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渝序目光从那张被放在桌面上的名牌，随后缓缓移至了身侧的女生身上。
“的确是好久不见。”霍渝序嗓音有些沙哑。
林依玉顿时心头一紧，刚想要继续开口试探，左手边却忽然传来了椅子被拉开的动静。
“宝宝。”施煜坐下便握住了林依玉的手，脸上表情柔和。
从前霍渝序性格温和，倒是施煜总是冷着一张脸。
然而此时的两人却仿若性子对调了一般。
林依玉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转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准备说，刚才不过是随便打了个招呼而已。
低下头抿了一口水，林依玉却完全没注意到在她低头的瞬间，施煜和霍渝序两人视线隔着她对上，同样冰冷锐利。
一旁的其他人早就若有若无听说过，这场并不算陈年往事的旧事，此时目光都不由得若有若无，朝三人间看来，而论坛上更是激动到宛若过年。
毕竟谁能轻易看到这种世纪修罗场场合？
一个是现如今已经掌握了施氏大半权利的现男友，一个是今时不同往日的前男友……
论坛上顿时讨论的热火朝天。
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个天才安排的座位，这么会安排，不要命了？
好在，不一会儿的，校庆晚会就开始了，灯光暗了下来。
林依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先前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腰也松了下来，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靠背里。
“累不累？”施煜眼底也带了些笑意，伸手帮女生揉了揉后腰。
林依玉却身体一僵，伸手推开了青年的手，小声道，“咳，这么多人呢……”
“好。”施煜嗓音有些哑，和女生十指相扣的手却蓦然收紧。
所以，还是左右摇摆了，是吗？
昏暗的灯光下，施煜眼底仿佛翻滚着浓稠的黑雾。
而另一侧，霍渝序身姿笔挺，目光淡漠地看着舞台上表演的节目，紧抿的唇角让人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林依玉莫名觉得空气稀薄，几乎要窒息，勉强挺了两三个节目，终于还是忍不住推了推施煜。
“我去一下卫生间。”林依玉轻咳了一声。
“我陪你一起。”施煜立刻起身。
“不用。”林依玉赶紧拒绝。
她是想出去透口气，不是想出去给施煜解释的。
“好，那你早点回来。”施煜嗓音沙哑，眼底酝酿着林依玉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林依玉也没那个心思看懂，快速胡乱点了点头，便推开了椅子从过道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外面花坛处，林依玉这才坐在花坛边缘，松了口气，将手机拿了出来。
幸好刚才的环境不过喝了点水，并没有吃东西，否则只怕要直接吃到胃疼……
林依玉心中正在腹诽，却没听到一旁走近的脚步声。
“呵，有些人还真是厚脸皮，当初做像那样的事，现在还好意思坐在霍学长身边……”熟悉的声音直接在面前响起。
林依玉这才抬起了头。
果不其然是陈婉。
能遇到陈婉，林依玉并不意外，毕竟校庆晚会大部分事宜，都由校学生会统筹安排，而作为校学生会会长，陈婉自然要首当其冲，必然会在现场以防出现什么错漏。
当然更重要的是，今天的状况对方不来嘲讽两句，林依玉还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呢。
“嗯，好不好意思，那个位置都是我的，陈同学怎么不去坐，是不想吗？”林依玉站直了身子，脸上表情带了三两分不屑，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的陈婉。
“你！你以为那个位置是给你的？呵，林依玉，你以为没有施煜，你凭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上？”陈婉忍不住冷笑道。
林依玉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觉得我说的是一排最中央的那个位置，而不是霍渝序身边的位置？陈学妹，难道在你心里，霍渝序身边的位置，竟然比不过区区一个象征地位的位置？陈学妹，没想到你功利心还挺重的。”
看着一袭礼服光鲜亮丽，女生故作姿态地惊讶，陈婉只觉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林依玉看着女生那副被气的不轻的模样，顿时神清气爽，刚想要继续追补两刀，然而刚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霍渝序。
刚才还嚣张得意的神情顿时一顿，几乎是一瞬间，林依玉脸上的表情变得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
“学妹，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从礼堂里追出来嘲讽我，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下……”林依玉睫毛微垂，颤抖着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将眼底的神色彻底遮掩。
陈婉没想到林依玉转眼完全变了副表情，变脸速度快到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却就听到了皮鞋踏在地面上传来的脚步声。
心头顿时一紧，陈婉几乎有所预感的回头。
果不其然，看到的是霍渝序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一年的时间，霍渝序那张脸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同的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相比于先前的温和，陈婉觉得，像此时的霍渝序这般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好似更加吸引人。
心脏酸涩紧张，陈婉想到自己也在对方走之前，孤注一掷准备加入对方的团队，跟对方一起走，却被拒绝，忍不住手指收紧，用力到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所以，霍渝序到底是因为走之前的那件事，特意来找她，还是来找林依玉呢？
陈婉心脏高高悬起，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霍渝序……”林依玉眉头轻皱，转身欲要离开。
下一刻，身后先前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骤然变得凌乱急促，随后她的手臂便被握入了青年温凉的手掌中。
“霍渝序！”陈婉几乎要崩溃，头一次没有喊霍渝序学长，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选择已经再明显不过，而她从来都不是他的选项之一。
陈婉眼眶通红，怒吼出声，然而却久久没有得到霍渝序的哪怕一个转头回眸，死死看了一眼对视中的两人，终于深深闭上了眼，随后睁眼转身离开。
再不离开，留下来做小丑吗？
陈婉做不到让自己那么难堪。
她不信他看不出林依玉都是装的，但他依旧选择了她，就好像她的选择中只有她，永远不会改变，也永远毫不犹豫。
陈婉之前不是没羡慕过，后来不知不觉却变了味道，所以才为霍渝序抱不平，现在却是怨恨居多，她只觉丢脸，为自己曾经的那些小心思，甚至觉得霍渝序简直就是犯贱。
而她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红着眼睛转身，陈婉便狠狠擦掉了眼泪，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礼堂。
她还要继续控场，免得出现什么纰漏。
而组织过这么大的活动，之后写进她的简历里，无疑会是相当亮眼的一笔。
现场第三人离开，气氛却并没有如陈婉想象中瞬间你侬我侬，而是变得尴尬僵硬了起来。
林依玉抽了抽手没抽动，只能转身看向霍渝序。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霍渝序嗓音透着哑，目光宛若黑夜里翻滚着的海水，幽暗至极。
林依玉被那双眼睛盯着，仿佛是陷入了浓稠黑暗的漩涡，几乎回不过神。
“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肯定都不会原谅我了吧……”林依玉低着头不去看霍渝序。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到底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霍渝序冷笑出声，伸手钳制住了女生的下巴，强制将人脸抬起。
“霍渝序！”林依玉眼眶通红，眼睛里还蒙了一层水雾死死瞪着霍渝序。
“我要是说我当初是被逼无奈，你也不会相信，又来问我做什么？！”林依玉拍打着霍渝序的手背，却没想到没将人推开，反倒是眼前骤然落下一道阴影，随后唇间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唔！”林依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然而随着轻柔触碰之后，便是狂风骤雨一般的侵入，林依玉根本来不及继续失神，便被迅速拉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就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被管控……
许久，林依玉才被放开。
“我相信你。”青年嗓音沙哑，手指抚过女生脸侧，将女生的发丝别在耳后，“所以，和他分手，嗯？”
最后一个字带着莫名的威胁的意味，林依玉只觉得被夜风吹的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被圈在青年怀中，许久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林依玉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想到下一刻就是被霍渝序打横抱起，随后一辆车子开来，林依玉被抱着坐在了车后座，在林依玉还没想好说辞，将分手这件事情慢慢来，车子就已经驶离了校园。
……
而另外一边，久久没有等到林依玉回来的施煜，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冷，尤其是看着隔了一个座位的霍渝序的座位，也空了下来的时候，浑身释放的低气压让一旁的校领导都不由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