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然俯身在门口试图听取里面的动静。
在两人视线碰上的一瞬间,许惜然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然后轻瞪了她一眼,快步离开。
裴禧也不想过多地搭理她。
因为下午还有课,所以她想着先回宿舍睡个午觉。
自从跟许西洲闹矛盾后,她选择搬去另一处房子。
只不过由于房子离学校有些距离,加上他们中午休息时间不多,所以裴禧中午照旧回到宿舍里小歇一会。
在回去时,里面只有徐媛一人。
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她讲着话,裴禧都一一应着。
点好外卖后,她本想着戴着耳机开始追剧。
不料在耳机壳打开的一瞬间,耳机被手滑掉到了地上,弯腰想拾起,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圆桌底下粘着个小黑点。
裴禧边嚼着米饭,边费劲地把那东西给拿出来。
那东西确实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发现的程度。
如果放在平常,裴禧或许不会在意。
可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情,不断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就像是紧箍咒般,久久挥散不去。
没有丝毫犹豫,裴禧选择拍照识图搜索这东西的用途。
可识图结果第一个展现在她面前的,就是监听器。
她的眸中开始闪现着惊恐。
徐媛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对劲,往她手机凑近了些,在看到那结果时也顿时噤声。
到底是谁,会选择监视自己?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能在宿舍里安上监听器。
会有谁在帮他呢?
裴禧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徐媛。
对方似乎是注意到她的怀疑,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略显急促:“不是我干的,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又没说是你。”她淡声回复。
脑袋里不自觉地再次进行着思考。
许惜然?
貌似也不太对。
总之不管是谁,反正背后的指示应该是许西洲没跑了。
想到这,她的心中徒然升起一阵恶寒。
班级群内,关于下个学期报名去A国交换生的项目即将截止。
慌乱中,裴禧还是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她在电话那头跟李唯芳谈起这件事。
对方倒是十分支持,让她尽管去。
在得到家人的支持后,裴禧心头一暖。
这段时间,她倒是渐渐开始忙碌起来。
一方面要准备着申请材料,另一方面她也需要给自己做个保障。
只不过这段时间,徐媛对她倒热情了许多,甚至有几次,甚至连她课间出去上厕所,都能看到对方一直在自己的抽屉里翻着些什么。
问她就说在找手纸。
裴禧这段时间忙得很,自然也没空搭理她这些小动作。
而深巷里。
“我能再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吗?”裴禧稍抿着唇,难得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李骁然无奈。
感情对方这半年来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免费牛马,不知从哪找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偶尔给他来个信息轰炸,刨根问底地问着这到底是不是监听器。
直到某次,裴禧说自己身边又出现了个奇形怪状的玩意。
在看到照片后,他这边终于还是忍不了,发了条长达60秒语音:“这就是一个黑色糖果,还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款,你能不能别天天跟个曹操一样猜来猜去。”
“帮我弄个隐蔽点的定位器。”
“呀呼。”李骁然的兴致明显提高。
“你也变态了?”
“不是。”裴禧小声嘟囔着。
说实话,她目前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许卓黎的话,所以想把这个定位器放在许西洲的手机里,这样起码让她未来在国外有点保障,而不是让对方像个男鬼一样总是在自己的周边突然闪现。
李骁然的动作很迅速。
不久,就将东西送到了她手里。
裴禧站在自家楼上。
手里不自觉地攥紧着定位器,又再度望向楼下许西洲的身影,突然联想到要是对方有一天发现自己在最擅长的领域被人反击,估计心情会跟她当时一样地恼怒吧。
想到这,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但片刻后,又惊觉自己这样不对,连忙摇摇头。
明明她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楼底下,许西洲的肩上不断被雨水打湿。
显得格外地孱弱可怜。
这段时间,他总是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裴禧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喊他上了楼。
在开门的一瞬间,许西洲的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小禧…”
“先进来吧。”裴禧递给他个热毛巾,同时将屋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或许是察觉到她开始心软。
许西洲愈发朝着她靠近:“对不起小禧。”
“你不喜欢我什么行为,我都可以改。”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只不过每次看到你跟他们在靠近,我都会很烦,我必须要找些事情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身上变痛了,心就不会那么烦躁了。”他边说着边从背后搂住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似是委屈地说着。
裴禧内心的情绪徒然变得酸酸涨涨。
像是被人浸泡在柠檬汁里,复杂无比。
片刻后,她不动神色地挣脱开他的桎梏,用着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另一个监听器也是你装的?”裴禧紧紧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眸,企图从里面得到答案。
“不是。”许西洲干脆地否决着。
“可是…我还没跟你说是哪里啊?”她失望地望着对方。
许西洲…又再一次地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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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给后面埋伏笔用的orz
搓手手,跺脚脚
第37章
许西洲表情兀地变僵, 罕见地默着声。
可他此时的表情在裴禧看来,却被认为是心虚。
“你不相信我?”
许西洲看着她明显后退半步的动作, 眼底明显被刺痛。
裴禧摇着头,如今事实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再加上过往对方所做的种种事情叠加,让她如何能相信。
谎话说多了,即便说的是真话,她也不会再相信了。
“你让我先静一静吧。”
裴禧垂着头,无力道。
在一阵沉默中, 许西洲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些苦涩的意味:“我怕我一旦走了,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你。”
裴禧的瞳孔微怔。
心底徒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突然有种想开口质问他的冲动。
既然早知事情的结果会演变成这样,当初又为何要做得那么不堪。
其实他什么都清楚。
甚至估计都想好后招,要是真的被她发现了,大不了像之前那般再度装可怜,没准自己真的会心软。
可惜裴禧这次确实是下定决心不想理他。
“不会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她也渐渐学会了面不改色地扯起谎。
许西洲盯着她的面容, 意味深长道:“如果一切事情都能慢慢恢复如初,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裴禧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直到隔日她去上课,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禧。”
转头看去, 却发现江叙迟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几个月不见, 他似乎并未被生活上的那些琐事所困扰, 眉眼间的少年气不减分毫。
本就身姿挺拔,如今他逆着光站在树荫底下,穿着件黑色短袖, 耳骨被耳机压出好看的弧度,黑色碎发蓬松而柔软,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裴禧在看见阔别许久的好朋友, 第一反应自然也是高兴。
可脑海里在浮现出过往的事情时,不自觉地停顿住脚步。
“怎么了?”江叙迟第一眼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摇了摇头,不肯多说。
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是不是几个月没见,觉得我又帅了?所以不敢走近我?”
“你不敢朝着我走近,我只能自己过来了。”他边说着边迈步走向裴禧,眉眼渐渐舒展开,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跟裴禧的梨涡很相衬。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问对方。
见此,江叙迟忽得尴尬,挠了挠头。
“对,在那边耽搁得久了点。”
本来在回去时,他还曾信誓旦旦地跟裴禧保证一个月内能解决全部的事情按时回去。
奈何那段时间,家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直接耽搁了返校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