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有庆幸我嫁到了裴家,而是庆幸我能在裴家活下来。”花椒正色道,“何况,我并不认为嫁给镇南侯有多么好,过日子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各花入各眼罢了。”
若她没有嫁给裴泽,日子也未必不如现在。
这个镇南侯夫人,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李氏眨眨眼睛,她听不懂了咋办?
难道嫁给镇南侯不好吗?
许妈妈端来了藕粉糕,笑道:“夫人快尝尝我的手艺,不比五味斋的差呢!”
“许妈妈的手艺没得说,自然是比五味斋的好。”花椒捏起一块藕粉糕放嘴里,赞许道,“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许妈妈看了看李氏,放下藕粉糕,退了出去。
顾氏亲自端了两碗藕粉羹,给了李氏一碗:“青州的藕粉,你吃一碗。”
又端给花椒:“你那里的藕粉多不多,我这里有刚做的,走的时候带点。”
“我那里还有好多,都没怎么吃。”花椒接过藕粉羹,晶莹剔透的藕粉羹里还放了红枣跟枸杞,味道很好,她拿了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宣哥儿吃,宣哥儿似乎也喜欢这个味道,一口一口等着喂。
“弟妹的手艺越发好了。”李氏吃得津津有味,“回头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也做点,这么细的藕粉,得多少藕才能做一斤?”
“十斤藕差不多能做一斤藕粉。”顾氏笑道,“其实也不难的,就是费点工夫。”
“十斤藕做一斤藕粉?”李氏睁大眼睛,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十斤藕能吃半年,就做一斤藕粉,太亏了。”
顾氏只是笑。
吃完藕粉,李氏抹抹嘴,盯着桌子上的藕粉糕:“弟妹,我拿两个给朵儿,她还没吃过这个呢!”
“已经让许妈妈包好了,走的时候过去拿!”顾氏道,“今儿做的多,你多拿点。”
“怪不好意思的。”李氏立刻起身,“那我这就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对花椒道:“有空回家看看,我们都想你呢!”
花椒笑而不语。
待李氏走后,顾氏才放下窗户上的卷帘,幽幽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到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大伯娘呢!”
庄稼人日子是苦了些。
但起码没有性命之忧……即便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花朵女婿的馄饨铺虽然赚不多,但一家人买盐量油的银子也够了,李氏羡慕她,她还羡慕李氏呢!
“娘,别想那么多,会好的。”花椒安慰道,“兴许是侯爷多虑了,说不定事情根本没到那一步。”
“侯爷未雨绸缪,还特意让你来告诉我一声,娘很感激。”顾氏拍拍花椒的手,“侯爷只管保住自己周全即可,不要太过为难,世上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花椒点头道是。
许妈妈做完藕粉糕,很快做出一桌子家常菜,还包了饺子,连裴泽也说好吃,花椒赞许道,“妈妈的手艺就是到我茗香楼去,也是大厨的待遇,真的很好吃。”
“哎呀,侯爷跟夫人就别哄我了,我也就会这几道家常菜,横竖你们不嫌弃罢了。”许妈妈笑道,“你们若是喜欢,就赏脸多来几次,我倒是很乐意做给侯爷和夫人吃呢!”
相谈甚欢。
待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裴泽才跟花椒说起蔺沨的来意,花椒见他脸色如常,知道他应该是有了主意,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你愿意我去吗?”裴泽反问。
“不愿意。”花椒立刻道,“于公于私,我都不愿意你去。”
于公,劝说皇上是满朝文武的事,跟他这个闲散侯爷不搭边。
于私,她更不想裴泽为了潇贵妃,去京城冒这个险。
别忘了,京城可是淳亲王的地盘。
“你个小女人。”裴泽点了点她的额头,展颜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并不打算去京城。”
“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办法?”花椒忙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裴泽收起手里的鞭子,任由马车缓缓而行,“当年我跟他在西北的时候,有个共同的师父,人称常先生,常先生能文能武,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在西北名声很响,尤其是他,对常先生最是崇拜,几乎言听必从,但不知为什么,自从他登基,常先生就退隐江湖,不再外出,我若能说服常先生出山,定会事半功倍,他最听常先生的话。”
“那这个常先生在哪里?”花椒又问。
“常先生云游四方,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禹州老家。”裴泽看了看花椒,认真道,“我想带你和孩子跟我一起去找他。”
第345章 琐事一箩筐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孩子太小,走远路不方便。”花椒知道禹州,是个内陆州城,听说是走西北的必经之地,现在是早春时节,听说那边还挺冷的,宣哥儿才五个多月,走这么远的路,挺不方便的。
“禹州地势狭长,没有你想得那么远,我这次从西北回来路过禹州,本来想去探望一下师父,又想到他老人家的怪癖,就打消了念头,又绕了回来,骑快马一天就回了豫城,咱们带着孩子走得慢,最多两天就到了,来回四天,横竖不过五六天的样子,咱们带上张氏帮你看孩子,就当出去散散心了。”裴泽回头看了看一上车就睡觉的儿子,轻咳道,“我师父脾气怪,但他最喜欢小孩子,若是我一个人去,他未必肯见我。”
“宣哥儿这么小,你竟然拿他做幌子?”花椒嗔怪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你看看你,说什么呢,你就当陪我去看看我师父就是,不要想别的。”裴泽拽了拽缰绳,“何况,就算没这事,我也打算今年带你们去看看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能有今天,也是全靠我师父的栽培,他除了性子有些怪,人品可是一等一的好。”
“性子怪是怎么个怪法?”花椒从未听他说起他还有这么个师父,也从未问他,这一身武艺是跟着谁学的,她原本以为他是在军中历练而成的,裴泽看了看,展颜道,“等回家,我再告诉你,保准你愿意去看我师父的。”
花椒瞪了他一眼,不再问。
到了家,老远就听到裴春花的笑声,花椒知道袁老太太肯定也来了,便把孩子交给张氏照看,把从顾氏那里带回来的藕粉糕提了过去,王氏那屋的炕上坐满了人,除了裴春花和袁老太太,还有白牡丹跟冯氏母子俩,花椒把手上的藕粉糕交给王氏,上前一一打了招呼,裴春花忙冲花椒招手:“老三媳妇,你可回来了,我们刚刚还说你呢!”
“姑,你们说我什么了?”花椒接过冯氏怀里的孩子,福哥儿比宣哥儿大三个月,也重一些,有点认生,冯氏又抱了回来,“你成天抱孩子,快歇歇吧!”
“你奶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咱们一家去摘桃,说地里的桃子都熟了,好多人忙忙碌碌的摘,还梦见了你摘得最多。”裴春花看了看白牡丹,拍着大腿道,“这不你奶就去找白大神解梦,白大神说,你奶要是跟你住在一起,你下一胎还生儿子,裴家的运势就落在你身上了。”
花椒顿觉无语。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老三媳妇,你可别不信,白大神准着呢!”裴春花冲白牡丹努努嘴,“这不,白大神特意来告诉你跟你娘这事,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冯氏讪讪笑。
她也觉得的确挺无语的。
“姑,我奶要是想过来住,尽管过来就是。”花椒拿起热水壶给她们斟茶,笑道,“我二胎生儿子也好,生女儿也罢,跟奶的这个梦没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相信。”白牡丹轻飘飘地看了花椒一眼,细着嗓子道,“我从不掺和别人家的事,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当年你八字旺夫,可是我算出来的,如今可不是应验了嘛!”
“这倒是。”一直不吭声的王氏开口道,“当年的确是白大神说你八字旺夫,我们才决定买你的,如今既然你奶做了这么好的梦,又应在你身上,娘可不敢不信。”
说着,又对白牡丹道:“您只管说,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照办。”
“嗨,还是老样子摆置摆置就行。”白牡丹比划道,“你们蒸一锅大面桃,再串上一百文铜钱,放在码头那边摆摆供就行,你这媳妇下一胎保准还是儿子。”
“行行行,我这就去准备。”王氏喜不自胜。
花椒不愿再说什么,拉着冯氏去了正房那边:“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啊!”
冯氏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由她们折腾去吧,反正她们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表姑来了。”裴泽从里屋走出来,伸手去抱福哥儿,福哥儿不跟他,扭来扭去要往外走,冯氏笑道,“平日里不常见生人,不跟别人,不像你们宣哥儿,每天人来人往,不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