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禧懵怔地听着,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些事情,隐约带着点无力感
毕竟在家里自己父母想来都是以她的意愿为主,而婉珍阿姨前所未有的掌控欲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但她又不好直接出声打断对方。
很快听筒里边的声音就被中断,她回神,呆呆地望着帮忙挂断电话的许西洲。
此时他的眉心微皱,目光紧紧地聚焦在她的脸上,难得正经地说道:“无关人的话,不想听可以不听。”
她点头,又稍带犹豫地说道:“可是挂断婉珍阿姨的电话,会不会很不礼貌。”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
“没事,到时候说是我挂的就行。”
她出声朝着他说了一声感谢,那语气很轻,却撩拨得他心痒痒的。
或许是因为此刻两人都藏着心事的原因。
车内的氛围罕见地变得静滞。
直到下车走回别墅的路上,裴禧才惊觉自己今天的目的,拿出手机给小白的买主发去消息。
“宝宝,方便给我录个小白到家的视频吗?”
“我想看看它到新家之后,有没有适应环境。不过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她反复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似乎是害怕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只不过每当她发去一条消息,前面许西洲手机屏幕就会反复不间断地亮着。
“有人找你。”裴禧边发消息边不忘好心地提醒前面的他。
他的表情微僵,片刻后直接关机,颇具意味出声:“你真的很喜欢小狗。”
明明该是疑问的语气,却被他很肯定地说出口。
裴禧自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诚实地点了点头。
在回到自己的房内时,许西洲迎面撞上了陈婉珍。
“你今晚跟着小禧在一起?”她沉着一张脸,语气略冷。
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轻描淡写地开口:“林建华出狱了,还住在之前他们的地方。”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陈婉珍稍稍向后退着,表情逐渐变得怨毒。
许卓霖的去世一直都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这么多年她都是靠着仇恨支撑自己活着的,为此她对林家母女没少暗处刁难,现如今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出狱,想着想着,她自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逼问他,迅速下了楼。
许西洲瞧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沉。
深夜里,裴禧躺在床上渐渐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意识到目前似乎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美术展厅的那幅画为何跟画室里的密室那么像?”
“今晚深巷里的那个男人,到底又是谁?”
………………
想到烦时,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失眠到凌晨。
第二天她再次醒来,是被房门外一阵动静给吵醒,睡眼惺忪的她将门给打开,却不见有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她感到疑惑之际,脚边传来了异响,是一只可爱的机械小狗。
裴禧发出一声惊呼,俯身仔细地观摩着,脖颈处的项圈正刻着两个字,应该就是它的名字
—周周。
可惜无论她怎么逗它,那只机械狗都纹丝不动地呆在原地。就在她着急时,许西洲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旁边,空荡荡地出声:“你很喜欢它?”
裴禧边点着头,边忍不住出声询问:“它怎么不动?”
话音刚落,只见他纤长的手指缓缓按下它脖颈处的按键,一道电子机械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主人。”
说完不忘紧紧地往着她的脚边凑近着。
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隐隐觉得那道机械声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声音跟你的…有点像?。”
或许是因为现在心情很好的原因,她罕见地跟他开起玩笑。
许西洲紧抿着唇,审时度势地从身后拿出那个首饰盒,轻声开口:“生日快乐。”
裴禧一愣,逐渐意识到过几天就是她的农历生日,只不过她很早之前就不过农历了。但瞧着对方那幅认真的模样,并且昨晚还帮了她,拒绝的话被默默咽回嘴里,她只能悻悻地接过那个盒子。
“谢谢。”
里边装着的是一条脚链,她隐约觉得这个款式有些熟悉。
特别是上边的蝴蝶配饰,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有条相似的,只不过后来用得有些旧,她自己也喜新厌旧,不喜欢了。许西洲不知从哪得知这个消息,从家里拿了一堆进口零食,非得跟她换,当时她还觉得对方很奇怪,不过因为当时太馋了,也没细问,直接让他给拿走了。
许西洲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渐渐扯了个弧度。
他太了解裴禧的性子,逼她太近没有好处,只能适当地选择以退为进,才能长久,装可怜是他一贯擅长的招数。
因为今天不用上班,再加上陈婉珍不在家,裴禧整个中午都在跟着那只机械小狗玩得不亦乐乎。
而外边,江叙迟根据零钱包夹层的地址抵达了目的地,面前偌大的别墅显现在眼前,第一次让他产生了局促之意。
他稍敛眸,眼底显现出淡淡的复杂情绪。
当他的视线落在庭院时,赫然看见那两人正交谈着些什么,行为举止,俨然有些亲密。
一刹那,像是察觉了什么,许西洲的视线正跟他对上。
两两相望之间,彼此那点敌意都显露得一清二楚。
第22章
很快, 许西洲率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调整了个位置, 刻意挡住了她余光的方向,此时裴禧的注意力全然在那只机械小狗身上,自然是没注意到他现在的小动作。
江叙迟默默看着这一切。
贯来神经大条的他,看着他们此刻亲密的举动,心底徒然生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烦。”
这是他眼下最直观的感受。
不知站在外面盯了他们多久,久到额前的薄汗慢慢滴落在他的掌心, 似乎在警醒着刚才那股异样情绪的荒渺。
许西洲再次落眼瞧向外边时,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见此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用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嘴唇,喉咙中发出含糊的“哧哧”声。
裴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忍不住出声询问:“遇上什么好事了,笑得那么开心?”
“没。”
“你还是报了A大对吗?”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点头, 想起自己当时的承诺, 直愣愣地出声:“之前还说高考结束后要送你礼物,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刚好我最近发了点小财。”
听到这,他的视线逐步往下移着。
渐渐地落在了她红润的唇瓣。
想亲,想咬。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怕她会因此再度生气。
“还不急。”许西洲闷声回答着。
毕竟他们来日方长。
他可以慢慢伪装, 等到有一天裴禧彻底对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裴禧自然也没勉强他:“那你先记着, 我过几天要回去了。”
“回去?”
“不回来了?”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皲裂, 反问着。
裴禧缓缓点着头。
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
夏日的风夹带着临来的躁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四周都在动。
唯独不见许西洲的动静。
他垂下长而密的眼睫,表情黯然。
因为察觉到对方那股异样的情绪, 她只能反复斟酌着用词:“但是也说不准,没准发生了什么大事,那时候我肯定会留下的。”
许西洲静静地看着她, 下颚线条紧缩着,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浓郁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总之,这段时间很感谢你跟婉珍阿姨的帮助,如果以后有缘的话,没准我们以后可以在A大相遇。”
原本本意就是想委婉地表达对他们的感谢,并想借此好聚好散,可不知为何她越往下说着,她感觉对方似乎更…生气了。
为了缓和气氛,原本坐在台阶上的她,轻踢了踢他一脚,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别生气。”
许西洲被她的动作整得稍稍一愣,勉强扯了个笑容:“我没生气。”
裴禧瞧着他那幅模样,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那一脚的作用,这几天许西洲罕见地没有来烦她。
临近离开的日子,裴禧去到宠物店里收拾东西,准备跟新员工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李骁然在旁边抱着狗,只是道:“你回家这么快?”
她摇头否认:“也不算快吧,毕竟高考结束都快一个月了。”
“他给你走吗?”
面对对方这么无厘头的问题,裴禧感到莫名其妙,反问着:“为什么不给?”
“我只是隐隐觉得,你应该走不掉。”对方没直接回答她,反而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在结算时她拿到了比平常翻三倍的工资,本来裴禧不太好意思收的,奈何李骁然态度很强硬,非说这是老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