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我本就是太后的侄子,经常送折子去京中,外人根本不会留意。」
「若是我的折子真被人给截下,那只可能是我府上的人干的。」
他喉结滚动,越想越心惊胆寒,整个人在堂中来回踱步,焦急得不行。
「定是我府上有人知道我要向陛下递折子奏报青州灾情,提前把消息透露了出去,这才导致折子在半路被人给拦了下来。」
「又或者,我的折子是被人偷偷给换了。」
「府中有人将我写了青州灾情的折子换成了不痛不痒,只问圣安的寻常书信。」
「如此一来,陛下看到的只是一封普通问安信,自然不会当回事,更不会派兵派粮。」
「难怪我把折子递上去这么久了,迟迟不见动静,原来从头到尾,陛下根本没看到我的折子。」
「给陛下递折子这事,只有我的两个心腹与府中管家知晓,再无第四人。」
说到这,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冷。
「来人!」
他低喝一声,「把赵阔和林炳还有管家叫来,立刻叫到正堂来!」
手下不敢耽搁,匆匆领命而去。
一旁的陆夫人像是被他方才的低喝声吓到,肩头一颤,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
陆铮吼完,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声音吓到了夫人,连忙伸手搀扶住她。
瞧见她那发白的脸色,只以为是她看到端王想起了那晚的事,所以受了惊吓,再加上身子本就虚弱,如今看着摇摇欲坠,像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拍了拍她手臂,低声安抚。
「我让人先扶你下去,你身子不适,别在这里吹风了。」
陆夫人轻轻点头,强撑着稳住身形,声音柔柔弱弱。
「将军脸色这般差,妾身看着心疼。」
「方才你所说的青州灾情的事情,将军已经尽到了责任,便是府上真出了差错,也绝不是将军的错,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陆铮瞧见她自己都这么难受,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心中就是一暖。
「我知道,我的事不用你忧心,你先照顾好自己。」
见自家夫人站都快站不稳了,连忙吩咐身旁的丫鬟。
「快扶夫人下去,煮一碗安魂茶来,再去请大夫去看看,仔细伺候着,不得怠慢。」
陆夫人瞧见他这般紧张自己,眼眶微热,轻轻点了点头,正准备退下去。
只是还不等丫鬟搀扶陆夫人离开,端王就已经冷冷出声了。
「站住!」
「谁都不许走!」
端王手指敲击桌面,一脸怀疑地看向陆铮。
「怎么?急着支开你夫人?想把她先悄悄送走,好让她脱身?」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
「你们这府上出了内奸,且胆大包天敢拦截我皇兄的折子,真是活腻了。」
「本王在此,我倒要看看谁敢走?」
陆铮皱眉。
「王爷这是怀疑我夫人?」
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声音都沉了几分。
「我夫人自打那晚....」
不想再次提起自家夫人伤心事的陆铮,连忙话锋一转。
「我夫人一直精神不济,身子虚弱得很,整日都是在后院静养,极少出门。」
「她自嫁入我府中,从不插手府中事务,更不问军政,平日里多是在花房侍弄些花花草草,连院门都极少出。」
「如今王爷猜忌我夫人,未免太过于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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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盘问管家和心腹
端王冷哼一声,压根懒得搭理他的话。
母后怎会有这么蠢的侄子,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回去定要好好问问舅舅,他这儿子是不是大街上捡来的,一点没遗传到自己的智商。
唉。
要不是自己是他长辈,他肯定懒得管他。
「这府中上下,全都给本王老实待着,哪都不许去。」
「谁要是敢擅自行动,本王定当场斩杀了他。」
端王眼神凌厉。
真是活腻了,连递给皇兄的折子都敢动手脚,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这群人今日敢在陆表弟家中安插内奸,明日就敢在他端王府安插奸细,后日就敢直接在皇兄身边安插逆贼。
如此,皇兄岂不是随时都会小命不保。
不行,回去就得挨个查一遍皇兄身边当差的人,断不能让那群逆贼给钻了空子。
陆铮看到端王难得正经严肃了起来,瞬间想到他方才提到的前朝余孽,顿觉这事肯定不简单。
前几天父亲曾来信说过,端王父女不仅破了定远侯通敌叛国一案,还揪出了不少前朝余孽。
看到信的时候,他是不信的,毕竟端王的形象在自己这里,一向都是混不吝的,怎么可能办得了那么大的案子。
可如今看,自己对端王还是不够了解,这人虽说混不吝,但就像父亲说得那般,只要涉及到大周的江山,涉及到皇帝的事情,端王脑子就会格外清醒。
思及此,他没在让自家夫人先退下去,只沉声吩咐下人取来安神热茶与毯子,把自家夫人细心照料妥当,这才转过身,目光凝重的看向端王。
「王爷方才所说的前朝余孽....」
「莫非是怀疑末将府上暗藏的内奸,是前朝余孽?不知王爷有何凭据?」
「难不成.....青州灾情一日比一日严重,竟是前朝余孽在背后作祟?」
话落,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透了出来。
前朝余孽的手竟已然伸得这般长了吗?
连他陆家都敢安插内奸,且自己一向谨慎,结果都还着了他们的道。
可想而知,对方的网布得是多么的深。
更别提,连赈灾救民这种大事都敢拿来做文章,布阴谋。
将满城百姓的性命视作棋子,可见是多么狼子野心,丧尽天良。
'前朝余孽'四个字就好像端王的口头禅一般,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陆铮竟会联想这么多。
可仔细想想,陆铮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眉梢一挑,指尖漫不经心的瞧着桌面,语气轻慢又笃定。
「青州灾情一日重过一日,分明是背后有人搞鬼,就是见不得我大周安稳,见不得我皇兄舒心。」
「这般祸国殃民,暗地里使坏的,不是前朝余孽还能是谁?」
陆铮:「......」
他还以为端王有什么实证,结果却是全凭主观臆断,信口开河,这人果真半点不靠谱。
他索性闭了嘴,再不愿多费一句口舌。
与其在这听端王胡言乱语,胡乱扣帽,倒不如缄口不言,自行查探。
他把青州灾情这事写在折子上递给陛下这事,十分隐秘,唯有两名心腹与管家知晓。
就这三人,他还不信查不出内鬼。
就在他思考之际,手下就已经把管家和两名心腹带来了。
坐在正堂主位上的端王,眼神懒懒扫过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还不等陆铮盘问,便直接开口了。
「听说你们三个是前朝余孽,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呈给陛下的折子都敢拦截,动手脚,真是活腻了!」
管家:「???」
两名心腹:「???」
三人被端王的一声喝问砸得满脸茫然,彻底懵在了原地。
什么前朝余孽?
他们怎么都成了前朝余孽?
回过神的三人,被'前朝余孽'四个字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王爷明察,将军明察,属下是冤枉的。」
「我们都是将军的手下,一心一意为将军做事,为大周效力,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更别提和什么前朝余孽沾上关系。」
三人一边说,一边连连叩首,反复喊冤,整个人都慌得六神无主。
陆铮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前面三人的神色。
这三人陪伴自己多年,彼此早已熟稔,是不是说谎,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三人脸上自始至终只有茫然与惶恐,听到端王质问他们‘前朝余孽’四个字时,脸上只有茫然与惊吓,全无半分心虚慌乱的神情。
所以这三人应该不是前朝余孽。
但不是前朝余孽,不代表就没有问题。
或是被人蒙骗利用,又或是被人暗中收买,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无意间泄露了踪迹。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容忍的。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冷硬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半月前,给陛下递了一张有关于青州灾情的折子,此事机密,府上只有你们三人知晓。」
「可如今陛下压根没收到我递的折子,说明折子中途被人截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