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西、纪淮野和周屿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才不要呢!”方黛西嫌弃地摆摆手,“本来这两人就臭屁得很,讲题像天书,我才不给自己找罪受。”
两人笑闹着往教室走去。
——
数学课刚下,方黛西就抱着卷子探头过来:“弥弥,这道解析几何你会吗?我看答案都看不懂。”
姜弥低头一看,题型和纪淮野给她的复习宝典上的例题类似。
“会一点。”她把草稿纸拉过来,笔尖轻点,“你这里坐标系设错了,导致后面计算量翻倍。”
方黛西“哦哦”地凑近,连笔记本都递了过来。
姜弥原本只打算讲两句关键步骤,结果刚讲到一半,路过座位旁的同学像是被她的解题思路吸引了,忍不住停下脚步。
“我去,这道题还能这么解?”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打破嘈杂。
紧接着,另一位后排的同学也探过头来,眯着眼打量草稿纸:“好原始的方法,但好像……有点道理?”
第三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不到十分钟,姜弥桌边围出一个小半圈。
周屿从后门晃进来,看到这一幕,乐了:“哟,姜老师开堂授课呢?”
姜弥被这一圈人围得有些懵,耳根微微发热:“没有,只是给黛西讲一道题,大家都来看热闹的。”
她讲题没什么天花乱坠的技巧,主打一个扎实。
哪一步卡住了,就退回哪一步重新拆解;哪个概念绕,就换一种更笨但更稳的方法比喻。
她太知道“听不懂别人都懂的东西”是什么感觉,所以从不跳跃步骤。
讲完后,方黛西合上卷子,冲她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
“弥弥,你讲的才是人话嘛!不像某些人,讲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
被当场“指桑骂槐”的周屿嘴角抽搐,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
方黛西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神比喻: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些人讲题像坐高铁,咻一下就过去了,连风景都看不清。”
“而你讲题,像扶着老太太下楼梯,一步一步,有种稳稳的安心感。”
姜弥:“……”
这算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话音刚落,后门被人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穿堂风。
纪淮野拎着瓶电解质水进来,目光淡淡扫过她们。
方黛西表情一僵,立刻表演了一波变脸,低头假装看卷子。
姜弥看看面色不善的纪淮野,又看看鹌鹑般的方黛西,眨了眨眼。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迅速写下一行字:【你们俩吵架了?】
写完,她将纸轻轻推向方黛西。
方黛西瞄了一眼,笔下用力,刷刷写道:【谁稀罕跟他吵。】
字迹用力,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姜弥忍住笑,又写:【那他怎么你了?】
方黛西刚要落笔,余光瞥见纪淮野正在旁边座位,一边仰1起下颌喝水,目光斜睨这边,手一抖,飞快地把草稿纸塞回姜弥手里,整个人趴下去装死。
姜弥抬头,对上纪淮野斜看过来的视线。
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伸手去盖。
但纪淮野已经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上课铃响起。
第三节 是物理课。
老师讲到一半,突然点了她的名字回答问题。
姜弥站起来,手心有点汗,但她按照自己的解题思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讲台上的老师听完,难得点了点头。
“不错,思路清楚,比上周进步很大。”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轻的起哄,方黛西在底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姜弥坐下时,心脏还跳得有点快。像是一种被认可的雀跃。
——
午休时间,班里人陆陆续续涌向食堂。
姜弥没动,拿出上午没写完的错题本,准备再整理一遍。
她习惯给错因标颜色:审题失误用黄,概念混淆用蓝,运算失误用红。
这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自己到底败在哪儿,下次该如何规避。
方黛西转过来,趴在她桌边:“弥弥,不去食堂?”
“等下去。”姜弥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把这题先誊完。”
“你这样卷,会让我们失去做人的信心。”方黛西哀嚎。
姜弥笑了下:“那你等会儿多吃点,补回来。”
方黛西“啧”了一声,抓起饭卡:“行吧,那我不等你了,筝筝还在楼下催命呢。”
“嗯,去吧。”
方黛西离开后,教室只剩下姜弥一个人。
她埋头写了一会儿,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偏头,愣住。
纪淮野站在过道里。
他单手插兜,右手拎着个塑料袋。逆着光,整个人挺拔而修长。
见她抬头,他随手把纸袋放在她桌角。
“什么?”姜弥愣愣地问。
“午饭。”他语气淡淡,“方黛西让我转交的。”
姜弥瞥了一眼讲台上的时钟,又看向桌角的纸袋,最后目光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方黛西才走不到两分钟,除非她会瞬移,否则这会儿估计连教学楼大厅都没跨出去。
姜弥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纪淮野径直走到她邻座,拉开椅子,姿态矜贵地坐下。平板电脑亮起,他开始忙自己的事。
姜弥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两秒,拿过来打开。
三角饭团,玻璃瓶牛奶。
饭团还是热的,三文鱼蛋黄酱——她唯一的本命口味。
姜弥怔忡。
上周便利店的一幕浮上心头。
上周体育课结束,她和方黛西去便利店,随手拿的就是这款。当时方黛西随口一句“另一款更好吃”,她下意识回绝:“这个刚好,那款太腻。”
那时,纪淮野就在不远处的货架旁,和周屿、陈骁说着什么。
姜弥偷偷偏过头,余光扫过身侧的人。
纪淮野靠在椅背深处,屏幕蓝光映着他清冷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偶尔落下,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姜弥收回视线,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加热过的饭团,软糯适中,确实比比冷的口感更好。
吃完饭团,她拧开牛奶,小口抿着。
余光里,那只悬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姜弥捏着牛奶瓶,指尖摩挲着标签。
犹豫片刻,她小声打破了沉默。
“纪淮野。”
“嗯?”他应得极轻。
“晚上煮番茄肥牛浓汤面吧,好久没做了。”
“好。”没有半分迟疑。
“再加个土豆虾滑卷?配着面吃刚好。”
“可以。”
“甜品……青提啵啵软酪怎么样?你上周说想尝尝清爽的。”
纪淮野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他转过头,眉头微蹙:
“……你是要开满汉全席?”
姜弥眨了眨眼,认真道:“是不合胃口吗?我记得你喜欢青提的……”
“……不是。”纪淮野别开脸,耳廓漫上一层极淡的薄红,“我是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与其操心这些琐事,不如把心思多放在复习上。”
“我有好好复习的,”姜弥握紧了手中的牛奶瓶,眼神坚定,“复习和照顾您,我都能做好。”
纪淮野明显哽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低哑:
“……嗯。那就……随你吧。”
姜弥盯着耳尖那抹红晕,眨了眨眼。
……这是害羞了?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看来以后不用费尽心思猜心思了。
只要顺着毛摸,再随口夸两句,这只傲娇的大猫就能被哄得服服帖帖。
真好哄啊。
此时,后门虚掩着。
方黛西走出教学楼,才发现手机落在了教室里。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刚想推门而入,脚步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刚才那对话……是她幻听了吗?
OMG!什么情况?!
那个平日里冷得能冻死人的纪淮野,那个连亲叔亲婶子都要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大少爷,居然给姜弥带午餐?居然还被姜弥两句话就红得耳根通红、唯命是从?
还有姜弥!
看起来温温吞吞、人畜无害,私底下撩起汉来信手拈来啊。
这两人……是那种关系吗?!
方黛西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无数个小剧场。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下恋情”?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主仆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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