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见过闻喜露出过这样心虚的表情。想到她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席玉锦,几人瞬间心照不宣——先把这个最有威胁的家伙踢出局再说。
“我没有!我没有!”席玉锦尖叫着打断他们,抬手将身边的孟回霜狠狠推开,又慌慌张张地抓住闻喜的手解释,“他们都在说谎!他们都是骗子!闻喜你别信他们!”
闻喜:“……”
服了。
真是服了。
原来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说啊,搞得她差点都愧疚了。
于是,就在席玉锦绝望又崩溃的目光里,闻喜脸上那点心虚,如初雪遇上暖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眼睁睁看到她这幅变化的席玉锦彻底疯了。
他猛地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往身后砸去,又将枕头、被子、烟灰缸……凡是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像疯了似的朝房间里的几人砸去。
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小牛犊,红着眼睛乱冲乱撞,状若癫狂。
混乱中,就连盖在闻喜身上的被子,也被他一把扯走,狠狠扔了出去。
闻喜:“……”
席玉锦转过头,视线落在闻喜裸露的肌肤上,像是被上面交错的红痕烫的一颤。随即,他又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她,哑声嘶吼:“不许看!都不许看!谁敢看我挖了他的眼睛!”
孟回霜的目光掠过闻喜身上斑驳的红痕,唇边那点维持许久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缓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盖在闻喜身上,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下她微凉的皮肤,又迅速收回。
他转过身,看向关烨,清凉的嗓音里沁着寒意:“关烨,你不是和简随星有婚约吗?你一个有婚约的Alpha ,来勾引闻喜,难道不知道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吗?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你就不怕毁了她吗?真是自私。”
席玉锦紧紧抱着闻喜,头埋在她颈窝,语无伦次地念叨:“是啊,闻喜,他们有婚约的,真的,他们真的有婚约的……你、你不能当第三者…… 传出去的话,你会被骂的,你,你真的、你不能……”
再次听到“婚约”两个字,闻喜还是觉得抽象得离谱。
所以她现在是在很不道德的,给别人戴绿帽子了吗?
可这也说不通啊,她和关烨、简随星都……那啥了,这到底该怎么算?她这算不算是……同时给两个人戴了绿帽子?
该怎么说?没法说!
什么破混乱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妈的,两个都是贱人!
关烨瞥到闻喜蹙眉沉思的表情,当即觉得不妙,压着眉骂道:“操,孟回霜你的嘴怎么这么毒啊?我既然和闻喜在一起就不会让这事发生,而且我俩是心甘情愿的。你在房间里吃闻喜那啥的时候姿态那么熟练,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我记得你在学校还给闻喜当过助教吧?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发骚勾引她了?”
孟回霜的表情罕见地僵了一下,脸色极为难看:“下贱的偷窥者。”
简随星目光阴鸷地划过两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
闻喜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场光怪陆离的梦。她神色茫然地喃喃自语:“所以,我是你们夫妻这场party里的一环?”
“老婆,我们刚刚才那么快活,你别对我说这么冷漠的话。”关烨眉头紧锁,看简随星的眼神狠厉又不屑,转而看向闻喜时,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且我能有什么婚约?早八百年就解除了!他们就是嫉妒我,故意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简随星只望着闻喜,眸光水润,楚楚可怜:“阿喜,婚约是家里定的,我从来都没承认过,而且已经解除了。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向客厅,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这时,关烨额角的血又滴了下来,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冲闻喜扬了扬眉:“你看啊老婆,我和他能有什么感情?你要是不信,我今晚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刚落,简随星已经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走进来了。而他身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多出了个江以贺。
江以贺又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简随星让人盯着自己,盯得密不透风,他早就察觉不对劲了。虽然不知道简随星的目的,但他总觉得这事和关烨脱不了干系。今天盯梢的人突然撤了,他好奇心茂盛,就一路跟了过来。
眼看着简随星拿了把水果刀,脸色阴沉地往卧室里走,他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江以贺一进门就嚷嚷着,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可当他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闻喜,又看到光着上身、满身红痕的关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动,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踏马的不要脸的玩意!”江以贺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怒吼着冲上去就想揍关烨,“你不是说你对Alpha没兴趣吗?你不是说自己清清白白是直A吗?踏马的蚊香都比你直吧?你他妈还好意思抓我的奸?转头就自己爬床了?!”
关烨抬手挡住他的拳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
“闻喜喜欢Alpha,我和她在一起,是解放她的天性,是为了看管她!懂不懂?”
“我的用心良苦,你们这些蠢货怎么会明白!等我和闻喜修成正果,你们就知道我有多伟大了!这种为爱人牺牲的苦痛,还是让我来承受吧!”
江以贺差点被气笑,咬着牙骂道:“承受你个几把!”
关烨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痞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闻喜。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他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吃过?”
耳边瞬间传来席玉锦高分贝的尖叫,刺破耳膜:“啊!关烨你个贱种!闭嘴闭嘴!”
与此同时,简随星手里的水果刀,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闻喜捂着耳朵,下意识地看向他,却见他又哭了起来,声音哽咽:“阿喜,我知道是关烨逼你的。可是……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他拼命克制着语气里的戾气,努力维持着脸上乖巧可怜的表情,生怕自己狰狞的样子吓到她。他知道的,闻喜最喜欢的,就是他温顺听话的样子。
他扯出一个好看又哀婉的表情来,然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深处,却是化不开的阴翳。
闻喜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着她就看到简随星哭着哭着,突然笑了,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尖锐的、近乎疯狂的美感。
下一秒,闻喜就看到他握着刀,朝着关烨狠狠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关烨早有防备,侧身敏捷地躲开,却没防住一旁的江以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与此同时,简随星手腕一转,换了只手,再次朝他身上刺去。
关烨抬腿去踹,简随星却轻巧地躲了过去。
那敏捷的身姿,那狠辣的出手,哪里还有半点在闻喜面前哭哭啼啼的小可怜模样?
简随星……简随星……
闻喜脑子里轰然一响,一个快要被遗忘的画面猛地浮现出来——那个停电的晚上,把Alpha的头当西瓜一样砰砰砸的Omega,原来就是他啊。
简星星,星星,小星,小星……
莫名的,闻喜觉得有些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孟回霜突然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与冷意:“是啊,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在旁边悄悄抹泪的席玉锦,跟着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还?
他听清了。
孟回霜说的是“还”。
原来他们都彼此知道!
只有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席玉锦赤红着眼睛,再次死死抓住闻喜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为什么还有江以贺?!闻喜,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这个骗子!你到底和多少人有一腿?!”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心痛得像是要裂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闻喜你说话啊!你说啊!”
闻喜只觉得浑身无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是被席玉锦晃得头晕眼花。
很快,孟回霜再次上前,不动声色地拉开席玉锦,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玉锦,你看看现在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聪明的爱人,懂得主动给饥渴难耐的心上人挑选情人。”
饥渴难耐的闻喜本人:“???”
不是。
孟回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本人的面造谣行不行?
“闻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席玉锦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