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洲没有强迫她,只是淡淡地点着头。
将面前餐盘的食物倒入垃圾桶里, 裴禧刚想制止,却发现男人手臂内侧,不知何时,多出几道指甲掐青的月牙痕。
再回神,已全然不见他的身影。
自从那晚,两人的关系陷入一股莫名的僵持中。
裴禧察觉对方似乎在生她的气,但每次在屋内两人的视线接触时,他总是不动神色地移开视线,再沉默着咬紧牙关。
她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那晚没吃完的菜。
直到某天,许西洲久违地给她发来消息,让其今晚早点回去。
裴禧想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缓和两人的关系,于是爽快同意。
就在她收拾东西,想下班时,却被组长给拦下:“裴禧,你去哪?”
“下班啊。”她由衷地感到莫名其妙。
组长:“你没看群里的消息吗?最近新出了个项目落到我们组,人手不够,所以我们这几天都要加班加点。”
裴禧不解:“我的工作不都已经完成了吗?人手不够为什么不招人,而是要来强迫我们加班?”
毕竟在她看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事已经属于完成这一天的工作,至于加班,都是压榨她们这些员工的休息时间来完成其余的工作,为公司节约用人成本罢了。”
谁料来人并未听取她的话语,只是指着面前的大家说道:“谁说公司强迫了,大家分明都是自愿的。”
话音落地,附近的同事纷纷都附和起组长的话。一味地说道:“我们都喜欢加班。”同时看向她的眼神宛如一个怪人。
裴禧看了一眼,属平时跟她一起吐槽加班的同事附和得最欢。
无奈,她能屈能伸,只能苦愣愣地坐下,同时掏出手机跟对面的许西洲说道自己临时有事,晚点回去。
在公司一直待到晚上,裴禧出去时,错过了回家最后一班公交车,在打车回去时,路上又被人宰了一顿。
一连串不如意的事情将她的心情整得有些苦闷,在回去时,她甚至预料起许西洲的反应,会不会因此再度生她的气。
推门而入,却不见男人的身影。
直到浴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许西洲似乎是刚洗完澡,浴室内水雾弥漫,瞬间氤氳着整间房,他身上湿淋淋地冒着热气,若隐若现的腹肌形状很漂亮,撑在门框上的手臂弓起肌肉弧度,鼻尖挂着些水珠,惹人怜惜。
他率先发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直接问道:“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裴禧讪笑,将泪意往喉咙里咽,同时视线落到餐桌前的那处蛋糕,疑惑出声:“这是?”
许西洲没说话,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故意反问:“真的吗?”
他边说着边向裴禧走近,因为距离的拉近,裴禧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却被男人一把扯进怀里,鼻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胸膛,那股熟悉薄荷香激得她一激灵。
“许…”裴禧抬眸,却被他脖颈处戴着的黑色皮质项圈吸引住目光,在冷冽的灯光下,发出细散的光泽。
一时间,她竟有些愣住,甚至连自己的伤心事都忘怀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你怎么戴这个?”
许西洲羽睫微垂,那双幽深沉寂的黑眸很快染上了些水亮的光泽,轻柔地拨动着,颇具意趣地说道:“装饰用的。”
裴禧浑身僵硬,脸上的血色刷得褪了个干净,嘴唇煞白。
那句话过于熟悉,想起自己当初就是对着对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如今再度从他嘴里听到,恍如隔世,并且偏偏男人还选择在沐浴后进行佩戴这项圈,仔细想想,实在是过于刻意。
“喜欢吗?”许西洲紧紧盯着她,似乎想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裴禧悻悻笑着,心中疑惑更甚,想着自己或许该找个机会试探许西洲的记忆是否恢复,同时不动神色地挣脱开他的桎梏,男人淡笑着,没继续强迫她。
片刻后,见他缓缓出声:“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你的生日。”
她一愣,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小时候期盼许久的日子,竟已成只有在填写身份证消息时,才会发现错过的日子。
许西洲将她带到餐桌前,虽然那边没有开灯,但忽明忽暗的灯光足够让她看清男人精致的眉眼。
只见他将盒子给拆开,露出一款精致的黑白配色蛋糕,这个品牌裴禧之前听到过,据说一款简单款式的蛋糕都要五位数,所以她从来没舍得买过,许西洲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蜡烛给点燃,意味不明地说道:“快许愿吧,不然要过时间了。”
裴禧不明所以,看了一墙上的挂表,此时挂表上的指针已经落到了23点50分这个数字。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闭上眼双手合十,近乎虔诚地开口:“我希望讨厌的老板和同事都能被流放到蛮荒之地。” 说到这,她又想到今晚伤心事,显然被气得有些牙痒痒。
“以及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够身体健康。”她温吞着说出自己的第二个心愿。
许西洲抿紧薄唇,嘴角浅浅扯出个弧度。从背后拿出个礼物盒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个酒红色的丝绒盒子,上面还绑着银色丝带,声音放轻:“生日快乐。”
裴禧一愣,接过盒子的同时,不忘朝着他道谢:“谢谢。”
男人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心愿?”
她恍然,但眉眼间隐隐显现出几分困惑,在闭眼的同时,不忘说道:“不过,我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了。”
毕竟她这人一向活得简单,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第三个心愿。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同时,蜡烛的火光忽得摇曳,隐隐扑到她脸上有些发烫,许西洲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比如我?”
裴禧的心跳瞬间猛烈地跳动起来,甚至忘记此时正在许愿,直接睁开眼,面上懵怔,窗外的冷风呼呼作响,滲入里面帮她把蜡烛给吹灭。
在蜡烛被吹灭的最后一刻,她落眼瞧见丝绒盒子被打开,同时也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金属的光泽在暖光下闪烁着—
是一幅银色的精致手铐。
第53章
恍惚间, 裴禧忍不住出声:“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话音落地,许西洲迁就她微微弯腰, 低头,羽睫轻垂,遮住大半神情,语调不明:“我以为你会喜欢。”
又是熟悉的可怜语气,裴禧抬眸,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定格在自己身上, 脸颊迅速染上绯色,她耐不住性子,想出声替自己反驳,却略显无力。
不喜欢?
好像也并不是这样的。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他探窥得一清二楚,她微微一愣,光线朦胧间, 抬眸注意到男人的面容, 浓密的睫毛因暖色的灯光显得有些柔软,高挺鼻梁投下小片类似三角形的阴影。
就在她恍神间隙,只见许西洲突然俯身凑近,一瞬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 这让她骤然回过神来。
昏暗光线下,黑色皮质项圈发出细碎的光,伴随着他呼吸的起伏, 开始上下晃动,裴禧被照得刺了眼,就在她出神之际, 却见许西洲的视线慢慢向下移着,逐渐落到了她的唇角。
她想后退,可男人的手已经撑在墙壁边,将她半圈在自己的怀里,没说话,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覆盖在自己的唇瓣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裴禧的呼吸微滞,还没等她来得及推开对方,许西洲却又十分识趣地分离。
速度之快,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你…”她噎声,却见男人气息逐渐混乱,低声地在自己耳边低喘着,唇边温热的触感还没消散,还带着独属他身上凛冽的气息。
半响,她思绪混乱地回到屋内。
唯独剩下一道清瘦的背影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
直至早晨去上班,裴禧依旧没缓过神来,一旁的同事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裴禧顿了顿,换了个第三人称跟她陈述自己的故事。
“我有个朋友,她之前交往了个男朋友…然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并不像表面那样人畜无害,无时无刻的监视让她毫无隐私可言,于是她选择跟对方提出分手,可不久之后,那个男生发生意外,失忆了,并且再度找上了她。”
说到这,她缓了会,拿起水杯的水囫囵地吞了几口,继续道:“现在我朋友有些纠结,一方面那个男生确实很可怜,因为生病家人都不要他了,另一方面她也担心男生的记忆会恢复,从而两人又回到那股窒息的关系。”
同事若有所思地听完她的讲诉,尝试着给她建议:“要不拿个测谎仪试一下?”
“测谎仪?”裴禧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