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会怎么都哑巴了?
越想越气的皇帝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开口了。
「时辰不早了,诸位爱卿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手上的差事皆办的漂亮,还是说这大周已经国泰民安了?」
「已经没有任何要紧事向朕这个皇帝禀告了?」
「既如此,都杵着耗时间,是觉得朕的早朝,闲得能陪诸位耗上一日?」
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众大臣听到皇帝的声音,顿时一惊。
糟了,只想着不招惹端王府父女俩,都忘了龙椅上还坐着一个皇帝。
言御史想着横竖已经被端王父女俩盯上了,还不如这会站出来,至少在陛下面前留个好印象。
想到这,他整肃官袍,从朝臣队列中一步跨出,端端正正躬身行礼。
「臣,有本要奏!」
皇帝目光移向站出来的言御史,面色稍缓,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准奏。」
言御史直起身,目光凛然,掷地有声。
「臣弹劾忠勇侯,贪赃枉法,玩忽职守,克扣云县赈灾银粮,置万千灾民于不顾!」
此言一出,大殿哗然。
叶琼和端王吊儿郎当的姿态都惊得瞬间站直了。
早朝这么刺激的吗?
难道朝臣就要开打了?
父女俩这会瞌睡全没了,耳朵齐齐竖了起来。
而武将班列中的忠勇侯听到言御史弹劾的话,霍然抬首,当即大步出列。
先是对着上头的皇帝重重一揖,再起身时,目光如刀,直刺言御史,声音大的震得殿内的梁柱都嗡嗡作响。
「言御史,你说本官贪赃枉法,玩忽职守,克扣赈灾款可有证据?无凭无据便在陛下面前构陷本官,是何居心!」
言御史冷笑一声,这会把方才从端王父女俩那受得气全撒到了忠勇侯身上。
「忠勇侯何须动怒?若没有证据,本官怎会在金銮殿上弹劾你。」
话落,他立即拱手朝着上头的皇帝回禀。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有云县逃到京城的流民为证。」
「数月前云县暴雨成灾,河堤溃决,良田尽毁,饿殍遍野。」
「朝廷体恤灾民,下拨巨额赈灾银粮,命忠勇侯全权督办。」
「可微臣从云县逃到京城的流民口中得知,朝廷拨下的赈灾银粮,根本没有分发到百姓手中。」
「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活活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他转头再次看向忠勇侯,官袍一拂,气势逼人质问道。
「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忠勇侯的手笔?」
忠勇侯闻言,怒气反笑,语气沉冷,条理分明反驳道。
「言御史只听流民一面之词,便断章取义,未免太过于草率?云县赈灾银粮,臣不敢有半分懈怠。」
「数月前,陛下命臣将赈灾银粮押往云县,臣已尽数交至云县县令与府衙主官手中,皆有户部账册,押运官证词,地方官联署画押的文书为证,卷宗历历在案,绝非臣私下克扣,中饱私囊。」
「至于言御史说云县的百姓没有收到赈灾银粮,臣也不知情。」
═══════════════════════════════════════
第176章 对峙
「好一个不知情。」言御史目光锐利,步步紧逼,句句戳中要害。
「既然你说你已把赈灾银粮尽数押至了云县,那为何数月过去了,云县流民却说没有收到官府发放的赈灾银?」
忠勇侯面色一正,拱手朗声道。
「言御史此言,是不懂朝廷规制,还是故意混淆视听?」
「朝廷规定,赈灾银粮运往抵至州县,交接于地方主官,便由地方官府负责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此乃朝廷旧例。」
「本侯身为边将大将,麾下兵马需镇守疆土,弹压地方,岂能长留云县,越俎代庖,干涉地方民政?」
「交接文书,人证物证俱在,本侯已尽到督办之责,至于为何云县百姓说没有收到赈灾款,此事我也不知情,和言御史同样震惊愤慨。」
言御史冷哼,一脸嘲讽。
「朝廷给了你重权,给你厚禄,给你督办之责,岂是你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敷衍了事的?」
「你手握兵权,本可坐镇监督,严查地方,杜绝贪墨,可你却急于脱身,只做表面文章,全然不顾灾民死活。」
「说到底,你根本没把百姓放在心上,只想完成差事,保全自身。」
「如今出了纰漏,便将罪责推给地方官员,侯爷当真是好手段!」
一旁的叶琼和端王听到言御史这咄咄逼人,有理有据的质问,就差给他鼓掌了。
不错不错,是个当御史的人才,就是不知道愿不愿意来他们京都巡察司当差。
想到这,叶琼赶紧看向自家老爹。
「难怪之前言御史弹劾你,你那么生气,原来他口才这么好。」
原本还想夸赞那老头的端王,想到自己被弹劾的历史,顿时嫌弃道。
「那是本王让着他,否则本王早揍他了。」
一旁正在和忠勇侯对峙的言御史,听到那父女俩的话,立马把这个案子给甩了过去。
「不知郡主和王爷对云县流民没有收到赈灾款这事有何看法?」
叶琼指了指自己,一脸好奇,「问我的看法吗?那本郡主看法可多了。」
「连朝廷的赈灾款都贪,可见这些人是多么的丧心病狂,没有人性。」
「要是我,就先把忠勇侯全家抓进大狱,再去云县把地方官员抓进大狱。」
「要是这群人洗清不了身上的嫌疑,那就全部诛九族。」
端王:「何止诛九族那么简单,还得让这些贪官在牢里饿上几个月,再诛九族。」
众人:「!!!」
这两人是阎王爷派来人间冲业绩的吧?
忠勇侯头皮都麻了,连忙解释。
「下官只负责押运交割,粮款已全数交予云县官府,手续齐全,已尽到督办转运之责。」
「地方如何分发,是否分发给百姓,是地方官的事,下官无权过问。」
「再者下官管辖地军情紧急,必须立刻回防,不能在云县逗留,因此云县赈灾之事,下官确实不知情。」
叶琼嫌弃道:「你骗鬼呢!」
「既然陛下派给你赈灾的差事,就说明陛下信任你,觉得你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赈灾款是救民水火的大事,关乎千万百姓的性命,岂是你一句'交割完毕,尽到职责'就能撇干净的?」
「若朝堂上的官员都像你这般,对陛下派的差事敷衍了事,对百姓毫不关心,那这个大周早晚毁在你们这些蛀虫手里。」
「你说你无权越俎代庖,辖区军情紧急,那你就不能派几个手下在云县暗中盯着吗?看那些地方官员是不是真的将粮款发到百姓手里,话说,派几个手下盯着,这事很难吗?」
「但凡你这般做了,若是发现不对,及时上报朝廷,那么也不会有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活活饿死。」
「说到底,你还是没把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
一旁的言御史听完郡主的话,立马附和。
「郡主说得没错,忠勇侯你完全可以派几个手下在云县暗中盯着地方官动静,事后回来报与你知晓,这根本不耽误你任何事,说到底,你就是敷衍了事,不负责任,根本没有将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叶琼听到有人附和自己,更来劲了。
「更甚者,那笔赈灾款,根本就没到云县,早就被你半道贪了,如今竟还想把责任推卸给一个地方小官,蒙混过关?你当本官是朝堂上那些酒囊饭袋吗?会相信你的鬼话?」
大殿内众人:???
他们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吧,这怎么还能平白挨一顿骂呢?
而对自家皇兄皇位格外关照的端王,听到敏感词,立马上前一步,语气冷厉。
「你一个掌管地方兵权的人为何要贪百姓的赈灾款?有兵权,还想要钱财,难不成你对陛下的皇位有什么不轨心思?」
言御史听完端王父女俩的话,这会心里格外舒畅,只要这俩不把矛头对准自己,能力还是挺强的。
郡主和王爷当个京都巡察使简直屈才了,他们就应该来御史台的。
而一旁的忠勇侯则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心,万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微臣确实已将赈灾款如数运抵云县,交割清楚,手续齐全,当真半分未动,半分未贪啊!」
「朝廷有旧例,转运都办只掌管押运交割,不得干预地方民政,微臣便是有心,也无权越俎代庖,擅管地方分发之事啊!」
「微臣一片忠心,对陛下,对大周,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鉴,还微臣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