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臣:“见我做什么?怨我把你送给陈述生的房本收起来了?恨我阻拦你逃婚?”
他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孟赢说:“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梁漱臣走近她,垂眸,漆黑的眼睛凝视她,“孟赢,你别跟我发好人卡。”顿了下,他道:“那天我对你的论断发生一些偏差,你倒没有做跟他远走高飞的美梦,你心底想的是齐人之美,你要跟我结婚,心底还要念着初恋,对么?”
【作者有话说】
解决一些正文没有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第72章 问心
梁漱臣的话字字逼人、句句诛心。
孟赢不能不承认, 他的话说到她心底——她确实做着尽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不过,她心底倒不止念着陈述生,眼前人她也是念着的, 她只是在心底为陈述生留了一个角落, 算不上全心全意惦念着他。
“你以前不是愿意的吗?”
孟赢想起后院库房里的房本和鸳鸯佩, 想起他一直以来对陈述生母子的照料,“你是觉得,你已经得到我了, 所以你无需容忍,对吗?”
“孟赢,你告诉我, 我已经得到你了么?”
梁漱臣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心口,平静问:“我难道不是只得到你的人没得到你的心?”
孟赢说:“你已经得到了。”
梁漱臣目光顿了下, 直直盯住她。
孟赢避开他的视线,“但你也知道,我的真心不值钱,所以不要期待太多。”
梁漱臣忽然攥住她的手,语调蓦然温和, “进来说。”
他的心情似乎蓦然变好。
梁漱臣扶住她的肩令她坐在沙发上,“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孟赢眨了下眼睛, 反应不过来他的心情为何如此变幻莫测。
“我们吵完了?”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梁漱臣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枚首饰盒过来, 掀开灰蓝色的丝绒盖子,宝石的光亮粲然生辉。
是一座蓝宝冠冕。
珍珠和钻石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心的深沉如海的蓝宝石, 梁漱臣如玉般白皙的指尖似乎都被光亮的火彩染上倒影。
孟赢不想这样稀里糊涂接受他的礼物,蹙眉, “你总是让我看不懂。”
梁漱臣将王冠斜戴在她乌黑的发顶, 轻笑, “如果你能轻易读懂我的心,那我就不要做寰通的董事长了,该早点退位让贤。”
保持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是上位者的必修课。
孟赢垂了下眼睫,抬眸笑说:“你说得也对。”
“我要去仪亲园住一段时间,我想念我的母亲。”
梁漱臣逼视她眼睛,“太太,你要分居?”
孟赢反问,“你是先留在公司加班夜不归宿的,不是吗?”
梁漱臣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提醒她,“你刚刚说了,你爱我。”
没有哪个刚刚表白过的人立刻分居的。
“我也说了,我的真心没价值。”孟赢说:“在过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无论是陈述生还是对我,你都付出了很多,我感激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容忍你把我当傻子玩弄。”
她说:“你该早点告诉我房本的事玉佩的事,你全部告诉我,我就不会让你因为陈述生进一步吃苦。”
梁漱臣勾了下唇,语气仍是平静,“你所谓的阻止我吃苦的手段是什么,跟我离婚?”
“你一直在套我,我认为你接受陈述生的存在是因为你足够包容,其实你根本不是,我不爱你的时候你足够包容,现在我爱了,不会跟你分手了,你就不装了。”孟赢语气尽量平稳,说:“这让我怀疑,我认识的人是不是只是你伪装出的一个人,真正的你我根本认不清。”
“太晚了。”梁漱臣笑了下,不以为然,“孟赢,无论你认识的是不是真正的我,你都逃不掉了。”
他并不想说难听的话,但不说难听的话如何留住她?
梁漱臣有些倦怠,移开视线,抬手按了按鼻梁。
留在集团加班这几天,他没有一天睡得好,他何尝不想继续保持着所谓的风度和体面装下去?
但不能。
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孟赢此刻心底还有别人。
孟赢他英挺的侧脸,察觉到他的疲倦,心底不受控涌上异样的怜惜。
她语气变柔一些,“回娘家又不代表分居,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妈妈。”
梁漱臣侧过眼睛,刚要答,内线电话响起来。
孟赢挺直腰,“我们的事一会儿说,还是处理工作吧。”
梁漱臣静静看她片刻,孟赢并没有改变心意的打算,他抬步,接通内线电话。
白樾在那一头道:“董事长,京昱集团的顾总过来了,三天前他约好跟您见面时间,现在您有空见他吗?”
跟孟赢冷战太久,他忘记约见顾良桢的事,梁漱臣目光微凝,刚想否决,孟赢婷婷袅袅走过来,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她用口型说:“在家等你。”
梁漱臣敛眸,对白樾说:“好。”
走出办公室,孟赢垂眸理了理流水般柔顺的长裙,顺便整理一下表情,在抬起脸,顾良桢静静矗立在眼前。
顾良桢身后是白樾。
孟赢了然,原来梁漱臣要见的人是顾良桢。
她心底瞬间警觉起来。
京昱集团与寰通集团都是华鼎的合作商,现在他们两家的BOSS绕开华鼎单独媾和——
顾良桢说:“真巧,本来还想约你,一会儿我见完梁董,单独再跟孟董喝一个下午茶?”
孟赢正想问一下顾良桢跟梁漱臣谈话目的,闻言,含笑应了。
顾良桢瞟一眼身后充当梁漱臣眼线的白樾,温声:“那还是老地方见。”
他故意不说具体地址,跟孟赢的交谈瞬间变得暧昧不清。
孟赢没多想,点头说好。
.
顾良桢走进门,一见梁漱臣,便含笑主动说:“刚刚我在门外见到了小赢,我约她喝一个下午茶,小赢答应了,梁董这个做丈夫的可不要吃醋,我跟她是清清白白的。”
梁漱臣目光微顿,看向白樾。
白樾微不可察点了下头,表示顾良桢说得话完全正确。
“我以为顾总是过来谈合作,而不是来吵架的。”梁漱臣坐在一侧沙发上,眼底笑意很浅,“看来顾总不是诚心合作。”
顾良桢淡然极了,“原来跟小赢一起吃个饭就是破坏合作了,我不这样认为。”
梁漱臣:“我的太太是我的底线,如果顾总以前不知道我的底线,现在还知道了。”
顾良桢没想到梁漱臣会把话放在台面上说,在他设想里,梁漱臣会因他私下跟孟赢喝下午茶暗暗吃醋,进而影响到他跟孟赢的感情——
结果,梁漱臣却直接说开了。
梁漱臣慢条斯理说:“顾总的下午茶也不必跟我的太太一起享用了,我会代顾总跟我的太太一起喝下午茶。”
顾良桢表情不太好看,不过他向来是有风度的人,“梁董,我跟小赢约在老地方见面,你知道我们的老地方是在哪里么?”
梁漱臣准确说出地名。
顾良桢微愣。
梁漱臣悠然品茶,含笑说:“这个地方,也是我同我太太的‘老地方’。”
顾良桢蹙眉,指骨蜷起。
梁漱臣漫不经心说:“顾总,我太太会找一模一样的人当替身,你觉得她会对替身上多少心?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顾良桢哂笑,“梁董好像稳坐钓鱼台了,难道你不是替身?”
“我是她的丈夫,换而言之——”梁漱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即使做替身,我也是有名分的替身,做得最好的替身。”
顾良桢:“你只是能忍。”
顾良桢随口的一句话,令梁漱臣目光微深,修长白皙的指节摩挲着青花瓷盏,他有些出神——
是的,他能在孟赢的替身里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并不是孟赢多喜欢他,是他懂得容忍,懂得循序渐进。
那么,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他在跟孟赢发脾气,在不分场合吃醋,他这样做,是把从前积攒的优势全部抛光了——
梁漱臣揉了下眉心,神情凝重起来,他开始思索该如何将补前几天的过错。
“一会儿,顾先生依旧可以跟我的太太享用下午茶。”他说:“既然是公事,即使身为丈夫,我也没有权力横加阻拦。”
顾良桢疑惑瞟他一眼,不懂他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情敌怎么突然变了心思。
能跟孟赢一起喝下午茶终究是好事,顾良桢当即答应。
打理完私人交道,开始谈公事。
谈完,顾良桢起身,梁漱臣随之起身。
顾良桢蹙眉,“您这是?”
梁漱臣坦然道:“我送给我太太的礼物落在办公室,我给她送过去。”
孟赢在喝下午茶的包厢同时见到顾良桢和梁漱臣,心头还没有涌起私见前男友的慌张,梁漱臣却主动起身,故作歉意,“太太,我过来只是想把礼物交给你,这个空间还是属于你跟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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