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监控室!”
宋又旎边指挥,边往儿子的房间方向跑。
得知韩书皓在背山别墅,她疯狂地给韩茂乔打电话,叫了人去通知韩书皓的奶奶,又叫了两个安保陪同自己上山。
一路上,韩茂乔的电话愣是打不通,宋又旎要气疯了。
两个小时后,韩茂乔那头才回信,表示刚睡醒,没听到来电。
宋又旎气得要尖叫:“韩茂乔!你立刻给我回来!你儿子被人欺负得没了两颗门牙!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捅死你和你的小三小四!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滚回来!我要跟那个贱人没完!”
话筒的电流都抵挡不住宋又旎的尖锐嗓子,韩茂乔拿远了电话,承诺马上回山。
回去的路上,他给年龄实际比自己小,但自己在辈分上要尊称一声堂叔的韩敕打去电话。
那头风声倒是挺灵的,开门见山的无奈:“你们惹她干什么。”
正午,韩敕下了飞机,上车刚想眯一会儿,徐特助打来了电话,说是宋又旎和她那二嫂子又上门去了,但被灰头土脸赶了出来。
徐特助几乎不用这种带有私人感情且多余的形容词,于是他迷疑地提了一句:“灰头土脸?”
“是的。”徐特助确定,笑道,“灰头土脸。”
而后才知道,卫娇电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台吸尘器,改成喷尘器,让佣人把房子喷了一遍。
妯娌二人贸然造访,在客厅好好喝着茶,忽然一阵浓尘滚滚,云遮雾障。
后来才知道吸尘器是杂物房里拿的,拉到小楼改造了一番。
吸尘器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小学课堂上卫娇电玩过不少类似的科学组装小玩具,现在市面估计还能找到地方售卖,反过来让它‘吐’尘对卫娇电来说易如反掌。
韩敕回到家时,别墅悄无人声,灰扑扑的,全然没有平日的窗明几净。
尘埃以阳光为媒介,忘我飞舞着。地上堆满了灰尘,一脚一个鞋印。
佣人都在庭院里洗花瓶摆件,有说有笑的。
见他和徐特助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韩书皓第一次虐杀动物了,第一次追溯到两年前,被虐待的是他堂哥姐家的布偶,一只灰白的小猫。
据悉是堂哥俩闹别扭,韩书皓为出气,以找堂哥道歉为由入屋,残害后把猫扔到堂哥的床上。
韩书皓父母为表歉意,送了兄妹俩一只布偶幼猫。兄妹俩的父母也觉得算了,毕竟关起门来是一家人。
兄妹俩很伤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父母的。
一个下午过去,别墅焕然一新。
晚上,卫娇电在一楼下沉式沙发看书。
门关传来开合的声响未惊动她分毫。
直到,一个浓重的影子从头顶延伸出来,覆在身上。
卫娇电仰头一看。
韩敕闯进视野中。
卫娇电趴下书,任其在自己心口上,眨了眨眼睛,看他。
韩敕撑着沙发,自上而下看她。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对视了会儿。
他指了指卫娇电的脑门,“这是什么,退烧贴?”
没听说她又发烧了,而且退烧贴贴在丝巾再缠到头上能起到作用吗?
卫娇电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暖宝宝。”
韩敕摘袖扣的手一顿。
卫娇电摸了摸脑门,心有余悸道:“这两天看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噩梦不断背后发凉,就想着先发制人,睡前升温,说不定能驱邪呢。”
韩敕听出她的潜台词,没忍住发笑。
韩敕说:“背后发凉,不是应该贴在后背,让后背升温吗?”
卫娇电说:“可梦是脑子在做啊,当然得直击要害。”
“摘掉。蠢死了蠢死了。”韩敕看不下去了。
第36章
次日倒是真的发起了烧,体温小幅度上升的低烧,卫娇电几乎一个上午无精打采,抱着平板醒醒睡睡。
下午,天气晴朗,韩敕在家休息,两人在家门口屋檐下的小沙发用下午茶,她裹着毯子,怀里抱着一袋新鲜出炉的红薯山药椰蓉糕。
白色山药小正方形糕体,表面裹满了椰蓉,内里透出橙红的红薯,微甜不腻软糯弹牙,内馅红薯醇厚浓郁,咽下后唇齿留香,喉间萦绕,让人忍不住拈了一块又一块儿。
吃着吃着又睡着了。
二房的人得知韩敕回来,连忙上门来赶个说法。
上了缆车,却没能在背山别墅开门下车。
来回一圈到起点,才被缆车管理员告知,背山站今天不开放。
“你刚才不说!”宋又旎皱眉道,“害我们白跑一趟。”
缆车管理员歉意连连道:“也是刚才收到的通知嘛,通融一下。”
二婶拉了她一把,镇静温和道:“多大点事,又旎。”
一行人改开车上山。
别墅门前的金桂花树让收拾过了,和从前如出一辙,木樨飘香,金灿灿的色泽在阳光下流转,仿佛把秋日的阳光都凝练成了实体,犹如撒落人间的碎金,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多么美好。
但宋又旎一想到昨日的景象,儿子被网着吊在树下,和被开膛破腹的死猫待了一晚上,浑身凉意,她就两眼一黑,掐着人中才没昏过去。
隔得远远的,众人看到是这么一幅画面:流动的树影摇曳不定,别墅屋檐下的沙发,韩敕清闲自在坐在那里看书,而卫娇电则躺在他腿上,披着松软的毯子,抱着一袋零食睡得酣甜。
很久以前卫娇电就知道自己是多梦体质,起因是某次家庭露营,晌午时分女童们同眠一个帐篷,女生们都脱剩里衣,却都不愿小憩,躺在被窝里说起悄悄话,关于梦境的分享,她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每天都会做梦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现场吵吵嚷嚷,一片混乱。
一如现在。
卫娇电不堪搅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韩敕。
天花板在移动,而她在韩敕怀里,腾空的!
卫娇电吓一跳,下意识地一手攥紧韩敕的领子,一手收紧怀里的糕点袋,茫茫然被他抱着一路进到屋里客厅,在下沉式沙发被放下。
卫娇电呆呆看他,刚要说什么话,视线一转,忽然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堆人。
卫娇电一个怔愣。
“你家刷怪了吗?”
“?”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妹姐听闻这句,不由得低头憋笑两秒,然后继续为大家准备茶水。
没等震怒的几个发作,韩敕出声为她介绍。
宋又旎母子,韩书皓二婶、他奶奶。
宋又旎一脸艴然。
韩书皓嘴巴盖着纱布,脸颊两坨高原红,也在发烧,眼神却是一潭死水。
他出门前被奶奶吩咐过,今儿只需装可怜,必要时张开嘴巴,露出偶有血丝渗出红满棉花球的嘴巴即可。
谁也不知韩书皓此刻内心在想什么,无人关心,他谁也不看,只盯着地面放空,听从奶奶的教导。
他二婶和颜悦色,倒显得态度温和亲切,与她打招呼。
他奶奶打扮思路可能参考了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上世纪的时髦穿搭,大珍珠和直线剪裁的连衣裙,古典优雅的臃肿老太太。
卫娇电越听越平静,好像终于醒了过来,点点头,没说话。
一行人在沙发坐下。
卫娇电跟没骨头似的软绵绵躺下来,她头还有点儿晕,困顿打了个哈欠,反手拿掉硌在背部的书。
昨天随手放这里的,佣人不知道她还要不要看,便一直没动。
韩敕问她要不要上楼休息?
卫娇电翻开书,不紧不慢道:“让我看看,是多么恶心的故事。”
宋又旎本就看她不顺眼,此刻更是觉得她在含沙射影,窝了一肚子火。
卫娇电似乎真就专心致志在看故事,平均两分钟翻一页,任这家人如何卖惨都无动于衷,七嘴八舌的把时间稀里糊涂地往后滚了好几分钟。
直到那孙儿奶奶提出补偿,保持了几分钟沉默的卫娇电终于合上书,不声不响下了沙发。
同样保持沉默的韩敕,原本在听戏走神似的,跟着动静看向她。
卫娇电见他看自己,礼貌道:“我可以说话吗?”
韩敕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娇电抱着书走到客厅中间,上了几级台阶转身俯瞰众人,声平而有力:“韩敕不会补偿,你们再不走,我就拿刀子捅人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宋又旎冷笑一声,她才不信。
“你有种试试。”
“我第一个就拿你儿子开刀,你信不信?”
卫娇电用书指她。
昨日卸下的窗帘替换成新的绒布料子,两边大大敞开,三角攒尖的影子投在她背后的墙上,宛若戏剧女主角登场。
卫娇电穿着简单的上衣下裤翻领睡衣,裤管宽松荡在脚面上,衬得她这个人单薄一条弱不禁风,脆而不坚,可她的声音,她的神态,黑发阴沉而光泽地垂在身畔,又为她的话平添几分信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