢?你以为我叫你来是看星星看月亮的?”

  姜弥咬了咬下唇。

  算了。学习总比......总之比什么都好。

  ——

  第一个十分钟,在磕磕绊绊中度过。

  姜弥的英语底子不算差,但有纪淮野盯着,舌头就总打结。

  “/θ/,牙齿咬住舌尖。”纪淮野的表情认真,“你只碰了一下,没咬住。重来。”

  姜弥努力照做,发出了一个很刻意的“th——”。

  “再来一次。”

  “I think——”

  “太快。重来。”

  “I think——”

  “舌尖,注意发音位置。”

  姜弥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用力发声。

  纪淮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发现她一旦紧张,发音就会用力过猛。

  “......你在打喷嚏还是在说英语?”

  姜弥憋红了脸,“我不练了!我又不出国,为什么非要练这个啊!”

  “因为你只会刷题。”纪淮野毫不客气,“高考最拉分的不是笔试,是口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自我介绍里有语法错误。是‘lives’,不是‘lived’。”

  姜弥愣了一下。

  这些基础她都会的,她又不蠢,怎么会在这么简单的语法上犯错。

  只是他看着她,她就什么都不会了。

  “......纪淮野,你当老师真的很烦。”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

  姜弥:“............”这人根本没听进去。

  ——

  又过了半小时。

  姜弥渐渐进入状态。纪淮野纠正发音时声音压得很低,音色沉稳,没有平时的懒散。

  她很少见到纪淮野认真的样子。文化节晚会那天算一次。褪去了慵懒,也没有大少爷的桀骜,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他不凶,但十分严格。

  念错了,他不出声,只敲一下桌子,等着她自己改。改对了点一下头,错了就再敲一下,像批改作业的数学老师。

  姜弥忽然想,会不会很多年以后,她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忘不掉他书桌上那盏灯,资料上密密麻麻的音标批注,她发错音时他叩桌面的手指。

  ......还有他刚洗过澡的样子。

  墙上的时钟快指向十点。

  “差不多了。”纪淮野放下资料,靠回转椅的椅背,抬眼看向床沿上的她,“累不累?”

  姜弥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实有点累,但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反而有一点亢奋,不觉得困。

  “那过来。”

  姜弥抬起头,眼神警觉。

  纪淮野的表情很寻常,“学了这么久,总要有点奖励。”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姜弥觉得自己不该接这个话茬,但不接又会冷场。

  “......我、我什么都不要。”

  “哦。”纪淮野看着她,像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在客气。然后他勾着唇笑了一下,“那我说了算。”

  “看在你学习态度不错、悟性还行的份上,奖励你一个愿望。”纪淮野说。

  “什么愿望?”

  “你可以抱我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

  姜弥反应过来后,像被电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床里面挪了一点。

  “......我不要。”她声音闷下去,眼神到处乱飘,“抱、抱你算什么奖励啊!”

  “真的不想要?”

  椅子的滚轮碾过木地板,由远及近。

  一双拖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熟悉的木质气息漫过来,清淡的,凉意里带着余温。

  姜弥盯着那双拖鞋。距离很近,膝盖几乎贴着他的裤腿。体温传递过来。

  即便坐着,纪淮野也比她高很多,姜弥的视线刚好落在他锁骨的位置,然后不自觉往上移了一点,越过喉结,落在他的下巴,然后是嘴唇。

  她不敢再往上看。

  “姜弥。”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贯的散漫,但距离太近了,那散漫里就掺进了一点别的什么,“你进门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

  姜弥的脸“轰”地烧透了。她猛地抬头想阻止他要说的话,却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纪淮野坐在转椅上,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微微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卷翘的睫毛。

  姜弥避开他的目光,“什、什么眼神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姜弥张着嘴,脑子飞速转。

  “谁紧张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奖励也太便宜你了。明明是给我奖励,还要我抱你,那不成我奖励你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我说了。”纪淮野截断她的话,眼尾上挑,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可以抱我。”

  余光里,他张开手臂。

  动作很克制,没有碰到她。两只手臂停在离她肩膀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搭成一个未合拢的环。

  好像在说:允许你来。

  好像这是她难得能行使的权力。

  姜弥的心跳撞得乱七八糟。

  把“他想被她抱”说成“允许她去抱他”,把主动权包装成被动。箭射出去的时候,让靶子自己走过来的姿态。

  太狡猾了。

  “我不想。”姜弥硬气地说,又补了一刀,“谁想抱你了,你这个人又自恋又——”

  话没说完。

  一只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往怀里一带。

  姜弥毫无防备,撞上他的胸膛。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那截清瘦的骨头有点硌人,触感却是温热的。

  她下意识抬手,手指蜷了蜷,按在他腰侧。

  刚要用力推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仿佛从胸腔里透出来,闷闷的,带了一点她从未听过的低磁和认真:

  “我想。”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

  姜弥的灵魂像被雷电击穿了一下,从头到脚都麻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还蜷在他腰侧,进退不得。

  像一座僵住的木偶。

  少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有一点热,混着他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沐浴露味道。

  姜弥听见心跳的声音。

  自己的,或者他的,分不清楚。

  纪淮野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收紧手臂,也没有强行贴过来。他就只是这样拢着她,弓着身,让她靠在胸口。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又落下来,擦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委屈:

  “......你倒是回应一下。”

  姜弥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的手从他的腰侧,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移。

  指尖先碰到他腰侧的衣料。棉质很软,被她推出一道浅浅的褶。再往上,绕过他的腰侧,停在了他的背上。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摸到他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的纹理,贴着她的指尖,微微发烫。

  两条纤细的手臂轻轻收拢。

  指尖陷进他T恤柔软的棉质里,发烫发麻。

  少年的脊骨在她掌心下僵了一瞬。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背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覆住她瘦削的蝴蝶骨。布料在骨节分明的指缝间挤出细细的褶,越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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