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走!
不在天衍宗也不去魔界,天大地大,她走出去,总不至于处处都没有她的一个容身之所。
不过,在走之前的确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林依玉说做就做,当天变转变了态度。
“师尊,先前那册功法我有些地方不懂。”林依玉在强忍着别扭,被喂完了晚饭之后,忽然开口道。
百岑毓心神微动,转过身。
“何处不通?”百岑毓将放着碗碟的托盘,重新放回了桌上,坐在了小弟子旁,开口问道。
林依玉早有准备,找出了几处自己不太懂的地方,问了出来,转而又开口,“我可以看看师尊的那册功法吗?”
“嗯?”百岑毓看着小弟子那微红的脸颊和略微躲闪的眼神,只觉长久清明的大脑,似乎都有些混沌了,几乎没作思考,便将另外一枚玉简取了出来。
林依玉拿了过去,同样贴在眉心处,很快得到了另外一册功法。
两套功法的确是双修功法,相辅相成。
相比于之前那套得利的功法,眼下这一套,却是一个赤裸裸的和炉鼎功法相差无几的功法,完全是用自己的修为与灵力反哺另一方。
两册功法似乎是修改过的。
林依玉能够感觉到修改的痕迹,似乎是将阴阳调转,将原本应该是作为炉鼎的女修,化作了被供养方,而原本被供养方的男修,却变成了炉鼎。
不过,这改动,自然是正合她心。
反正她不吃亏就行。
两套功法到手,回头她跑掉之后,也不是不能和别人试试……
上辈子要么是做一个窝窝囊囊的正道女修,要么是做一个活得凄惨死得更加凄惨的魔道女修,这辈子林依玉想做个让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妖女。
“师尊可知,这两册功法是双修功法?”林依玉故作慌乱。
“我拿给你之前,自然是亲自看过的。”百岑毓目光暗沉,视线落在小徒弟那微红的耳尖上,指尖蓦地收紧了些。
“那师尊是准备为我安排何人?”林依玉撇过了脸,露出半张微红的脸颊。
然而百岑毓手指却骤然攥紧,紧握住了腰间垂落下来的玉佩丝條。
“阿玉想要何人?乘风眠吗?”百岑毓骤然冷笑出声,眼底黑沉如墨。
他倒是不知道,他那位好弟子,倒是好一番手段,哪怕被禁足,也依旧能够让人心心念念。
“自然不是!”林依玉发觉动了某种心思的百岑毓,简直就是男人心海底针,根本无法揣测,喜怒不定,连忙快声答道。
“我与师兄向来不亲近,相比之下还是与师尊更……”林依玉话急急说了一半,才猛然停了下来。
然而眼前男人的神色却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目光浅浅柔和,仿佛能滴出水来。
“只是,若是旁人知道,该怎么想呢?”林依玉背转过身,语气犹疑。
“我也不想和师尊躲躲藏藏,见不得光……”林依玉抿了抿嘴,回头看着男人,眼眶微红,透着些委屈。
百岑毓心头被甜意和心疼交织,忍不住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怀中人身姿相较于他要娇小许多,柔柔的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团云彩。
低头嗅闻着无论是凡间亦或者是修真界,再优越的香师都无法调出的浅香,百岑毓开口嗓音便带上了几分沙哑。
“你所担心的一切,都由我来解决,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百岑毓伸手一如往常般手指顺着怀中小弟子的发丝,抚至后脊,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依玉却微微挣了挣,别过了脸去,“我要修炼了,师尊先解决了那些再说吧……”
“好。”百岑毓目光中带着坚定。
他自然不是随口说出来哄骗敷衍小弟子,小弟子愿意与他正大光明地结成道侣,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顾及那么点名声问题。
只盼,不是在骗他才好……
否则,他就只能杀了乘风眠,将林依玉永久关在这玉清峰了。
百岑毓微微眯了眯眸,一袭青色的衣衫,卓然如仙,然而眼底却带着浓郁地危险的气息,只看神色,只怕让人会以为是什么魔物般。
……
当日,百岑毓便与宗主开口坦白此事,直言要直接成亲。
宗主整个人都呆立在当场。
本以为这个师弟是所有人中最省心的那一个,没想到一来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此事若成,无论是作为修真界修为最高,曾经一剑破魔十万里的百岑毓,亦或者是天衍宗,哪怕修真界众人嘴上不说,背后只怕都要指指点点。
但看着眼前人浑然只是来通知一声的神色,宗主终究还是只能被迫答应了下来。
结侣之宴准备如火如荼,林依玉一会说自己想要鲛纱做婚服,一会说想要南海灵珠拿来做头冠上的点缀,将百岑毓支使得团团转。
但与此同时,趁着百岑毓外出,林依玉终于见到了乘风眠。
乘风眠身形瘦了几分,越发飘然如仙,脸色有些苍白,浑身的气势仿佛被霜雪淬炼过,更冷了几分。
“师兄,你记住了吗?!”林依玉看着对方出神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师妹放心。”乘风眠掩唇轻咳了一声。
林依玉实在难以放心。
毕竟,就对方刚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林依玉甚至怀疑对方有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但除此之外她也没人可用了,只能靠着给乘风眠画饼,用乘风眠背后的乘家的力量帮她。
否则,她光是连这玉清峰山顶的禁制,都无法打破。
“此事若成,我便隐姓埋名,与师兄双宿双飞。”林依玉微红着眼眶,直直看着乘风眠,用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乘风眠向来不是眼瞎心盲之人,然而人若动了情窍,便仿佛有东西遮住了眼睛,让人无法眼明心亮。
“好。”乘风眠嗓音沙哑,认真回了一声。
林依玉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第二日,原本应该在十日后才能回来的百岑毓,便骤然出现在了大殿中。
林依玉刚从入定中睁开眼,下一刻便骤然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百岑毓,因着心虚心脏骤然一跳,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阿玉昨日见了乘风眠?”百岑毓目光暗沉,似笑非笑。
林依玉瞬间头皮发麻,危险让她赶忙扑进了男人怀里,脸埋在男人胸口目光微闪。
“我昨日在殿里闷,才去外头看看风景的,没想到却遇到了乘风眠,他来找师尊,我不过是趁机嘲讽他两句……”林依玉哼了一声,扯着男人的衣领,有些不满。
百岑毓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弟子,尤其是看着小弟子那张满口谎言的唇瓣。
好一会,男人忽然重重低头吻下。
林依玉手下意识收紧,没想到却没抓住男人的衣领,反倒是手一滑,直接便探入了男人的衣领,摁在了男人的胸口。
两人都不约而同顿了顿,百岑毓眼底滚烫。
“阿玉喜欢?”百岑毓嗓音沙哑,低头重重再度吻下的同时,握住那只先前摁在胸口的手,缓缓挪移。
林依玉只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劈中,掌心之下传来柔韧的触感,又有硬如石子般的异物抵在掌心磨蹭,无论是哪种触感,都让林依玉只觉头皮发麻。
然而抵在男人胸口的掌心,却根本无力将人推开。
林依玉心头砰砰乱跳,倒是知道自己恐怕是逃不过了。
不过,她不好过,百岑毓也别想好过。
之前在秘境中,她中了药都能折腾乘风眠,更别提此时人在清醒时刻了。
……
“你快走!拿不到灵珠,你也别回来了!”林依玉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好。”百岑毓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春风拂面,然而眼底却晦涩不明。
他的小弟子的确小心思很多,很是不乖。
不过,他不在意也就是了。
他总有办法让小弟子乖乖听话的。
至于旁的那些教坏了林依玉的人,他会一一处理掉。
百岑毓转头便直接去了乘风眠的小院。
“师尊心知小师妹心许何人,却兀自强求。”乘风眠身后站着一众乘家的护法长老,个个神色紧绷,反倒是被簇拥着的乘风眠,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岂不知只会更招人厌恨罢了。”乘风眠对待这个从前的师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尊重。
两人间的师徒情谊本就淡薄,此时更是剑拔弩张。
“呵。”百岑毓冷笑出声,直接动手。
一群早就已经紧绷到极点的长老,也几乎是同时出手。
不过,本应该是处于被保护状态中的乘风眠,却并没有待在一众长老们设下的禁制之中。
而是同样提起长剑,目光冷淡,定定盯着百岑毓的喉咙,一剑刺出,空气中都仿佛含了几个寒意。
“拿我教的剑法,来对付我,还是太慢太嫩了些!”百岑毓一剑挑开乘风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