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梨佳将冲田春政扶到床上去, 很快便听到了他熟睡的声音,他却是第一次喝的这样醉,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她不太理解他那莫名得心理变化,脱了外衣, 起身将灯关上,便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亮时,到了八点多他才醒了过来,醒了时便直乎头痛。
未来梨佳一早便料到会这样,早早的便准备了一颗阿司匹林准备了一壶热水。
“梨佳酱,几点了现在。”
“八点十五了,今天休息天, 不碍事你再睡会可是可以的吧。”
“不了, 不能在睡了,再睡就成了懒虫了。”冲田春政吞了药喝了水,便起了身。
“旦那, 今天也有事情吗?”未来梨佳看着他扶着头坐在沙发上休息,坐在了他的身旁,轻手给他揉了揉。
“今天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应酬,我想在家里多陪陪你和云香。”冲田春政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放到唇边爱抚的亲口勿了一下。
“旦那,我总觉得你的头痛的有些过了,按理说酒后的头痛不应该需要阿司匹林才能止痛的。”未来梨佳的话语里满是担忧。
“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可能只是对疼痛比较敏感。”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虽然安慰未来梨佳,却骗不了自己,他直觉告诉自己,这头痛的缘故与这副躯体四岁时的高烧有些关联。可直觉只是直觉,不是可以被验证的。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他也没有想到距离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近二十年了。想起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知晓了时代和身份时的反抗,看着以及现在已经娶妻生子的自己,他忍不住感叹时光的力量。却也抱紧了怀里的善良女人,虽然时光催人成熟,也使人走向苍老,可是若是拒绝了时间,他也遇不到她。
现下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却也正是他欢喜的,是他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仅仅存有的温情。
普通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也代表了商业的艰难,自战争开始后,因为物资的缺少货源的中断,物价开始飞升,百姓手中的钱财都被变相的压榨了,失去了庞大的基层群众的购买力后,大量商人与军需部合作,以求谋得利益。
这个时候大量敌占区工厂也基本被日军军队强征去制造军需品,在当下的大环境下自然东三省也俨然成为了日军的后勤补给处,只是战争还只是刚刚开始,冲田家族在东三省的工厂仍是制作着民用品。只是他心中也同样清楚,再过几年,迎接他的便是工厂被征用,或许自己也会被征军。
他清楚未来梨佳的建议的可行性与重要性,只是现在就离开还太早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下午一家三口外出逛了一会虹口区的街巷后,买了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便回去了,云香喜欢他做的寿司,他便跑去厨房做了起来,简单的生活也颇具乐趣。
他乐在其中,并且乐此不疲。这些时日除了上班,他便在为以后做打算,他将存款分为三部分,一部分转入了瑞士银行,一部分存了花旗银行,一部分依旧放在原先的千代田银行。虽然分为了三部分,但是每一部分的钱款数量依旧庞大,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总是会有回报与收获的。
不过几日,军官俱乐部的邀约也如期而至,虽然井上大佐说这只是普通的舞会,但是冲田春政没有让未来梨佳陪他一起,只一个人去了。
这种军人举办的宴会,哪怕对方说的在通常,他也不想让梨佳参加。
到了军官俱乐部后,环顾四周的冲田春政抿了抿唇,也确实普通井上大佐说的那般普通,起码这个宴会厅就非常普通,装潢简单没有多余华丽的装饰。
以前他去过海军俱乐部,相比较起来,很明显看的出来陆军就比较穷苦了。都说战时海军吃咖喱,陆军吃陆军马鹿,也是很真实了。在上海沦陷区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地区。
高仓曾经一脸光荣犹如圣光加身的和他说过圣战,说军国.主义,只是这些不过是扩张与掠夺的遮羞布而已。
日本人口众多,穷苦人家更多,便把他们全部赶出去打仗,逼迫隔壁农业国和三四十年前一样乖乖签订求和条约,送上真金白银。只是没想到隔壁邻居换了个家主后便拒不投降不求和。
同祝靳喝了两杯红酒后,他便没有继续再喝,自那次被梨佳担忧后他便尽量少喝,他不想自己变成一个酗酒的人。
“几日不见,冲田君怎么不爱喝酒了。”祝靳见他不怎么动杯,方才给他倒的一杯酒,十几分钟他才喝了一口。
“不是不爱酒,是不能继续和以前一样喝了。”
“怎么,嫂子拦着你了。”
“今晚还要早些回家陪伴妻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陪老婆。”祝靳投降,自己喝了一杯。
这时候一个美女走了过来,与祝靳搭话,看到了冲田春政的时候,便给他递了一杯酒水。
冲田春政礼貌的接了过来,抬头感谢时,被来人惊到了:“关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自那日一别后他便是许久没有见到她了,他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呢。
这个年代,从事这种活动的,便犹如在刀尖跳舞。
“冲田先生,也是许久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关小姐自然大方的坐在了祝靳的身边。
冲田春政看着她的举动,视线凝结了些许,随即便听到了祝靳的解释。
“没想到你们认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关小姐现在是我的恋人。”祝靳轻声开口,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显然他方才的视线被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急着辩解。
“原来是这样啊,恭喜祝兄得此佳人。”他看着关霖,随即视线扫向了祝靳。
祝靳如今是个人人喊打的汉奸,这是报纸上刊登的事情,可如此,关霖为什么还会同他在一起?为了利用祝靳?为了接近祝靳就像当初接近他一样获得情报?还是说关霖也叛变了?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只是他目前最清楚的便是关霖曾经靠近他的时候是顶着亲日份子的头衔的,这次他靠近祝靳,想必也同样如此。
第七十一章
祝靳笑了笑, 随即与他聊起了居家日常的,比如说前日吃三文鱼结果发现商家用虹鳟鱼冒充, 又比如前日在街上买衣服时遇见一条冻死的狗等等。
忽然祝靳话锋一转,眼镜下的眸子带了些光芒:“不知道冲田君如何看待当今的国际形式, 比如说日方面与中国方面。”
冲田春政握着怀表的手紧了紧, 打开了表面, 指针慢慢转向了七点四十五分,这样的话题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我只是一个商人, 我只知道合理经商,从来不涉及国事政治。”
“可是政治这种东西不是你不碰, 便可以不涉及的,当下每个人都是处于政治中的, 生活中每一处都是政治。”
“我知道,所以我才规避它,因为生活中处处都是危险。”冲田春政看着怀表上的相片,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虽然很小但是却很清楚。
“冲田君这话说的这番话便像是很怕死的样子,我可不觉得冲田君像是个怕死的。”关霖话中带了些笑意,眸子紧紧盯着他。
“我想每个人都是害怕死亡的吧, 因为心头有一份羁绊, 有一份牵挂,正因为这样,才不肯轻易的死去。”关了怀表, 重新端了酒杯,抿了一口。
“冲田君说的没错,可是也有一些人,害怕死亡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只是想活下去,哪怕单纯的浑浑噩噩的活着,也想活下去,为此甚至出卖别人。”关霖笑着看向了祝靳。
祝靳咬了唇,回瞪了她一眼。
“我没有说你呢,亲爱的。”关霖笑靥如花,拿手推搡了他一下,便被他握在了手里。
“我看你就是今天缺少疼爱了。”两人随即嬉闹起来,冲田春政见状识趣的端着酒杯,离了座。
不远处的井上大佐正朝这边走来,见到了他离了座,便换了方向,跟停在了他的面前。
“冲田君,要不要邀请一些貌美的小姐跳一跳舞?光喝些酒也没有意思。”井上依旧一身黄绿色军服正装,穿戴整齐严谨一丝不苟,肩上的三条杠三颗星象征着他的军衔和权力。
井上说的小姐其实是附近舞厅的舞女,此次俱乐部活动,便将她们邀请了过来,说是助兴。
“谢谢大佐阁下好意。”冲田春政对此避之不及,没有去寻找舞女,只站在吧台处,拿了一杯酒精浓度适中的白兰地。
“听闻冲田君剑道已有七段,更是天然理心流的流主,在下收藏了一些古代太刀、打刀、肋差、短刀等,皆是古制,而我身边带了一把加贺清光,说来倒是与冲田家颇有些渊源。虽是比较普通的刀,但是得名与他的使用者,倒也是把名刀了。不知道冲田君有没有兴趣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