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娇电却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绷得像被熨斗烫过,看上去即紧张又尴尬,仿佛每一寸呼吸都在声明‘我在进行人类高质量思考’。
但更多的是头脑发热,眼下就差给她一个台阶,一个麦克风,让她大声宣布——
管它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绿月光,蓝月亮。
她小声说:“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红月光了。”
“……”韩敕以为她这阵仗要说什么。
没了白天遮羞的纸巾,得亏去卫生间前套的是韩敕的长袖,她尴尬到红温,掬起袖子蒙住脸,感觉天灵盖都被打开了,整罐吱吱冒泡的可乐往里灌,混合着肾上腺素在血管里跳踢踏舞。
“你,你说点什么啊。”比刚才的宣言更小声了。
“……”
能说什么?他小学就不说这种中二病的话了,想掀开她的天灵盖,看看她的大脑是怎么允许她说出这种话的。
卫娇电岔开手指,指缝间捕捉到他侧脸微扬的嘴角。
“……你笑什么?”她放下手,耳廓微红,“不许笑。”
“笑还不行了?”他转过来,不为难她,确实不笑了,可眼睛却说他不是这么想。
“不行。”她局促又霸道。
接吻接吻,接吻就不尴尬了。她这么想着,踮起脚尖吻上韩敕的脸颊。
红月闯入卫娇电的视野。
不再是监视世间的眼睛,更像烙在宇宙颈侧的唇印,洪荒递来的密函,以血色火漆钤印封缄,牢牢烙在她漆黑眼底。于是卫娇电也唇齿轻轻启,往到嘴边的脖颈咬了一口,烙下自己的钤印。
引得韩敕搂紧了她的腰肢,右手掐着她命运的后脖颈,拉开少许,低头咬上她的唇瓣,将年幼的妻子那些乱七八糟惹人羞的大言不惭堵回嘴巴里,以吻封缄。
细软腰肢在怀里无意识蹭着,韩敕眸色深沉些许,顺从本能掀开本是自己的衣服,掌心贴合的是几乎没有赘肉却软乎乎的腰间,娇皮嫩肉吹弹得破,凝脂腻理反复摩挲,犹如在爱惜自己珍藏已久的希世之珍。
可是,好痒。卫娇电眼角自然下垂微弯,忍不住笑了起来,瞳孔明亮有神,倒映着红月光,一边推他一边后退。
“笑什么?”
“……”卫娇电怪哉看他,不听不听,后退着推搡韩敕双臂。
“不许笑。”韩敕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这样的进攻让卫娇电受不住,她默默躲开了眼睛,深呼吸忍住,“…笑还不行了?”
这对话莫名熟悉。
“嗯,不行。”韩敕慢条斯理掰回卫娇电的脸。
没有局促,只有霸道。
好的,她想起来了。
韩敕将两人方才的对话还回来了。
两人对视几秒,纷纷笑了。
“不要捏我腰好吗?”卫娇电被掐着脸颊,跟他打商量。
“不行。”他说。
卫娇电只好硬生生忍着。
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按捺痒意,抑制笑意,控制嘴角抽搐的弧度,接吻都心不在焉。
等她回过神,迷离的眼眸聚上焦,才发现韩敕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不像是在观赏,带一点探究。
“怎么了?”她问。
“像在和一具尸体接吻。”他说着,没意思地从她衣服里抽出手来,与她擦肩而过进入室内。
“我以为你喜欢尸体。”卫娇电想也不想道,连忙拽住他的手臂。
“你说什么?”韩敕回过身来,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卫娇电也笑,尬笑,一边后退到栏杆,被逼着退无可退,企图绕过他冲回室内。
复被韩敕拽了回来,推倒在阳台椅子上,挠着肚子的痒痒肉,惹得卫娇电哈哈大笑,“不要,不要,韩敕,求你,哈哈哈哈,老公,别,求求你了,我错了……”
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韩敕这才放过她,将快要露出半截浑圆的衣摆罩下来。
她身材好的不可思议,盆骨短而宽,腰臀曲线惊人,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卫娇电还没缓过来,愣愣望着韩敕喘气,眼尾晕着红,眼神迷离湿润,有眼泪逼出来。
当韩敕的吻落在眼尾时,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心微微一颤。
慢慢睁开眼睛,自下往上看他的脸,看到眉骨额角的阴影,茂密蓬松黑发间的红。
他的热息,落在她的眼睛,太阳穴边,热烘烘的。
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不知作何想地,卫娇电认为自己这么微躺在椅子上、男人身下没有安全感,可大脑给出的解决方法竟是抱住韩敕,最好抱得严丝合缝,让他将自己环在怀中,就安全了。
卫娇电也不知道大脑是怎么允许这种想法冒出来的,但她想照做。
卫娇电垂下眼侧过头,顺从本心找寻着咫尺之遥的唇,先是小心翼翼地触碰,像蝴蝶轻落花蕊,试探着,送出花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伸出手,抚过她的发丝顺势托住她的后脑,慢慢靠近,嘴唇碰上她的,轻轻开合。唇与唇贴合,卫娇电身体微微一颤。他的唇柔软炽热,一下下轻轻厮磨她的。
玩闹在前,这回显得格外细致。轻,而密,舌尖抵着舌尖,呼吸缠着呼吸。卫娇电轻喘,双手不自觉抓住他的睡袍前襟。
世界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静止,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身体贴合的温度,睫毛颤动时扫过脸颊的痒,衣料摩擦的窸窣,腿侧急促、鲁莽,带着茧的粗粝摩挲。感官被拉扯着,一时舒服,一时迷茫,身体升温,血液沸腾,再也想不起别的。
一阵风吹来,卫娇电冷得打了个哆嗦,软糯的话音从彼此缠缠绵绵的唇缝泄出来。
“冷……”
韩敕咬了咬她的下唇,才堪堪松开,便将她拦腰抱起,不趁手似的往上颠了颠。
卫娇电惊呼一声。
“韩敕!”
“在。”他信步慢行,慵懒道,“怕什么,不会摔了你。”
卫娇电心有余悸,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不经意间瞥到他身后的世界。
血月乌有,玉鉴重圆,清光复泻,吐还天地白魂。
流萤提灯,漫过山脊,蛙蝉续吟,碎在溪涧里。
消失于隔墙。
卫娇电被扔到床上,她“啊”一声连忙爬起前匐,这个姿势露出完全包裹臀部的内裤,白色宽松轻薄棉质卷边,即不透明也没有任何花样儿,相当保守,与性感二字没有任何关联——设计师是这么说的,韩敕那时信了,现在唯有“卧槽”可说。
韩敕抽出她不知何时塞进睡袍口袋的手机扔在一旁,膝盖前踦压住身下人儿往前爬的小腿肚,好整以暇看她,笑道:“去哪儿?”
第50章
被压住小腿动弹不得,卫娇电随势趴下,惯性装死。这回真成尸体了。她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儿,只是觉得危险,条件反射而已。
不久前两人在这张床上睡过,她着急要把韩敕拽出去,被子团成一团摊在床边无人在乎。
卫娇电被翻过身来,恰好枕在被子上,她看着韩敕高大的身躯,不自在地侧开脸,身体被打开,男人欺身俯下。
这下是真的被环在身下,虽然严丝合缝,却也无处可逃了。
卫娇电以为他会做点什么,然而并没有,他连睡袍都没脱,就这么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失去温度的身体,此刻密不透风的被锁着体温,很快卫娇电热了起来。
韩敕抱着她,感觉人要起来,他眯着眼:“别动,陪我躺一会儿。”
与其到处捣乱,不如就在怀里,省得出事。
卫娇电被他锁在怀里,逐渐体会了韩敕的性格,他说躺一会儿,就一定哪儿都去不了。
他的锁骨就在眼前,匀长,光洁如瓷,隐隐约约散发着性感气息。
卫娇电分不清到底是排卵激素问题,还是环境所致,她总觉得韩敕很性感,哪怕全身上下穿得严严实实,都很性感,平日西装革履薄底皮鞋,如果……她想……踩在自己腿上,屁股上就好了。今日难得穿了私服去射击场玩枪,本来该是休闲的黑衣黑裤,可穿在他身上,就是不对劲。
倘若不是太过冒昧,她都想在路上逮几个人问问,是自己一个人觉得韩敕性感吗?还是大家都如此?这是正常的吗?
她喜欢韩敕吗?回想几次三番心动,几乎都有外力的因素在,比如一些吊桥效应的害怕,被保护,和生理因素求偶的讯息,被满足,可排除这些,没有一点是关于他本身的吗?
应该喜欢的吧,他长得好看呀,见到了就想接吻,身形架子有安全感,人格魅力散发这种事三两句又说不清楚,说起来是细枝末节,可千丝万缕堆积起来就是一座大山了,成为了心中不可动摇的存在。
唯一一点让人又爱又遗憾的是,韩敕是那种封建大家长责任心的类型,他可能不会爱你,但他会守护自己的妻子,哪怕妻子是联姻来的,婚前丝毫没有感情,却也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