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钧不置可否地再次颔首,顿了几秒,他又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名字:“孟回霜,江以贺,关烨。”
每一个名字落下,闻喜的脊背就绷紧一分,到最后,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说,怀了你的孩子。”席白钧终目光平静得可怕,“并且,都提供了检测报告。他们都要求你负责,你怎么看?”
闻喜彻底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看?她不想看!她感觉天塌了!
服了,真的服了!这群人能不能别乱造谣啊?知不知道这有多吓人!
想到要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结婚,闻喜就头皮发麻。
是,他们确实非富即贵,可关烨和江以贺是Alpha啊!两个Alpha怎么能结婚? !简随星倒是Omega ,可那家伙打Alpha啊,万一以后家暴她怎么办?孟回霜是Beta没错,可那人心眼比筛子还多,一肚子坏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这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别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照她这情况,别说坟墓了,怕是连坟墓都算不上,直接是一场要命的超度!
“阿喜。”席白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和他们当中的哪一个结婚?”
闻喜下意识抬头看他。
男人面容英俊,通身萦绕着一股凛然的贵气,那双凤眸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如果说,有谁能真的帮到她……
“哥哥!那些报告肯定是伪造的!”闻喜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伪造的?”席白钧微微挑眉,凤眸里的寒意又多了几分,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说不上来的压迫感,“所以阿喜是不愿意,和他们联姻吗?”
闻喜懵了下。
联姻?
那不是豪门恩怨才会有的狗血戏码吗?怎么会砸到她头上?
这种充斥着利益交换的冰冷关系,于她而言又没什么益处,更何况联姻对象还是那几个?
“我不愿意!”她想也不想地拒绝,顾不上其他,一把握住他搁在桌面上的手,“哥哥我真的不愿意!”
席白钧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不喜欢他们?”
“不喜欢!”闻喜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他们给的条件,很丰厚。”
席白钧沉默了几秒,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掌心抽了出来,
闻喜愕然地看着空空的掌心,再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心哇凉哇凉。
完了。
他这是来算账的。
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和席玉锦拉拉扯扯,让他觉得不满;又或许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总之,他是来算账了。
闻喜定定地望着席白钧的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她扑过去,再次紧紧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哽咽道:“哥哥我错了……”
席白钧垂眸看着她,黑沉沉的眼中辨不清情绪,一言不发。
闻喜攥紧了他的手:“哥哥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是吗?”席白钧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风,“你昨晚也是这么对我保证的,上次也是。”
席玉锦果然是不能勾搭了!念头在心中转过,闻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威胁的,他们有权有势,我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Alpha,我没有办法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说辞,很快又道:“今天晚上的事也是席玉锦威胁我,他说……”
话音戛然而止,她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瞥了席白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席白钧从善如流地追问:“他说什么?”
闻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让你把我赶走,要把我饿死在外面……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哥哥。”
“所以也就是说,你在外面那些乱搞的关系,都是被逼迫的?”
席白钧的声音还是很冷淡,顶着一张似乎不为万物所动的冷脸,却轻飘飘说出了乱搞两个字。
闻喜瞬间了然。
他这是铁了心,要来跟她算这笔烂账的,也是真的对她不满很久了。
“哥哥,我就是被他们逼迫的。”闻喜哽咽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哭得伤心,像是真心悔改。眼尾晕开薄薄的红,泪水氤氲着,衬得她更是可怜。
可怜的小骗子。
席白钧抬手划过她脸上的泪痕,拇指的指腹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极轻地磨蹭了两下。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泪水的湿润。
他低声道:“到底该怎么办?”
闻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她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了,抬手按住他的手,哭腔更重:“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把我赶出去好不好?”
她大概是真的慌了,也大概是心虚作祟,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求他。
心一横,她直接踮起脚尖,坐进了他的怀里。
席白钧看了她几秒,手臂微微用力,她便从侧坐变成了跨坐。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
姿势的骤然变换,让闻喜险些忘了哭。
再迟钝,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想起身,腰后却突然多了一只手臂。
下一秒,她的脸被席白钧轻轻托住,指腹贴着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这个位置,和她刚刚伸手留住他的手时,分毫不差。
“哥哥也有错。”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常多了种温柔的味道:“我应该多给阿喜一些钱的,这样阿喜或许就不会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带坏了。”
他的视线落在闻喜脸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穿透的力道。
闻喜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主动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哥哥……”
席白钧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眸色倏地暗了几分。
就在闻喜的不安攀至顶峰时,他忽然转了话题,云淡风轻:“这也和闻泽有关。”
“闻泽?”
闻喜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虽然平日里不顺心时,总会把他拉出来骂两句,可被别人当面提起,还是头一次,恍惚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追问:“他怎么了?”
冷光掠过席白钧的眉骨,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闻泽说,阿喜漂亮,自制力却太低,不能给她太多钱,不然会很难管教。”
闻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还说,阿喜是个坏孩子。”
席白钧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补充了最后一句。毕竟,闻泽当初的那些话,字里行间确实藏着这个意思。
“他才是个坏东西!”
闻喜脱口而出,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她毫不怀疑,这就是闻泽会说的话,因为他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坏东西。
“他抢走了我的妈妈,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她声音带着哭腔,有种压抑多年的委屈。
席白钧的目光微动,指尖拭去她眼角新滚落的泪珠:“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闻喜想也不想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因为有他,我的新书包、新衣服都没有了!甚至因为他,妈妈还凶我……”
当然,她才不会说,妈妈凶她,是因为她偷偷撕了闻泽第二天要交的作业,还把他的课本画得乱七八糟。
泪痕未干的小脸,因怒意再次变得红润。泛红的眼睛里,还盛着未褪尽的委屈,却使她看起来更为让人心疼。
席白钧微微颔首,认同道:“这样看来,确实是闻泽的错。”
“我愿意相信阿喜,是被外面那些人逼迫的。”
席白钧言简意赅,顿了顿,又道:“我会帮你拒绝他们。”
闻喜眨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她忽然觉得,席白钧可比闻泽那个混蛋通情达理多了,甚至……还有点好骗的样子。
脸上的神色瞬间由阴转晴,她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然后大大方方地朝他弯了弯腰,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怀里骤然一空,残留的温热迅速消散。
席白钧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当初他提议给闻喜一笔丰厚的生活费,闻泽断然拒绝时的神色。
当时闻泽皱着眉,语气严肃得近乎刻板,说闻喜没有自制力,分不清是非对错,给她太多钱,只会害了她。
席白钧还记得,闻泽说这话时,紧绷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