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姜瑜却清楚地看到了烟雾缭绕中的脸，是赵桓允。
这辈子跟她最亲密的男人，是他，竟然是他！
正想着，赵桓允已经大踏步把她抱出了殿外，直接抱回了他的清风堂。
“殿下！”姜瑜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脖颈，泣不成声，“外祖母她……”
说着，她便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赵桓允忙给她抚背，安慰道：“李承鄞在慈宁宫，他会安排的。”
很快，康华来报：“殿下，太后和慕容老夫人都去了……”
“知道了！”赵桓允紧紧抱住姜瑜，低头吻了吻她，“阿瑜你听我说，这是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你想哭就哭一会儿，是我不好，我没能早点察觉慈宁宫的异样。”
“不，外祖母不会有事的。”姜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情绪彻底失控，“你带我去看外祖母，我要去看她，我要守在她身边……”
“阿瑜，你冷静点。”赵桓允抱住她不放，暗中点了她的穴道，柔声道，“李承鄞会通知忠义侯府接外祖母回府，你放心，一切有我，我自会处理此事。”
姜瑜还想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很快沉睡过去。
赵桓允轻轻把她放在他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拉下床幔，命康华守在门口，疾步去了慈宁宫。
火已经被扑灭了。
慈宁宫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水渍。
宫里的人也已经被如数抬了出来，竟无一幸免。
李承鄞面色沉重地迎上来:“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剩下的饭菜里却没有查出什么，茶里也没有，厨房那边说，太后和慕容老夫人的晚膳都喝了一碗粥，也没吃别的，蹊跷得很！”
“还没禀报皇上吗？”赵桓允又问。
“臣正要前去禀报。”李承鄞看着赵桓允，“三叔怎么看？”
“记住，此事只能是意外！”赵桓允回头看了看烧焦的残垣断木，沉声道，“眼下多事之秋，不宜节外生枝，此事只能日后暗查，不管什么结果，都不能翻到明面上来，你想想，若是被世人知晓，我大顺朝的太后被人刺杀在自己宫里，世人怎么看待皇上，怎么看待咱们？”
“是，臣明白。”李承鄞恍悟，“三叔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赵桓允点点头：“至于楚王妃进宫一事，就说她来给我送换洗衣裳，刚好碰到慈宁宫走水，得知慕容老夫人未能幸免，伤心过度，昏了过去，我回府接母亲入宫替太后守灵，顺便把王妃送了回去。”
“是！”李承鄞领命而去。
宇文氏得知萧太后和慕容氏双双殒命慈宁宫。
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见赵桓允抱着昏睡过去的姜瑜走了进来，忙上前问道：“姜氏怎么了？”
“她太过伤心，以致昏迷不醒。”赵桓允抱着她回了卧房，吩咐阮妈妈和柳姑姑好生照料，又匆匆陪着宇文氏去宫里守灵。
姜瑜一夜未醒。
阮妈妈和柳姑姑很是担忧。
第258章 有喜
慈宁宫失火。
震惊朝野，京城上下议论纷纷。
没想到尊贵如太后也会遭遇不测，更何况是尔等平民百姓，世事难料啊！
顺庆帝更是悲痛万分。
卧床不起。
命赵景允和赵桓允两兄弟共同主持太后的丧事，二皇子赵禹和四皇子赵宣以及内阁冯翰协助此事，有关人等的罪责暂且免除，统统入宫给太后送殡。
赵景允这些日子一直东躲西藏，消息不怎么灵通，初闻噩耗，还以为有人散播谣言，直到赵宣亲自传召，他才确信慈宁宫失火的事实，这才马不停蹄地去了宫里。
赵桓允望着风尘仆仆的赵景允，并没有提他私自逃出府的事，神色冷淡道：“大哥这些日子做了什么，我不想追究，也不想过问，我只是想提醒大哥，能不能日后脱罪，就要看大哥这几日在宫里的表现，我若是你，定当尽心尽力操办此事，到时候，也有人替大哥说情。”
赵景允不甘心这些年的心血被废，暗中联络朝臣，替宁太师开罪。
他的一举一动，赵桓允都看在眼里。
“老三，你知道，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赵景允也没想到宁太师会败得一塌糊涂，以致于他这些日子奔走相告也无济于事，面对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兄弟，赵景允羞愧难当，额头全是冷汗，“你放心，我知道会怎么做。”
“大哥记住，三府的荣辱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赵桓允淡淡看他，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咱们终究还是亲兄弟！”
赵景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忙你的，这里有我，我听说忠义侯老夫人也去了……”
赵桓允转身就走。
一出宫，就直奔忠义侯府。
赵桓允以外孙女婿的身份祭拜了慕容氏，安慰了悲痛欲绝的一家人，又把忠义侯单独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忠义侯瞬间苍老了许多，泣道：“一切全凭三皇叔安排。”
逝者已逝。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尤其是忠义侯府面对的是皇家，更是一丝一毫不能出错。
安顿好了忠义侯府那边的事，赵桓允又马不停蹄地回了楚王府，他一夜没有合眼，眼里全是血丝，回了卧房，阮妈妈忙迎上来道：“殿下，王妃还在睡着，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虽然姜瑜有嗜睡的习惯，但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
她担心有别的事。
“不用，你下去吧！”赵桓允见姜瑜依然在床上睡着，也没去打扰她，去净房洗漱了一番，和衣上床，解了她的穴道，拥着她沉沉睡去。
相比她醒来悲伤，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有些事既然无法改变，就只能去面对，然后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安排。
姜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晌了。
一扭头，见赵桓允就躺在自己身边，猛然想起慈宁宫的那场大火，想起了外祖母的死，忍不住泪流满面，她一动，赵桓允就醒了，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大手拍着她的后背：“饿了吧？”
“我不饿……”姜瑜主动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埋首在他怀里，更咽道，“殿下，我要去忠义侯府送送外祖母，你带我去吧！”
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比别人更加伤心。
有自责，内疚，还有悔恨。
若是她早点去见外祖母，把她的计划说出来，说不定外祖母就不会走这一步。
明明前世外祖母是可以颐养天年的，却因为母亲的事，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她一想到这些，就难以原谅自己，或许自己不那么执着，外祖母也不会死……
“阿瑜，我已经去过忠义侯府了，说你病了，不能亲自去送慕容老夫人。”赵桓允抚摸着她的脸，替她擦掉眼泪，低声道，“宫里你也不用去，你安心在府上休息，一切有我，好吗？”
“你为什么不让我出门？”姜瑜探究般看着他的脸，从床上坐起来，“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赵桓允哭笑不得，也跟着她坐起来，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想想，按理你应该跟大嫂二嫂一起去宫里给太后出殡，因为你昏倒在慈宁宫，好多人都看见了，所以我才让你在家里休息，若是你去忠义侯府出殡，那太后那边，你是去还是不去？”
“你偷偷带我去一趟忠义侯府，我就是想去送送外祖母……”姜瑜又红了眼圈，扯着他的衣角不放，“你带我去嘛！”
赵桓允在姜瑜面前一向没有抵抗力，他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低头看她：“那你得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记住，就一小会儿，半个时辰后，我还得入宫。”
“好。”姜瑜立刻答应下来。
阮妈妈和柳姑姑摆了饭。
慕容老夫人去世，两人心情都很沉重，但当着姜瑜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怕惹了姜瑜伤心，饭菜都是姜瑜喜欢吃的，赵桓允不停地给她夹菜：“你多吃点，吃饱了我就带你去。”
姜瑜本来没有胃口，见赵桓允这样说，只得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饭菜在她嘴里变了味，而且一入口胃里就翻腾起来，她忍住恶心放了筷子，端起茶碗就喝起了水，脸色也随之苍白起来，阮妈妈看出异样，忙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吐……”话音刚落，姜瑜就把喝的水全吐了出来，赵桓允一把抱起她，吩咐柳姑姑，“快，去请耿大夫请过来。”
宇文氏年纪大了，难免有个头痛脑热的。
两年前，赵桓允就请了京城有名的耿大夫，安排他住在楚王府前院客房，耿大夫平日里就在府上捣鼓药材，从不出门。
把完脉，耿大夫起身朝赵桓允长揖一礼：“恭喜殿下，王妃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你确定不会诊错？”赵桓允一时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