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家里来的客人是他后,小脸悠的红了,可是见到他一身的军装,还是有些顾及到自己哥哥,他知道自己哥哥不喜欢军人,小声道:“你怎么衣服也没换就过来了。”
“很抱歉,我有些心急了。”虽然说着抱歉,但是他并没有歉意,在他看来本来这句话就是一句礼貌话。
其实他是特意这样穿过来的,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日本人对待军人的态度是极度尊崇的,军人是足够高贵的,拥有着足够高的社会地位。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冲田春政先生也是尊敬喜爱军人的。
“没事,你坐,我去给你们泡茶。”纯子罕见的变得寡言了起来,她可向来不是寡言少语的姑娘。
冲田春政见着两人的反应后,当下想起来了些事情。
纯子在前年由冲田近给她定了亲,想必眼前人就是她的未婚夫了。虽然只是猜测,不过这种猜测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冲田桑剑道超群,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第一次见面,还望以后冲田桑多多指教。”
“高仓君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纪轻轻便是上尉军衔,以后也还请你多多指教。”冲田春政目光如炬,带着可以入木三分的视线,扫视打量着眼前人,好似可以从他的细微举止,穿着打扮便可以看出他的习惯祖籍一般。
两人互相寒暄着,在冲田春政打量的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他。
“这次来上海待多久?”
“这次是军部的命令才来此的,大概要四五个月吧,如果进行的快,三两个月也就可以走了。”
冲田春政想到以后妹妹要嫁给他,他就想把这事搅黄了,可是妹妹喜欢什么才是重要的,他不想做棒打鸳鸯这种事情。
不过他说他要在上海待三四个月,他就有些不太痛快了,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随时都有可能过来这里。
寒暄了几句后,纯子便已经将抹茶泡好了,一一递给他们。
“纯子酱,待会和我出去逛逛吗?我知道霞飞路有一家日料餐厅,味道很正宗。”高仓永一接过了茶,便兴奋的发起邀约了。
冲田纯子自然是答应的,立马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冲田春政,征求着他的许可。
“……你若是想去便去吧。”他抿了一口茶,只觉得茶苦涩的有些突兀了。
“谢谢哥哥,哥哥我会早些回来的!”纯子获得了许可,面上带了开怀的笑意。
喝完了茶,很快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他毫无疑问的想把那个走在妹妹身边的臭男人给一脚踹飞了。
同样的很快他便知晓了关于高仓永一的一切信息。
高仓永一,21岁,上尉军衔,父亲高仓冶陆军少将,高仓家族在日本政界占有一席之地,其叔父皆是日本高级军官。
冲田近将纯子许配给高仓永一,想的也是让家族在军政界能有些庇护,毕竟冲田家族虽然也是政界,却大都为财务省官员和地方官员。
他可以理解冲田近的想法,只是他难以接受。
当下一杯茶水也喝不下去,心中颇为烦闷,放下了手里正忙的东西,与未来梨佳打了个招呼,便让司机开车出门兜风去了。
司机叫王名远,他跟了他一年多了,平日里就负责帮他开车,无疑是个闲职,薪水也高,因为这个时代会开车的并不多,上流人士也不是都买得起汽车。
“冲田先生出门去哪里?”
“去……霞飞路吧。”连日来的工作压力让他有些不堪重负,寻找一个放松心情的地点,他脑海里第一浮现的便是这里。
毫无疑问,去哪里不仅仅是因为霞飞路地段繁华,娱乐场所众多,更因为方才高仓永一邀请纯子去哪里玩,才让他记在了心上。
到底目的地点下了车,他便让司机回去了,他走了许久,见着街边开设了一家装横简易并不起眼的日式酒馆,走了进去。
第六十七章
这家日式酒馆之所以吸引了他的目光, 完全是因为这间酒馆的装横样式完全保留了日本京都时的样子。
酒馆名叫月下柳,名字倒是文艺的很。
酒馆内部比较狭长, 面积也比外边看起来要更大一些,上下两层却是连通的, 并没有分隔开。
上层与下层是两个老板, 做着两种营生, 下层是酒馆,上层却是……, 到底是什么经常来的人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大家都不说明, 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只是来喝酒,见了正对着自己的楼梯口, 视线扫了一眼便忽略了。
点了一壶清酒,慢慢喝着,脑子里想的全然是纯子的事情。从自己的私心来说他是断然不喜欢自己的妹妹以后会嫁给日本军人,可是这只是自己的私心,他没有权力去棒打鸳鸯阻止别人的爱情。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酒馆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一下子整个酒馆里便热闹了许多。
屋内除了酒香便是一些简单的熏香,配合着这屋内暖意的灯光, 便好似真的有些令人感到如坠云雾。虽然熏香不够高级, 却也足够了,足够让室内的酒意不至于那样浓烈。
他在这里并不大打算待很久,醉酒也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是想要浅酌几杯。
他三点五十分来,五点多走,便是差不多了,正要起身时,却是看到了正对着他视线前的楼梯口处站着一对正在拥口勿中的人。
女人一身朴素雅致的和服打扮,男人身着灰暗的西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样貌神色。
冲田春政很快便转移了视线,却是忽然听到那拥口勿中的男人不知何故骂了起来。
“惠理子,你为什么今晚还要去理那个畜生?这个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你不是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吗?我一心等你,你缺要与他在一起?他会和我一样好好的待你吗?他那种风流成性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你的。”男人话语激动起来,便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次郎,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然我可就真的要让酒保轰你走了。”女人没有理他的话语,坚决地要与他断绝联系。
冲田春政不喜围观这种热闹,在他的周围人都将视线看向他们时,他又要了一壶酒,低头继续喝了起来。
即便他不刻意去听,两人的话语不可避免的继续进入了他的耳朵。
“惠理子你真的要如此无情?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你能给我什么生活?你不过是想继续玩弄女人不给钱罢了。”女人见他继续纠缠下去,终是抛出狠话:“你要是能将这几日的见面金交纳,或许还有继续的可能。”
男人身形晃了晃,面色变了几变,终是在围观众人的嘲弄声中狼狈而走。
惠理子将那纠缠不清的男人赶走后,喝止了朝她观望的围观群众,抽了一根香烟,这才开始走向了方才被她无意间看到的人。
方才处于这个位置的人都在围观,却只有他一个人低头喝酒,表现得毫无兴趣。
毫无疑问她对此是颇感兴趣的,尤其是她见着他一身笔挺名贵的西装便多看了他几眼,看清楚了他俊朗的模样,便起了今晚要与他共欢的心思。
冲田春政眼前的一壶酒还没有喝完,面前便是坐了刚才一出戏的女主角。
“先生,我在这里坐一坐,不介意吧?”女人声音甜美,带着一抹娇俏。
冲田春政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看她,继续喝着自己的小酒。
女人见他不甚理睬自己也不在意,继续盯着眼前人,此时的打量倒不是因为他的相貌了,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似曾相识。至于在哪里见过她就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总不会每一张面孔都会记得那样清楚的。
“先生,我总觉得好像与你见过,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我?”
冲田春政抬眼看了看她的相貌,姣好的面容施了淡淡的一层薄粉 ,唇色却是涂的妖娆又艳丽。
他印象中好似并没有见过她,可以却又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慢慢的浮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只是他有些不敢确定。
他无法将那个独立乐观清纯可爱的小野惠理子与眼前的这个人联系起来。
当年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是也由于那是他第一次因为打架进警察局,所以才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咬了咬下唇,终是摇了摇头,“小姐,我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小野惠理子笑了笑,看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先生真是不懂风情,女孩子对中意的人喜欢用这句话呀。”
“……”他勾起嘴角对于她的刻意幽默,礼貌的笑了笑。
“小姐是哪里人?怎么来了中国。”
“我是京都人,至于为什么来中国……”小野惠理子停顿了一下,苦涩的笑了笑:“弟弟得了热病死了,父亲在东京等我寄钱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