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浪费纸张不是吗?冲田春政不由得为自己的节俭操作点了个赞。
火速的将课业做完,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现在他才十三岁,不说年龄,只谈性向他也无法接受女孩子的喜欢。
真正的到了3月22日的时候,课堂上他有些如坐针毡,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的看着自己,散学时便像逃似的从学校往家里跑,终于在半路拐弯处,他被自行车撞到了。
车轮子咕噜噜的躺在地上转着,石子路硌的他膝盖骨生疼,手臂处也被擦伤了。
抬眼看去,撞到自己的是个女孩子,只见她大大的眸子氤氲着雾气,手臂也被自行车划伤了,而整个车身都压在她的小腿上,书包里的书凌乱的掉了出来。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请原谅!”女孩子的哭腔明显,冲田春政被撞到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没事,我看你倒是有点事,你这伤看起来蛮严重的。”春政站起身来将压在她腿上的自行车移开,洁白的小腿上划了一条长口子,溢出鲜血,将细嫩的皮肤衬得各位白皙。
“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事。”
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春政将她书包里散乱出来的书一一捡起来放进她的背包里。
“小腿上这样长的伤口,怎么会没事,你叫什么名字,我送你去诊所看看吧。”
“我叫未来梨佳,那……那就麻烦冲田君了。”
“欸?你知道我的名字?”春政记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未来梨佳揉了揉眼睛,将快要溢出来的泪水藏起,笑了笑:“我是初中部二年级的,上个月的学生会,我在底下有听学长演讲呢。”
“原来是这样啊。”春政将自行车扶起来,送梨佳去医务室,她坐在后座。春政许久不骑自行车,不过有着前世骑自行车的记忆,虽然不是特别稳当行驶,但是到达目的地却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个车后座没有任何可以扶手的地方,春政体贴开口:“这路石子有点多不太稳,你抱住我的腰吧。”
一双手迟疑了一会后,缓缓却又有力的抱住了他的腰,而她整个人则僵硬的再明显不过。陌生人之间本不该有这番亲密的举动的。
不过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的冲田春政并没有意识到身后人受宠若惊的心情。很显然对他而言,这番举动很自然,尽管以男孩子的身份生活了八年,但是下意识的他还是将自己当成了女孩子。
“冲田君成绩优异,学科名列年级第一,术科也是个中翘楚。很多学弟学妹们都将冲田君当做榜样来学习的,上次学生会的演讲,我们班有个同学全程记录下来然后誊抄在本子上天天看来着……。”
“咳咳……”冲田春政差点被一口西北风呛到了。
“冲田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继续……”
“我也是一直以来都努力的向冲田君学习的。”未来梨佳顿了顿,貌似在心中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才道,“我问一下,冲田君放学后一般有空吗?”
大园中学校一般每天下午五点散学,课业也布置的不多,基本上按照一般学生的速度四十分钟便能完成。所以便余下了很多的课外时间,大部分的学生在五点散学后都会选择性的留在学校继续学习或者在街道逗留闲逛。
而像冲田春政这样散了学直接跑回家迅速完成作业的乖乖学生,简直少的可怜,除了家规甚严的大家族子弟,剩下的就屈指可数了。
“放学后我要回家做作业,然后练习剑道三小时,所以很抱歉并没有额外的时间。”冲田春政说的很实在,这就是他的每日行程,他坚持了快三年的日常。
“原来冲田君的每日行程如此繁忙,这下子真是麻烦冲田君了。”
“不麻烦。”
聊完了这个话题后,接下来未来梨佳坐在后座便开始默不作声了。可是春政觉得后座上飘着一团若有若无的冷气,明明是春天了却还有几分冬天的寒冷。
到了医务室,医生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消毒包扎处理后,才又将她送回家去,直到自己临走时,未来梨佳才喊住了他。
“冲田君,非常谢谢你送我回来。话说冲田君也快毕业了吧,我想问一下,冲田君打算上哪一所高等学校。”
在日本,高等学校一般便是指高中。冲田春政目前就读大园学院中学校,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变化的话,毫无疑问,高中定然是在这里读的。
“应该也是在大园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就算在大园,可是大园学院中学校与大园学院高等学校又不是一个地址。
第四章
把未来梨佳送回去后,当晚回家晚了的事情,很明显被自家祖父注意到了。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练习剑道的时间由原先的三小时又增加了一个小时。
这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总好过深究他为什么迟到,然后再将他送女孩子回家的事情认为是春心萌动什么的来的要好很多。
经过三年的学习,在剑术造诣上冲田已经有些水平了,在学习的一众弟子中也可以排的上号,只是他从来不轻易接受师兄弟的挑战。
主要是受不了被天天拉着要求比试之类的。至于被拉着天天要求比试的情况,是大部分剑道馆里的常态,毕竟习武者总是想着自己可以更上一层楼,超过自己的对手。
目前剑道馆一众师兄弟中水平最高的是三浦严一,三浦师兄便是经常会被一些师弟天天拉着要求比试比试。
其中有一个看不惯三浦严一的师兄在败给了三浦第一百次后竟然拜他为老大,鞍前马后毕恭毕敬。这种态度变化看的春政一头雾水,这就是所谓男人的世界吗?
只要你赢了向你挑战的人,输了的大兄弟就会不停地找你挑战企图打败你,可你若是败给了他,他就会瞧不起你。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接受挑战或者接受挑战后把他彻底打服。
三浦严一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男人,外貌硬朗,行事风格在冲田春政看来有些循规蹈矩,甚至有些刻板。
不过乐于助人倒是冲田春政对他的第一个印象。
他记得他是在刚刚练习剑道斩草席项目时第一次与他聊天的。
斩草席是剑道的一项训练,以草席的切割面完整平滑为优。可是第一次斩草席时他便总是把草席给击飞,接下来的两三次依旧如此,草席的横截面只切到了三分之二。
三浦看到他不得要领,便走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斩草席不仅需要力度,还需要角度。”
经过指点后很快冲田春政便将草席切割了一个完整的平面,后来便渐渐熟络起来,两人也常常聊天。
“三浦师兄平日里除了练习剑道,还会做些什么?”冲田春政看他大概二十多岁,应该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可是却很少见到他跑学校,只要自己一回家,便会看到他已然装备齐全的在练习剑道了。
“我在三花酒馆里做服务员,每天傍晚九点上班,白天睡醒后便来了你家练习剑道。”
“我能问一下三浦师兄为什么学剑道吗?”
“也没有什么理由吧,只是学习剑道后感觉会自信一点。”
“……还真是没有理由呢。”两人大笑。
忽然三浦严一想了想,看了他一眼:“冲田春政只是因为家规才学的吗?”
“是的,确实是因为家规。”
“是吗?可是我看的出来冲田君每次学习都很认真,而且剑道水平也很高,不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因为每次要花三四个小时去学习,如果不认真一点,只是敷衍了事,就真的太荒废时间了。”
“这样说来确实是。”三浦严一喝了一杯茶,轻轻道:“如果不介意你的朋友比你大7岁,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冲田春政内心忍不住腹诽自己心理年龄比他大一轮了都,不过交朋友差个六七岁也不算什么,多和年轻人交流交流也很好,起码可以多了解一下现在小孩子在想些什么。
“当然可以了,我一点也不介意。”
自此,他在剑道馆便交了第一个朋友。十二三岁的同龄小朋友太幼稚,那种隔阂堪比东非大峡谷,而二十出头的人或者年龄更大一点的人则完全将他当做小孩子去看待。
不过虽然他们之间名义上是朋友,不过冲田春政知道他是将自己看作弟弟来照顾的。冲田春政喜欢读书却很少买报纸,偶尔几次看到的报纸上除了民生经济便是难以言喻的军国主义的洗脑文章和漫画,直接败坏了他一整天的心情。
这一年是1927年年中,他十三岁,将要中学毕业,这天练习剑道时三浦严一拿了一张报纸给他看。
这是今天早上刚刚销售的,报纸上最为显眼的几个字——#帝国将士义勇登陆支那青岛保护百姓#。
1927年6月1日,日本驻满洲第十师团步兵三十二旅团以保卫日侨安全为由在青岛登陆。保护侨民只是一个借口,实则是派兵进驻山东,为日后侵占东三省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