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太太你还没活够吗!”眉姑气的又抓起一条红盖头,可这次手里的口红却已经用尽了。
这不是普通的口红,是混了朱砂、鸡冠血和童子血的阳血膏,她只带了这么一块!
眉姑只能用指甲抠出一坨仅剩的血膏,喝令蓝燕:“闭眼!”直接用手指在她脸上画下了血红的符咒。
惨烈的叫声里,林素依旧靠在椅子里,皱眉在看着剧情界面——
[她不怕它,她什么也不怕。
它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从灯泡里、墙壁上、床单上盯着她。
可她只是哼哼着要它别停下。
它伸出苍白腐烂的手想要扼住她的喉咙,可她却隔着床单抓住它的手一上一下的爱抚她……
阿宁、阿宁……
它僵住双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恨意滔天,为什么她不怕?为什么她才回来?
它恨她。
她却只是不满是说祂没用。
阿宁、阿宁……
它死死抱住她,想她死,想食其肉,啃其骨,想将她同化,让她永永远远在它的地穴里,留在它的身体里,想夺走她的脚,让她再也不能走……
可是她什么也不怕,它无法进入她的七窍、她的身体里将她同化……
阿宁、阿宁……它要怎么把她留下来?]
它到底是谁?这么的恨她。
林素关闭看完的剧情点,仍然没想起来它是谁。
客厅里一片血红,地板上、桌子上、妈祖像和遗照上全溅满了血。
人已经差不多全死光了,寂静之中只剩下她旁边三个女人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里,紧紧闭着双眼。
文老太太盖着红布,仍在不停念叨着林素听不懂的祈祷咒。
蓝燕就在旁边紧紧闭着双眼、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苍白的脸红红色的符咒已经被血和汗浸的快要花掉了。
眉姑也坐在椅子里死死抓着她的手,头顶冒着热气不停再念:“请来!请来!二爷请来!”
可这次她的保家仙死活也不上身了。
脚底的血水越来越多,黑色的头发缠裹上她们的脚踝、小腿……
林素在昏暗中看见苍白的文致远站在楼梯上,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她,低低哑哑的叫她:“芽芽……”
蓝燕忽然浑身一抖:“致远?是致远吗?”她下意识想睁开眼。
“别睁眼!别说话!”眉姑厉喝道:“是恶灵不是文致远!”
可蓝燕已经颤抖的哭起来。
眉姑已是拼尽全力,唇角都渗出了血,再撑不下去的叫了林素:“林姑娘!你一定有办法驱散恶灵!你想要什么?黄金?银钱?还是、还是回潮府?你提条件吧!怎样才肯驱散这个恶灵救我们?”她知道林素既然对这个恶灵这么熟悉,一定有办法救她们!
“我为什么要救你们?”林素抬头看着楼梯上的文致远,他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已经被泡的发白了。
如果她没有猜测,他应该是阿正,因为之前阿正脖子上缠着纱布,这道伤口应该是眉姑给他放血留下的。
为什么这么恨文家?文家对它做了什么?
“我们文家可以把所有家产给你!”文老太太在红盖头下哑声喊:“文家已经死绝了,救下我们,你就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林素讥讽的笑了一声:“你们都死光,我才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毕竟她是文致远的妻子,婆家死绝了,可不就得她来继承吗?
“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眉姑感觉到阴气就在她脸前,浑身颤抖的闭紧眼说:“林姑娘你、你恨文家人我理解,现在文家人都死绝了,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你救救我们吧,等我出去我给您建庙立碑!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素看向了她紧握着蓝燕的手,两只手都在颤抖,但眉姑始终没有撒手不管。
眉姑这样帮蓝燕就为了钱吗?
“真相。”林素没有再绕弯子说:“我要知道文家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有这样的本事断鲛灵的脉?”
“不是文家!”文老太太发抖的喊着说:“断鲛灵脉的不是文家!是、是前都统!文家只是不知道原有搬进来了这栋宅子里,被鲛灵一起恨上了!”
“确实不是文家人做的。”眉姑也跟着说:“文家人没这样的能耐,这地皮是前任都统买下来的,这里原来是灵泉湖,说是湖下面的地穴里有鲛灵在修行,前任都统买下来请天师断了鲛灵的仙脉,把祂困在这里,借着祂的灵气和仙脉官运亨通做了都统……后来都统一家死绝了,宅子就空出来被文家人买了……”
水越涌越多,已经淹到了林素的膝盖,血浆混着残肢断臂飘飘荡荡,林素嫌脏缩起脚架在了椅子扶手上。
“对对!”文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叫屈:“鲛灵大人报复错人了!文家也是被骗了!文家人没有断灵脉……”
“撒谎。”林素忽然打断了她,冷声说:“死到临头了还敢撒谎,如果文家人对地下的鲛灵脉毫不知情,血祭是怎么回事?”
文老太太突然被噎住了。
如果文家人不知情,为什么对那扇通往地穴的门那么遮遮掩掩?为什么一再追问她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你死守的秘密,就是地穴下的血祭吧。”林素语气冰冷至极,问她:“你们文家为了继续困住鲛灵,献祭了多少人?”
文老太太抖得越来越剧烈,薄薄的嘴唇里还在不停说:“没有、没有……”
林素伸手拽下她的红布。
文老太太惊的一瞬睁开了眼,她看见林素平静的脸,看见林素朝她身后指了指说:“你看着它说,你们文家什么也没做。”
文老太太不敢回头,可缠在她腿上的黑发猛地一拽,她干枯的身体滑进血水里,转过身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文致远,他脸上的肉鱼鳞一样一块块掉下来……
“啊啊、啊……”她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干枯的身体在血水里炸开,染红一片,花白的头发撞在了蓝燕的膝盖上,她闻到腥臭的血腥味忍不住干呕起来。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肩上,是林素的手,林素在她脸前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颤抖着哭了起来,泪眼婆娑的睁开眼。
“别睁眼蓝燕!”眉姑叫她。
可是她看见了林素身后站着的致远,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致远现在变得不人不鬼,他的脸腐烂了,他像是没有魂儿似得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她哭着求林素:“我该死……我害过你,你不用救我,你救救致远吧……我什么都说,文家为了继续困住地下那东西把十三个偷渡来的人全做血祭了……其中、其中有一家三口,那个小孩儿六岁……”
文家,真该死。
林素慢慢收回手,文家用活人血祭困住鲛灵,而地下的鲛灵食那些血祭者的怨气势必会堕为恶灵。
“这些事蓝燕没有做!她也是嫁给文家后才知情的!”眉姑汗水如雨下,娇嫩的脸皮在迅速苍老,却仍抓着蓝燕的手用术法尽可能的护着她的七窍,“她真的不知情,她唯一做过的恶就是骗你嫁过来……罪不至死,她罪不至死你救救她……”
“致远,致远你还活着吗?”蓝燕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她哭着朝林素身后的致远伸出手,“致远你想办法快逃……”
他就在林素身后伸出手,握住了蓝燕的手,盯着她静静的说:“我不是致远,我是阿正。”
蓝燕浑身僵住,她看见握着她的那只手迅速长出一片片鱼鳞,那张致远的脸像腐烂的鱼皮一样脱落,露出一张被大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她下意识想挣回手,可那只手死死抓着她。
“阿妈。”脚底下有人叫她。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上也长出一片片鱼鳞,就像当初怀孕一样,她的肚子上顶出一张狰狞的人脸,在叫她:“阿妈……”
“阿妈,我也没有作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正的声音和她肚子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痛苦的问她。
她终于崩溃的失声尖叫。
“燕儿!”眉姑慌忙睁开眼,却在睁眼的一瞬间看见蓝燕“砰”的四散开,血雾气一样喷在她脸上,她浑身一抖,整个人被抽走魂儿一样呆坐在那里。
林素放下了遮挡血雾的红布,看见眉姑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忽然咬破手指在眉心画出重重的一道血痕,大喊着:“今天我死也要替燕儿救回致远!”
林素立刻开口:“别……”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阴冷腥风扑向眉姑,钻进她的口眼鼻中,眉姑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阴气过体……她怎么会阴气过体……
“怨恨也会打开你的七窍。”林素望着她,叹了口气说:“它被用怨恨和惊恐喂养到今天,当然也擅长用怨恨和惊恐侵入人的七窍。”
眉姑浑身颤抖,看着自己的手迅速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