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屿的下颚线绷直,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像是断掉了, 过了几秒以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沈靳屿问:“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复合。”
许衿摇头:“想亲你, 但是不想谈恋爱。”
她还没准备好, 还接受不了一段感情的开始。
默了几秒, 沈靳屿扯唇:“许衿,你像个渣女。”
走肾不走心,穿了裤子不认人的那种渣女。
许衿点头:“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明明分手那么多年,他应该会遇到更好的人,为什么还会喜欢她。
见他不说话,许衿叹了一口气,“我后天就回去了,你呢?”
……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许衿抬脚离开,门“砰”一声被她关上。
视线迟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沈靳屿若有所思地撑着额角。
就像是自我欺骗一样,沈靳屿也叹了一口气。
算了,起码比不想亲也不想复合好。
随便吧,没招了。
-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衿和沈靳屿都没怎么说话。
唯一的接触就是,沈靳屿要盯着她吃药,吃完以后就出门。
之前说是来新加坡旅游,但也没见他去哪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酒店旅游了。
离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身体状况彻底恢复以后,许衿把昨晚发生的事抛之于脑后,把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工作。
去陈识檐的公司签完合同,检查完团队的工作进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和小姜决定一起出去吃晚饭。
两人往一楼大厅的方向走去,许衿刚好在回沈亦晗的消息。
沈亦晗:【你知道吗,我要笑死了。】
【我伯母整天都在问,知不知道我表哥去干嘛了。】
【我一听她说沈靳屿去新加坡了,我就知道是去找谁了。】
许衿眉心一跳,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她故作镇定地回复:【我见到他了。】
她压根不敢说其他的,比如现在正和沈靳屿住在一个酒店。
沈亦晗几乎是秒回:【我简直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人。】
她还配了个熊猫戴着眼镜的表情包,下面配了几个字:看透一切。
【等你们复合,我将会是你们来时路的唯一见证人。】
旁边的小姜开口道:“小许总,我一点也不想回去。”
许衿抬头,关掉了手机,“为什么?”
“在京城都呆腻了,应该是新鲜感吧,如果能换个新环境就好了。”小姜吸了口奶茶,含糊不清道。
许衿笑了笑:“我也想换个新环境工作。”
就快走到门口,小姜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起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站直了身子,停在了原地。
“什么事?”许衿转身看她,“忘带东西了吗?”
小姜皱着眉,面色认真:“昨晚我不是给你和沈总拍了张照吗?后来你走了,他说要找我买那张拍立得。”
许衿怔了一下,“然后呢?”
“我肯定没要呀,直接给他了,”小姜说,“他不是我们的大甲方吗,万一得罪了他,我们公司就完蛋了。”
许衿的表情僵了下,温声道:“怎么可能。”
小姜神色古怪,压低了声音:“可是之前去Sliva的时候,小方这个没脑子的不是说沈总上火了吗?我定睛一看,那怎么可能是上火了,明明是亲嘴咬破了。”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找我要你们的合照?”
许衿干笑了声:“我也不知道。”
突然,小姜恍然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段回忆由涌现上来,许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道当时不亲那么狠了,还留下了罪证。
许衿的嘴角扯了个不冷不淡的笑,故作平静地问:“什么可能?”
“沈总是个不守男德的渣男。”
小姜一字一顿的,特意加重了“渣男”两个字。
在附近的商场吃完饭,许衿和小姜先打车回了酒店,团队里剩下的人说明天要回去了,今晚要去ktv唱歌。
回到房间,许衿换好鞋以后坐进沙发,手还覆在小腹上。
吃了一碗面就饱了,还没来得及消食就回来,刚刚坐在车上她差点要吐出来。
没过多久,房门发出“嘀嗒”的声响,沈靳屿走了进来。
许衿的视线望过去,看着沈靳屿把房卡随手扔在桌上,像把她当成了透明人,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人又咋了。
许衿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着他。
下一秒,沈靳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八点的飞机。”
他走了过来,坐在许衿对面,看见她捂着胃,把抽屉里的感冒药抽了出来:“胃痛?”
“不是,吃撑了。”
……
沈靳屿接了杯温水,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吃药。”
许衿慢吞吞地把杯子拿起来,“你无聊吗?”
“不无聊,怎么了。”沈靳屿抬眼,手还在转打火机。
许衿哦了声。
本来还想邀请他一起酣畅淋漓的散步,顺便消消食。
但沈靳屿也没让房间冷场下来,他说:“现在才八点,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我有点饱,想去散步。”
沈靳屿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把打火机和房卡放进了口袋,“走吧。”
行动力非常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店。
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了去唱完歌的一行人。
小方走在最中间,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意,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旁边的人见他不动,撞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小方推了下眼镜,喉间一哽:“你看那,像不像我们老大和沈总。”
旁边的人也跟着看了过去,人也跟着僵住了。
于是像循环一样,他旁边的人也撞了下肩膀,“你俩看啥呢,怎么都不动了?”
“你说他俩,大晚上不在酒店休息,出来干啥呢。”
单纯的小方:“真努力啊,这么晚了还出来聊工作。”
两人肩并肩走着,并行穿过摇曳的树影,夜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流动。
走到附近的集市,许衿在一个小摊上停了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还在玩手机,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摊前的男人和女人。
摆的是水晶手串,每一条都泛着琉璃的光泽,下面还写了寓意,都是两百以上的新加坡币。
许衿经常刷到这些,虽然她不信,但是长得都挺好看。
“好看吗?”许衿侧过脸问沈靳屿。
两人对视了一瞬,沈靳屿腔调慵懒:“你喜欢就好看。”
那个小姑娘亮了亮眼睛,把手机放到一边,用中文道:“你们是中国人吗?”
许衿闻言,弯了弯唇:“昂。”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们买的话我按进货价给你们算。”
许衿顿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谢谢啊,就按原价算吧,就当照顾你的生意了。”
她拿起一条寓意着“招正财、排除负能量。”的金虎眼月光石手串。
上面还有一个小铃铛和花纹精致转运石,拿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我也不怎么信,但是帅哥,这条草莓晶的寓意是稳固情比金坚的感情。”小姑娘继续道,沈靳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衿身上。
“你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要不要买一条?”
这次许衿没否认误会,她面不改色地低头,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
沈靳屿轻轻应了声:“好。”
在这个摊位买了三四条手串,许衿走在前面,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手上还拿着她的包。
citywalk的情侣很多,他们在人群里却很显眼,许衿的身高刚好到沈靳屿的鼻尖,一对俊男靓女,一路上都频频引起路人的回头。
忽然,一个男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人群里,许衿心不在焉地回消息,抬眼时猛地一怔,手腕被握住,沈靳屿把她带到了身边。
动作很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牵住了她的手。
风轻轻吹过许衿的裙角,她化了个淡妆,琥珀般的瞳色偏浅,明媚中又带着性感,红唇微扬:“让你牵我了?”
沈靳屿故作镇定道:“走路不要玩手机。”
等胃里的饱腹感消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离开集市。
回国的那天沈靳屿和她订了同一个航班,除了小方在说好巧好巧,包括小姜在内的其他人表情都很狐疑。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没人敢提。
许衿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捣鼓完她的花花草草,她又开始刷手机。
那个熟悉的账号的ip还在新加坡,估计他是没登账号,一时没刷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