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兄,看在弟弟受了这么多委屈的份上,能不能酌情给我涨点俸禄,也好稍微宽慰宽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
昨日在母后宫里待了一下,他现在每个月的零用钱直接减半了。
皇帝满腔的心疼与愧疚'啪唧'一下碎了个干净,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
「想都别想!」
上个月刚给他涨得俸禄。
这混账转头就惦记上了加钱,这哪里是涨俸禄,这分明是换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光明正大打秋风而已。
端王:「皇兄真是一点亲戚情分都不讲!」
真是谈钱伤感情。
亲兄弟也不例外。
算了,还是专心看热闹吧。
加俸禄随时可以加,热闹却不是随时可以看的。
他立马把目光重新移回陈家门口。
陈大人听着昭阳郡主突如其来的质问,心头猛地一沉,一时不知道该辩解自己儿子并没有杀人,还是该解释,自己弹劾端王并不是空穴来风。
斟酌片刻,他连忙露出一脸茫然无辜之色,一脸诧异开口。
「郡主所言犬子杀人灭口一事,下官实在一头雾水。」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谢淮舟听到对方装无辜,当即伸手拽过身侧男子,大步上前,目光嘲讽地看向陈大人。
「昨夜小爷去你家庄子纳凉,亲眼撞见你儿子派人行凶。」
「要不是我不顾危险,出手阻拦,这人就被你陈家派来的人给活活勒死了。」
说着,他指了指男子脖颈处清晰可怖的淤红勒痕,语气加重了几分。
「诸位请看,这道勒痕尚且新鲜深重,足以见得下手之人全无留手。」
「多亏小爷我英勇不凡,及时将人救下,不然此刻早就被陈家派来的人给勒死了。」
一旁的英国公世子生怕漏了自己,立马补充。
「还有我,本世子昨晚也英勇不凡。」
人群中看热闹的英国公:这孽障,难怪昨晚一夜未归。
被谢淮舟推出来的男子,此刻浑身瑟瑟发抖,一双眼里盛满恐惧,目光死死盯着陈府门口的陈向之,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想到昨晚被勒住脖子的那种绝望窒息感,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对着陈家方向砰砰磕头,声音里满是哭腔哀求。
「公子饶命,求公子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性命!」
「我往后必定远走他乡,此生绝不会再出现在公子眼前。」
陈向之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瞪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好不可怜,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置自己于死地的随玉。
当即厉声驳斥,「一派胡言,我昨日晚上从顾家回来之后就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何来杀你一说。」
「再说,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书童,我们之间干干净净,并无半点逾矩私情,休要胡乱攀扯,败坏我的名声。」
说着,他转头怒瞪着谢淮舟,言辞激烈斥责。
「敢问谢公子,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
「要这般凭空捏造谣言,刻意污蔑我的名声,污我清白?」
「休要将你那套编撰话本子,捕风捉影,靠着编造谣言博取眼球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此人不过是我庄子上一名普通书童,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胁迫他在此当众构陷于我。」
「昨夜我一直待在府中未出门,行踪皆有人作证,所谓杀人灭口一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谢淮舟皱眉,「你当然不用出门,因为你是派府中下人前往庄子上行凶,而你只需要在家中等消息即可。」
陈向之面露不屑。
「谢公子言之凿凿,认定是我遣人前去灭口,那么请问,行凶之人现在在何处?」
这话一出,谢淮舟短暂噎住。
「当时我一心只顾着救人,凶手趁机逃走了。」
「哦?」陈向之眼中的讥讽之意更浓了,「所以谢公子指证我杀人的证据,就只有这个被你控制住的书童?」
「陈某倒是十分好奇,谢公子和宋公子昨晚为何会无端出现在我陈家的私人庄子上?」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在顾家的时候,因为我与顾家定亲一事心存不满,怀恨在心,所以昨晚去我陈家庄子上刻意制造事端,甚至不惜买通庄子上的书童,自导自演一出行凶戏码,事后再来捏造罪名栽赃于我,借机报复?」
陈向之之所以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反咬一口,那是笃定了谢淮舟和宋知彦没有证据。
昨晚被他派去庄子上行凶的人,在今早凌晨行动失手,仓皇折返之后,便被他的人给火速暗中处置了。
如今仅凭这几人的一面之词,是绝不能轻易定自己罪的。
谢淮舟被陈向之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说辞给堵得哑口无言。
上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是昭阳郡主。
只不过郡主虽然厚颜无耻,可骨子里却根正苗红,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
这人.....
丫得,如此讨人厌。
短短几句话,他一个救人的人反倒成了行凶之人。
真是气死他了。
混在围观人群中看热闹的谢太傅,见自己儿子落了下风,满脸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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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小四为什么护着谢淮舟?
丞相这只老狐狸养出来的儿子,果然手段和心机一样阴损。
不过寥寥几句话,就巧舌如簧地把自家孩儿绕进了圈套,如今还被反咬一口。
在朝堂上,这老狐狸处处压自己一头,如今他儿子还想压自己儿子一头,这怎么行!
他当即按捺不住,攥紧衣袖便要抬步踏出人群,打算出言帮自己儿子扳回一局。
可他脚刚抬起来,四公主这个小炮仗已经抢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骂谁呢?!谢淮舟也是你能欺负的?」
「明明是你暗中在庄子上私养男外室,一边贪恋男色,一边又厚着脸皮登门顾家,求娶顾家小姐。」
「打着求娶顾家小姐的幌子,暗中却和顾承霄眉来眼去。」
「将一个无辜女子推入火坑,为你们的私情做陪葬。」
「昨晚在顾家被我们发现了你好男色的丑闻,你便立刻派人去杀养在庄子上的男外室灭口。」
「谢淮舟好心救下你的外室,与你本有大恩,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恩将仇报倒打一耙,肆意构陷好人!」
「别以为你爹是丞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也有爹,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陈向之:他并不想知道!
四公主:「我爹是皇帝,我都不敢杀人,你一个丞相的儿子不仅敢杀人,还敢反咬一口。」
「我就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谢淮舟立在原地,望着挺身挡在自己身前,身形娇小,却气场全开,嗓门清亮的四公主,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妥妥一副星星眼的模样。
突然发现当驸马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出门在外有人护着,关键时候还可以喊出那句‘我岳父是当今圣上’这种屌炸天的话。
皇帝看着一脸护犊子把谢太傅家那个逆子护在身后的小四,脑袋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连忙转头看向端王,「你有没有觉得,小四跟谢太傅家那个逆子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
端王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没有啊,胳膊腿都在呢,哪里不对劲了?」
皇帝:「小四一直这样护着那谢太傅家那个逆子?」
端王:「她自己选的驸马自己不护着,难不成指望我家闺女护着他?」
皇帝:「!!!」
「你说什么?!」
「什么驸马?朕怎么不知情?」
「谢太傅那个混账儿子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当众勾搭朕的闺女。」
端王看着暴跳如雷的皇兄,连忙开口纠正。
「不是人家勾当你闺女,是你闺女非逼人家当驸马,那谢淮舟死活不愿意。」
皇帝听到这,怒火更盛了。
「他还不愿意了?区区一个太傅之子,凭什么敢嫌弃朕的闺女?能娶到小四,是他谢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端王:「....」
被四公主护在身后,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又差了几分的谢淮舟,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下意识搓了搓发凉的手臂,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转头询问身侧的英国公世子。
「你有没有感觉,这会突然变冷了?」
英国公世子瞧见他那怂样,顿时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般小了?方才被那陈向之反咬了一口,你就变得草木皆兵了?」
四公主闻言,连忙扭头拍了拍谢淮舟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