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过了许久,熟睡的冲田春政翻了个身将她抱在了怀里时,她才稍感安慰,在他的怀抱里寻了个位置睡了起来。
冲田春政以前一个人睡觉时常常喜欢把被子或者枕头当成抱枕抱起来睡觉,如今两个人一起睡觉,自然而然的另一个人便被他不知不觉的搂在了怀里。
天亮时候,醒来的他见着了正被他抱在怀里的未来梨佳,只稍微一瞥,便看到了领口处那犹抱琵琶的白嫩,软玉温香在怀,小腹不由得燃起了一抹炙热的温度。
冲田春政感慨了一句身体的诚实,轻轻的把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臂抽出来。尽管动作很轻缓,但是未来梨佳依旧醒了。
她似乎睡得很浅,白玉般的手揉了揉眼睛,见他好似要起身,便着急去给他拿衣服。
冲田春政拉住了她,顺势将她带入了怀里。
“现在才五点多,你再睡会,你看你眼睛下好像都有黑眼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冲田春政抚摸着她的面颊,言语带了怜惜。
“没……没事。”仿佛昨晚的冷淡只是幻觉一般,确认他此刻的关心不掺假,心情稍慰。
六月的烈阳逼得人只能待在家里,温度在午后便开始持续上升,没有空调的时代着实难受不已。
早上让佣人买了些水果,用篮子装好绑束起来吊进井水里泡着。在炎炎夏日吃些被井水冰过的水果,大概是目前他所能想到最好的解暑方法了。
未来梨佳许是第一次在夏天摸到这么冰凉的桃子,不由得睁大了的眸子满脸惊讶,问了原因后,心情愉悦又吃了几个才停了下来。
到了傍晚等阳光的余热散尽,晚风拂来时,才颇为凉爽不少,这时候才是人们出门的时候,也是摊贩们集体出动的时候。
冲田春政在来到上海不久后便购买了一辆汽车,只是物以稀为贵,这个年代的汽车极为昂贵,一款普通的福特牌汽车,大约花费了2600银元。车速也不高,舒适性更是比不上前世的小轿车。而汽油也颇为昂贵,每个月大约要花费60块银元的油钱。
只是在这个公共交通设施几乎等于没有的年代,一辆汽车便显得极为有用。
带着未来梨佳从虹口区出发去戏院,方便不少,也不需要苦等慢悠悠的电车。
戏院很大,圆桌式座位观众席上摆有茶水,供观众喝茶吃食,舞台设置的不高不矮,倒是很贴合观众的观看视线。
观众席上着洋装的有之,却比较少见,扫视一番在场看戏的众人也不过十几人穿着西服,大多还是着了长袍马褂。
拉着未来梨佳找了处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跑堂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点了些简单的零食后,便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很快锣鼓敲
响,大红的幕布拉开,剧情演到了金兵侵宋,韩世忠守润州与梁红玉共议抗金的桥段。如果不出所料这应该演的是一出《抗金兵》。
这演的虽然是抗金兵实则是号召抗日,只不过梨佳听不懂这些,从一开始到现在便一直夸赞花旦漂亮的妆容和衣裳,时不时对花旦华美的表演发出几句感叹。
听不懂也好,只怕听懂了便也没了这般欢愉的心思观赏了。
冲田春政听的很起劲,见到这般纯粹的艺术,也忍不住跟随着剧情进入了角色的情绪。
“这演的是反抗侵略吗?”可未来梨佳虽然没有听懂,却看懂了肢体语言。
“是的。”
冲田春政点了点头,看向了这个聪慧的女人。
未来梨佳言语犹豫,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可是她考虑了很久,从奉天看到那些难民时她就一直想问了,却由于种种原因没有问出口。
在日本时,媒体与社会给予的教育是受害者理念,认为自己的国家是一个受害者,如今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要获得已经辛苦劳动所应得的果实。可是到了中国后,所见所闻与她所了解的却是截然相反。
日本在这里做的事情可以说的上是强盗恶人行径,可是却被媒体全部给掩盖和美化了。在这里看到的事实与国内所看的新闻完全不同。
“旦那是如何看待国家在这里建立满洲帝国的事情?”未来梨佳说的很小声,可却好似如雷贯耳一般传到了他的耳中。
一直以来,他虽然喜欢未来梨佳,却并没有问过她这种话题。他考虑过他们之间的信仰问题,可如果她的信仰与自己截然不同,甚至与自己的信仰千差万别,那么他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接受她呢?
生活不仅仅是爱情,更多的是菜米油盐以及满足了这些物质条件以后的更深层次的追求。
爱情仅仅是相悦的开始,信仰观念的相同才是长久走下去的关键。
“满洲帝国虽然仍是中国人当皇帝,可这个皇帝并无实权,只不过是一个傀儡。满洲帝国的建立实则仍是一种侵略,让身处其中的百姓被更加严重的剥削和奴役。”
冲田春政说的是日语,期间有几个人朝这边看了几眼,却又不敢直视,纷纷避开了这桌绕路而行。
“原来是这样啊……”在冲田春政这里得到了印证后,未来梨佳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了起来。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是正义的一方呢?
“旦那所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未来梨佳勉强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她还是很感激他能够将真实告诉她,认可自己的想法。
冲田春政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本以为未来梨佳会不再理他,却见她如此言语,心中愉悦之余倍增暖意。
仿佛长久以来的孤独,得到了几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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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看完一出戏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如此一来,回到家中时已经近十点四十分了,洗漱一番后便是匆匆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如同前几天一样, 夜间冷淡,白天热情, 每天早上都会被他抱在怀里。
未来梨佳对此不得其解, 想了很久, 最终想了一个稍微可以安慰自己,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的原因——他现在可能还不想这么快要孩子。
撕下一张六月十六的日历,这一天冲田春政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计划, 相比较这满满当当的一个月的日程表而言, 这空出来的一天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了。
早饭过后未来梨佳便开始做起日常的事情,虽然家中有佣人, 但是有些简单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会选择自己做。
她喜欢帮冲田春政做些妻子应该做到的事情,比如说现在,她就正在熨烫着他平日里需要穿的西服。
没过多久, 院子的门铃响了起来,佣人跑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位面容艳丽的女子,一身秀美的旗袍凸显着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精致的妆容为她的五官多了几分修饰之意, 这是她没有见过的人,即使是在婚礼那天她也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佣人告诉她,这是冲田少爷在公司里的助理。
未来梨佳来这里并不久,对于冲田春政工作上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却也清楚工作对于他的重要性,他常常看书看很久,却并不是什么闲书。
“你好,想必你就是冲田先生的新婚太太,我叫关霖。”女人进了门便看到了大厅里的未来梨佳,礼貌而优雅的率先开口。
“你好,请坐。”
未来梨佳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回答了一句简单的中国语,佣人很快便端来了茶水。
两人寒暄了几句,由于语言不是很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关霖直接开门见山表示了来意。
“请问冲田先生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我在家,你来的真早。”
关霖话音刚落,冲田春政就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就好像已经等候好了一般。
“我怕我来的晚了,你就出门陪着新婚妻子出门玩去了。”
两人都在说着她听不懂的中国话,吸了一口气,未来梨佳继续做起了手里熨烫衣服的活。
关霖瞅了眼似乎正在转移注意力的未来梨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了他:“按照约定今天你可要回一趟公司了,打扰你们的假期时光了。.”
“无事,不打扰。”
今天是六月十八号货船租借的倒数第二天,是他们约定的时间,所以他特地在日程表里给今天留了个位置,不过他没有想到她会特意来他家里一趟,不过因为顺路便也没有什么可疑惑的。
“我说,去公司之前不请我喝杯咖啡吗?”
“当然可以。”
“还是去老地方吗?”
“……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公司附近员工经常去喝茶的咖啡厅,但是老地方三个字便在这番情景中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
冲田春政看了看熨衣服的未来梨佳,很自然的交待起来:“梨佳酱,我要出门去公司一趟,家里的事情辛苦你了,大概晚上才会回来。”
“好的,旦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