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父女俩被盯上倒没关系,可小皇孙年纪还小,且还是太子的独苗,这要是有个好歹,那朝中局势就更乱了,于大周不利。
端王闻言,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锦袍,又抬手理了理腰间的玉带,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可这是本王最普通的日常装束,府上比这华贵的衣服堆成山了,本王都没穿。」
话落,便是一脸恍然大悟外加得意。
「看来是本王生的太过于俊朗,气质卓然,便是披块麻布在身上,那也是芝兰玉树,旁人学不来的贵气。」
「本王也想像言御史这般,随便一穿就是如此普通,可本王天生丽质,便是穿再普通的衣服,那也掩不住身上的贵气。」
「唉,怪本王长得过于好看了。」
一旁遗传到自家老爹美貌的叶琼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与我爹乃是天生的骨相不凡,气度天成,随便往哪一站都是焦点,便是给我俩套上乞丐的衣服,那也是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
「我们这种长得好看的人,言御史你是无法理解的。」
「唉~本郡主这无法阻挡的魅力。」
言御史:「.....」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俩祸害的言御史,立马趁着父女俩对着路边野花,互相吹捧之际,悄悄写了一封密信,让自己的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给了陛下。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不报信的,毕竟这俩这般招摇的溜出京城,陛下的眼线迟早会发现,然后把这几个祸害抓回去,他没必要多此一举,平白惹一身骚。
可现在,这俩死皮赖脸要跟着他一起去云县查案,还非要一起同行。
他只觉得前路漫漫,带着这俩聒噪的移动麻烦,他怕自己还没到云县,就被这父女俩活活气死了。
这烫手山芋还是尽快扔回给陛下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遇上父女俩时,隐在暗处,寸步不离保护几人的暗卫,早已经将消息八百里加急的传回了京城。
所以,言御史还没等来陛下抓这几人回去,倒先等来了陛下的一封密信。
信上内容:
「朕已知晓端王父女和小皇孙与你同行之事。」
「你且将二人带在身边,一同前往云县查案,一路严加看管,莫让他们闯祸惹事。」
「切记,不可暴露几人皇室身份,便让他们在外体验一番无爵无职,寻常百姓的日子,磨磨性子,也让他们知晓,外面的世界可不是像京城这般,能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只有吃过苦头后,端王父女俩方能收敛下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看完信的言御史只觉得晴天霹雳。
不是,陛下几个意思?
不仅不把这几个祸害抓回去,反倒还要他一个老头帮他带孩子?还是带三个?
还有没有天理了?
陛下自己管不了这几个祸害,就把几人打包扔给自己?
他现在都怀疑整件事是陛下做局,为的就是把这几位扔出去历练一番,感受下江湖的险恶。
要不然怎么解释,郡主和王爷早不出京,晚不出京,偏偏他一个御史要出京了,这俩就撞上了自己,还死皮赖脸的要跟自己同行。
想清楚缘由的言御史,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此时,隐在暗处保护的三名暗卫们,这会看见言御史看到信之后那天塌了的表情,深藏功与名。
三人中年纪最小,且被陛下分配去保护昭阳郡主的暗卫龙十七,更是直接拿出纸笔开始低头奋笔疾书,务必要把此时此景给记下来。
他记得他们出来前,福公公委婉的提起过,让他们不仅要尽到保护之责,更要随时传信回京禀告王爷和郡主闯荡江湖的事。
身为一名聪明且上进的暗卫,自然懂了福公公的言外之意,那就是陛下要他们时常传信回去,目的恐怕就是想看看,端王父女俩出门在外,到底能闯多少祸。
随身带上了纸笔随时随地记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到时候把记下的东西给陛下看,陛下肯定会感兴趣的。
旁边两名暗卫看着龙十七掏出纸笔记录的动作,都惊呆了。
现在当暗卫都要这么卷了吗?
═══════════════════════════════════════
第183章 想死的言御史
还不知道自己带了一个随身监控的叶琼,趁言御史不注意,已经看到了陛下给言御史写的信了。
这会一脸震惊,「你是说,陛下是故意放我跟我爹出京的?还不许我跟我爹打着王爷和郡主的旗号?」
言御史半点没有替陛下隐瞒的意思,坦荡颔首,语气沉稳,还带着几分提点。
「想必是陛下有心锻炼郡主和王爷,所以二位此番前去云县,万事谨慎,莫要闯祸。」
「否则岂不是叫陛下看轻了,觉得二位没了身份的护持,便撑不起场面,办不成事了?」
端王一脸怀疑,「你确定那信是我皇兄写的?」
言御史:「千真万确。」
端王挠了挠脑袋,一脸费解,「为啥呀?皇兄之前不是还死活不让本王出京的吗?」
「怎么现在不仅让我出京了,还不让我打着王爷的旗号?」
「几个意思啊?」
「难不成是因为睿王那个狗东西回京了,皇兄有了新得弟弟,所以就不要我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了?」
原本他还以为皇兄知道自己偷溜跑出了京城,肯定会难过的茶不思饭不想。
没曾想,这是巴不得自己出京呢。
越想越气的端王,立马从言御史的马车上拿来了纸笔,奋笔疾书,写了不少阴阳怪气,外带断绝关系的话上去。
「谁稀罕王爷这个名号呢,哼!」
成功被自家老爹的话挑起怒火的叶琼,这会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灵溪郡主进京了,皇伯父心都偏到嗓子眼了。」
「哼!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皇伯父真是凉薄至极,爹,以后咱们都不回京了。」
说到这,叶琼立马拿过自家老爹手中的纸笔,给太后她老人家写了一封信。
成功的把自己偷溜出京改成了被陛下赶出京的。
端王有样学样,在告状这件事上,父女俩十分有默契。
原本最不喜欢写字的两人,这会想说的话滔滔不绝,低头奋笔疾书,唰唰唰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仅如此,叶琼还挨个给自己的小伙伴们都写了一封信。
不仅交代了几人帮自己盯着戏楼和拍卖馆,还特意嘱咐了他们记得去锦衣卫盘问那和尚,问问他的财产到底藏在后山哪里,还有谢淮舟送给他祖母的那块石头,那和尚知不知道那是从哪里弄来的。
两人写完,立马交给程七,让他交给驿站,八百里加急送进京。
程七:「.....」
看着递到自己手中那厚厚一沓跟砖头一般厚的信,眼皮就是一跳。
谁家写信是这样子写的?
写完信的父女俩再次把皇帝蛐蛐了一刻钟后,这才安心的出发了。
听了一路父女俩大逆不道骂皇帝话的言御史,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自己独享的马车,此刻也被端王和小皇孙两人占了大半,自己一把老骨头,还得被挤在最边角。
不仅如此,原本想省钱住驿站的他,也被那父女俩硬生生拉到了附近最贵的客栈里。
眼见着两人要抬脚进客栈,言御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这父女俩的品性,生怕最后这一路的花销都要算在自己头上。
吓得他连忙拽住两人,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磕磕绊绊。
「王,王爷,郡主,下官两袖清风,实在是囊中羞涩,住不起这么贵的客栈。」
「此番前去云县,原定章程本就是一路住驿站,行驿路,半点不敢铺张。」
「您二位若要同去,不如王爷和郡主带着小皇孙住着,下官还是按规去驿站,这般也合规矩,省得逾越。」
叶琼奇怪的看着他。
「你们当官的不是都很有钱吗?怎么会囊中羞涩?」
「难不成你家也跟我家一样,家里出了个赌鬼,把家产都输光了?」
端王:「???」
这逆女方才说得赌鬼难不成是自己?
言御史脸涨得通红,连忙拱手正色道。
「郡主说笑了,下官家中老小,从不沾染这些恶习,且下官府上素来只靠朝廷俸禄度日。」
「身为御史,本就该两袖清风,以身作则,出门办差更是要厉行节俭,断不敢铺张浪费。」
「郡主和王爷出身宗室,祖上基业丰富,又有陛下和太后时常照拂补贴,自然不同,下官一介寒门清官,实在耗不起这般花销。」
叶琼奇怪地看着他。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自己祖上不争气,没攒下家底,难不成还要怪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