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是李飞的妻子吗?”林素停在她身后问她。
女人回过头看见她们,疲惫的脸上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们是戴家人吧?”
看来李飞确实打过电话了。
女人也没啰嗦,请她们进屋。
不大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床,床上一个老太太半靠着正在听收音机。
戴鸿飞险些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个从小照顾他和大哥的奶娘秀丽,他印象里秀丽是个丰腴的女人,圆圆的脸盘,总是红扑扑的。
可床上的老太太干瘦的像一把骨头,脸也瘦脱相了。
按理说,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吧?怎么老成了这样?
“秀丽姨?”戴鸿飞站在床边叫了她一声。
但收音机的声音太大了,她没听见。
李太太就过去将收音机关掉,很大声的叫老太太:“妈,戴家的少爷来看您了!”
老太太这才听见了,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向了戴鸿飞。
“她耳朵不太好,你们说话得大声点。”李太太指了指耳朵。
戴鸿飞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心就沉了一下,这双眼睛看起来迷迷糊糊,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似得,这还怎么问得出来东西?
他又叫了一声:“秀丽姨,我是鸿飞,你还记得我吗?”但心里知道肯定认不出来了,秀丽姨把他和大哥带到上小学就离开了戴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果然老太太的眼神依旧困惑。
林素等着李太太出去煮饭,走到了他的身侧,看着老太太的眼睛眨了眨眼,眼底蓝色的光若隐若现。
然后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凑到老太太跟前,低声说:“秀丽,你带慈安和鸿飞出去转转吧。”
老太太的目光缓慢的看向她,浑浊的眼睛凝固在她脸上越来越惊恐,干瘦的身体也止不住的发抖起来,满是褶皱的嘴唇嗡动着惊恐说:“太太……太太……”
林素的幻术之下,她看到的这张脸正是幻境里宋纯如的脸。
林素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愤怒,盯住老太太用更低的声音说:“秀丽,你为什么没有带走慈安和鸿飞?你为什么要故意把他们留在房间里?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听戴春的话?”她伸手抓住老太太干瘦的手:“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戴鸿飞惊呆了,她在问什么?她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忽然惊惧的哭起来,瑟瑟发抖的挥舞着手,含糊不清的叫起来:“不是我……太太中邪了,是太太……不是我……”
门外的李太太听到动静,停住了手里切菜的动作。
“就是你!”林素压低声音,更愤怒的说:“就是你要害死我和我的孩子……”
“不是!”老太太哭着大喊大叫起来:“是太太要烧死少爷!太太中邪了!是老爷!”
帘子被掀开,李太太慌忙走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林素顺势就抱住了惊惧的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侧头对李太太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秀丽姨看见我们突然就吓成了这样,她这是怎么了?”
戴鸿飞惊愕的看着林素,她的反应和演技未免太精湛了……
李太太过来叹了口气,又重新把收音机扭开,塞给老太太,哄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安静的抱着收音机躺下睡着了,可睡着了还在流眼泪。
“老年痴呆了。”李太太跟林素她们说:“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不认人,但时不时就大喊大叫说什么中邪了。”又看戴鸿飞:“你们有什么东西给我吧,等她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我给她。”
戴鸿飞捧着盒子看了一眼林素。
林素就握着他的手腕,把盒子递过去,又问李太太:“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去戴家找慈安和鸿飞呢?他们是秀丽姨带大的,多多少少能帮衬点。”
李太太接过盒子,看了林素一眼,说了一句:“去过,被赶出来了,还警告我们别再找上门,说辞退我婆婆时已经给了足够的钱,让她少找麻烦。”
戴鸿飞愣了,忙问:“我不知道这个事。”一定是他爸干的。
李太太也没再解释,只是疲倦的问她们要不要留下吃饭。
林素知道是客套话,也就没有留,拉着戴鸿飞出了屋子。
“那盒子……”戴鸿飞走远一点压低声音说:“里面是旧照片吧?给她们没事吗?”
“没事。”林素说:“我把照片拿出来了。”
“那里面是什么?”戴鸿飞又问。
帘子旁,李太太看她们走远了才转身进屋子打开了那个木盒子,在里面看见了两个金条。
她懵了,不敢相信的看向老太太,这怎么可能是老太太留下的东西,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可能落在戴家……
那这是,戴鸿飞和那位小姐特意送的?
她不敢收,马上去院子外的报摊给丈夫打了个电话,低低说明了情况。
李飞在电话那头也压低声音说:“收着吧,就当是戴家的封口费。”
李太太挂断电话,忐忑不安的回了洋楼里。
※
路对面的那辆轿车,看着她走远才徐徐驶去。
林素当然监听到了她们通话的内容,百分百确定当年着火的时,奶娘秀丽知道前因后果。
戴鸿飞狐疑的看着她,还想再问。
她靠边停车说:“你来开车吧,我想睡一会儿。”
“啊?”戴鸿飞边换座位边诧异:“怎么突然要睡觉?”他这次聪明了,忽然想到:“哦!你是不是想再次带我入梦去问清楚?”
林素惊讶的看他:“变聪明了,但我不带你。”
她要抓紧时间入秀丽的梦,趁秀丽现在还沉浸在过去的惊惧中,说不定能正好赶上秀丽回忆大火现场。
林素躺在副驾,在一片金光中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着急着急,恨不能多更,但我手速太慢了!
第143章
还真是和梦境里的老宅一模一样。
林素躲在红柱后看见明晃晃的阳光下, 一个丰腴的女人抱着年幼的戴慈安笑吟吟的往屋子里走,嘴里轻声在逗孩子:“树叶,这是树叶,慈安……”
她就是年轻时的奶娘吗?和老年时差别太大了。
奶娘推开房门刚进去, 就愣在了门口, 惊慌的叫了一声:“太太, 您怎么了?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差?”
“把门关上,秀丽。”宋纯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那扇房门就被秀丽关了上。
林素悄悄凑到窗边,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看进去。
这是一间卧房, 房间了摆着婴儿车和婴儿的玩具, 地面上全部铺着柔软的地毯, 宋纯如就坐在床上, 披头散发,双目充血, 脸色确实苍白的吓人。
而她手里拿着两个纸扎小娃娃, 手边的床上还放着一个红木盒子。
林素认出来, 那是戴春用来存放照片和纸扎人的盒子,看这样子是宋纯如发现了戴春做了两个儿子的纸扎人?
所以戴春果然在撒谎,他告诉戴鸿飞,两个纸扎人是为了给他们换命才请白龙神做的, 可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戴鸿飞刚出生没多久吧?
林素又朝婴儿车看了看,果然看见床上还有个婴儿在熟睡。
“怎么了太太?”秀丽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到床边,看清宋纯如手里拿的纸扎人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太太……您、您拿的是什么?”
“你说这是什么?秀丽。”宋纯如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奶娘, 将手里的纸扎人娃娃递到她跟前:“这纸扎人后面为什么绑着慈安和鸿飞的胎毛?”
纸扎人娃娃翻过来,背面黏着一簇黑色的胎发,像是长在脑袋后的猪尾巴一样。
秀丽吓的舌头打结:“我、我、我不知道啊太太,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您、您不会怀疑是我对两个少爷做了什么吧?我怎么敢啊……”
“那你慌什么?”宋纯如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秀丽一时之间语塞,她难以遮掩自己的慌张,怀里的大少爷回过头好奇的看母亲,挣扎着要母亲抱。
宋纯如将两个纸扎人娃娃递给秀丽,“拿着。”
秀丽像是不敢接似得犹豫了一下,但怕太太恼火,颤巍巍伸手接过来。
宋纯如就将大儿子接进了怀里,很熟练的悠着他,哄他入睡。
这期间整整有几分钟,宋纯如都没有说话,而秀丽就那么托着两个纸扎人僵站在她面前,额头和鼻翼渗出了密密的汗水,背上的薄衫子也被汗水浸透了。
直到大儿子被哄睡,宋纯如才抱着熟睡的孩子再次轻声开口问:“秀丽,你来戴家帮我带孩子也有两年多了,我对你不好吗?”
秀丽忙声音发紧的说:“太太待我很好,工钱给得多,也从来不苛责我……我儿子生病还是太太帮我请的医生,我心里一直记着您的好。”
“是啊,我还救了你儿子的命。”宋纯如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两个孩子,眼神却又很重的压在秀丽脑袋上:“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