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房内,黑夜中的湿吻无声地放纵着,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心智。
片刻后,许西洲缓缓抽离了这个吻,呼吸渐重:“你喝酒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裴禧被这一趟整得有些模糊,尴尬地承认。
或许是觉得再待下去有些尴尬,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匆匆跑走。
许西洲紧紧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裴禧回到房内,第一时间就是将房门给锁紧。目前这个小空间是她自认为在整个别墅内最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冷静下来之后,脑海里开始浮现起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导致她现在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不少。
突然间,她有些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继续跟许西洲相处。
想得烦时,她直接打开手机想找个人帮忙出个主意。
翻来覆去,目光落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美食街的奶茶店里。
裴禧跟大喇叭面对面地坐着,她勉强地扯出个笑容。
“找我有事?”
“我有个朋友,遇上了件难事。”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扯了个谎。
“说来听听。”谈起这个话题,大喇叭的表情显得来了兴趣。
“她有个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很多年没见,现在发现对方对她的情感有些奇怪。”裴禧组织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喜欢?”
“不是。”裴禧否认,继而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非得要给我朋友当狗…而且他们昨晚还接吻了。”后面的话,她显然有些难以启齿。
闻言,大喇叭的耳朵动了动,音调不自觉地升高。
“谁啊?谁要给你当狗?”
“不是说了吗,是我朋友。”裴禧被揭穿之后,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好好好,你朋友。”他见势开始附和着她。
“所以到底是谁?”
裴禧摇头,不太愿意把许西洲这个名字被说出来。
见她始终不出声,大喇叭清了清嗓,似是半开玩笑起安慰她。
“或许让你朋友转移下注意力。”
“尝试着找别人谈个恋爱试试?没准到时候那个男的就会知难而退。”
话音刚落,裴禧的手表再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次的音量显然比之前高亢不少,巧妙地阻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说你那块手表该考虑换一个了,老是喜欢出故障,很影响人家跟你聊天的兴致的。”他甩了甩头,出声调侃。
裴禧只能连声说着抱歉。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块表,其实事后她也找过几个人帮忙检测过,得到的结果都显示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她自然也就放下心来使用。
但她现在仔细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理,这块表确实喜欢时不时发出些故障。
想到这,裴禧已经做好打算,下个月在宠物店领完兼职工资就去换个新的。
两人继续聊着,其中对方问及自己的理想型时。
裴禧垂眸认真地思考着,含糊不清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如果真的要找个男朋友的话,我希望可以找一个阳光、开朗、和善的男生。”
…………
昏暗的房间内,许西洲透过设备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在谈论理想型时,每吐出一个词,他的脸色就难看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着。
第18章
裴禧回到别墅时, 外边的雨势渐大,雷声轰鸣, 在又一阵打雷响起的间隙,她抬眸看清上边的人影。
许西洲站在三楼她的卧室前面,眸色漆黑,唇角绯红。
黑夜之中,他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骇人。
两两相望,那股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涌现。
顶着那道密密麻麻的视线, 裴禧硬着头发走上楼,却发现她的卧室门此刻正敞开着。
可自己隐隐记得,明明在离开之前已经锁好门…
想到这时,她的目光略显迟疑,还没等来得及细究,就见他敛眸凛声:“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问题。
但裴禧似乎能猜到他下句会继续问些什么。
“今天跟谁出去?”
“男生还是女生?”
“为什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想得急了, 她的内心像是被团棉布堵塞般难受。
“怎么不说话?”
他边说着边慢慢将她给逼到墙角。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想到昨晚上两人暧昧旖旎的场面, 她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说,我想跟你接吻宝宝。”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吐息,冷沉的音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长钩。
“不行!”
“为什么不行?昨晚你亲我一次,今天我亲回来, 不就扯平了吗。”许西洲弯了弯唇, 嗓音染上哑意。
他永远都是这样, 有着自己的一套自洽逻辑。
裴禧觉得跟他聊天,简直比登上月球还难。
就在他们对峙间,楼下隐约传来陈婉珍的声音, 对方似乎要找她。
此时她的心跳猛然间开始加速,或许是害怕会被发现,只能小声朝着他说道:“婉珍阿姨, 要上来了。”
明明她的意思是想提醒对方快点离开。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许西洲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他的唇又再次吻了上来。
两人的腰腹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没有任何缝隙。
耳边的陈婉珍的脚步声越发地接近,刚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声。
黑夜之中,潮湿、缠绵的交磨声音。
像是起伏的潮水拍到着岸边的砾沙,一点点地渗进她的内心,直至彻底浸透。
裴禧紧紧地闭着眼睛,脑袋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淡淡的绝望感此刻在她的心底蔓延开。
脚步声越发地近。
就在陈婉珍抵达三楼的前一秒,许西洲搂着她转身进入屋内,“啪嗒”一声将门给锁上。
两人靠在门上,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小禧,你在房内吗?”
她不敢出声,心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时,许西洲微微张着唇,似乎是有意想使坏。
见此,她连忙用手将他的嘴巴给堵住,示意他噤声。
一门之隔,一丁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她的幅度并不敢太大,很快陈婉珍在听不到她的回应之后,就选择离开。
就在她刚准备松口气时,猛然察觉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黏糊糊的。
很快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许西洲在舔舐着她的掌心。
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急忙向后退着,随即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许西洲闷闷地哼笑几声,看了一眼时间,跟她告别:“我要出国几天,你等我回来。”
她望着对方渐渐离去的背影,罕见地蹙起眉。
总觉得许西洲似乎早已将她看透,而对于他,自己却始终一无所知。
这种怪异的感觉,令她很不喜欢。
越靠近她的床上,空气中那股薄荷味愈发地强烈。
那是专属于许西洲身上的味道。
明明是很淡的香味,却强势地侵占着房间里的各处角落。
包括她的身上。
隔天早上醒来,裴禧感觉到鼻子被堵住了,猜测应该是自己昨晚上睡觉时把被子给踹开的原因。
其实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睡觉乱踢被子的坏毛病,只不过自从搬到这个房里之后,基本没有再出现过。
曾一度,她还以为是自己改好了这个坏毛病。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因为头昏沉得厉害,再加上今天刚好是休息的日子,裴禧这样想着又继续躺回自己的大床上。
不知睡了多久,门缓缓被拍响,极有力的三声,吴妈站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
裴禧挣扎着起身,给她开门。看到对方手里端着碗姜汤,以及她最爱吃的热豆腐酪。
惊讶之余,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吴妈边往她房间里走,边说道:“是西洲跟我说的,你昨晚淋了点雨可能会感冒,让我给你准备好姜汤,又怕你嫌难吃不肯下咽,特意多备你喜欢的热豆腐酪一起配着吃。”
说完,她摸了摸裴禧的额头试温度,又走到那展柜台前,轻车熟路地扯来里面的抽屉,拿出感冒药:“你到时候洗漱完把这药给吃了,再睡。”
等吴妈走后,裴禧缓缓地搅着面前的姜汤,一时间胸口闷得极其难受。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林菁的警告。
她说—
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许西洲吃干抹净。
午后,裴禧感觉自己在吃完药,精神好了不少,下楼走动时意外碰见想来找她的陈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