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醒来时,便见未来梨佳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床铺上正阅读着一本杂志。
只不过抖动的车厢看书更容易晕,这是他的晕车经验,想要出声提醒,忽的包间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查票的列车员看见开门的冲田春政衣衫不整,眼睛的余光又瞥见了包间内的未来梨佳,嘴角揶揄的笑了起来:“阁下昨晚真是好福气。”
“兄台说笑了。”下意识的回了句,接过查验好的车票,塞回了兜里,复而关紧了包间门。
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冲田春政并没有解释,列车员是奉天人,带着口音浓厚的东北话,说的又很委婉含蓄,他想她应该没听明白。
下了车,按照小林英男提供的地址两人走了许久,上了一辆电车,随后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冲田家族株式会社所在地。
大抵是因为家族企业靠近市中心,相比火车站附近便要繁华许多。电车在主道上更是车来车往好不热闹,不像方才走了许久的路才等候到一辆。
到了企业门口,向门卫处报了名字,不一会小林英男便下了楼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冲田家族在奉天从三一年以后就分别开设了四家制衣厂,两家烟草厂以及一家日式料理店。
虽然这些都是冲田家族的企业,但是他只是进来磨炼,不代表这些企业经营方向一下子可以由他指挥。
远在日本京都的冲田近表示让他从普通员工做起以熟悉业务,等业务熟悉后再慢慢升职。
虽然冲田近这样说,可是并不代表这些受聘人员就敢怠慢了自家小少爷。
他们不知冲田春政品性,只知道他是冲田近唯一的儿子,又是刚刚毕业的学生,所以给他的工作职位只是非常清闲的美名曰市场营销方向调查组。
整个组就他一个组员,是一个看起来很忙实则清闲的只需要玩玩就可以应付过去的工作,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工资更是拿到了高等职员的水平。
不过显然冲田春政不是那些个纨绔子弟,当他第二天上班得知自己来了这么个组,了解了每日的业务后。深刻怀疑这是一个临时为他创建的职位,当即跑到总部去言辞深刻的要求换职位。
总部主管名叫松田健一,虽然是受聘人员,但也曾经自己经营过企业,只可惜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所幸遇到了冲田近以高薪聘请才得以维持一家老小生计还掉部分负债。
这样的恩情便也使得他极其尽忠职守,虽然管理四家制衣厂也从不喊累,努力经营使得企业发展蒸蒸日上。
至于给予冲田春政的职位,以闲职安排其实也是不指望担任了一定职位的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够做出什么成绩来。
于是当他听到冲田春政言辞恳切的希望可以担任普通员工的职位时,忍不住惊讶赞叹了一番。
既然他想担任普通员工那也可以让他做一阵子,毕竟他父亲也是这样要求的。
于是乎,冲田春政又做回了之前在王家就做过的工作,大体的工作内容就是机械维修与指导运用,毕竟这年头招收的底层职工素质太低,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更别提会鼓捣这些机械了。
当然毋庸置疑的是,这里的底层职工都是奉天本地人,为了谋求生计进了工厂打工,每个月努力工作工资便有四块满洲国圆,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足够一家老小省吃俭用了。
至于未来梨佳,她便按照她所说的那般,在当地市区的日营医院学习两个月。
一个星期跑五天医院,于是本来无事可做的未来梨佳也开始忙碌起来,到了下班时间也抱了书在家里看。
他们住在松田健一三个月前就安置好的公馆里,是一座独立的西式三层小楼,一楼是大厅厨房待客室,二层客卧,三楼主卧,两个人一人住一楼,空间也显得极为空旷。
原先松田健一只准备给他一个人的,未来梨佳并不在准备范围,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他怕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外面会有危险,便让她与她同住。
冲田春政并没有朝同居的方向想,在他看来,一人住一层楼,算个哪门子同居。
不过这在外人的眼中就不一样了,在一些喜欢嚼舌根的职工嘴里便成了——少爷不愧是少爷做派,来这里磨炼其实就是来旅游,不明原由的跑了三个月,回来就职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人同居了。
当然这些闲言,冲田春政听不到就是了,毕竟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传到他的耳朵里。
冲田春政不朝同居方向想,但是未来梨佳就不一定了。
从第一天冲田春政以安全为由让她与自己同住一栋别墅时,未来梨佳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答应了,其实她从心底里也早就认定这个未婚夫,如果不然,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毕竟这是一个从她幼年时就喜欢的人,当年颤抖的写了第一封信件给他时的心情她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她不太清楚冲田君有没有看到。
有时候想起来想问他却又非常不好意思,难以启齿,只觉得这大概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谜题了。
第二十七章
冲田家族名下只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平日来往的皆是日本侨民,毕竟当地人对此可以说的上是避而远之。.
来这里吃了几次饭后,冲田春政深深觉得售卖的酒类实在是太少了,料理店除了清酒便难以找到其他酒类了。可惜这类酒在如今工业发达了以后,很多酒厂商人兑加了食用酒精,使得酒的品质变得低劣。
而这里的酒显然也没有他第一次喝的好喝。
前世他喝过不少酒,尤其是热爱鸡尾酒,自己也学习过调配过不少回。
于是冲田春政抱着实验的念头,自掏腰包在市场上买了各种酒类,包括各种水果。
麻烦的是这个时代,没有冰块,没有榨汁机,更是没有那些现成的果汁饮料。
这个时代就连水果摊也是很少见了,他走遍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了几种季节性的水果,价格更是比之米面要高昂许多。
他挑选了几种颜色较深,口味偏甜的水果比如石榴、葡萄、桃子,梨等,至于比较酸的李子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的耐酸度不高,喝一点酸也受不了。随后想了想又在瓷器店购买了白瓷研钵,用来充当榨汁机。
一切准备就绪。
家里的佣人小桃,见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便连忙接了过来。
“少爷,今天晚上是有客人来嘛?如果有,我这就去买菜准备准备。”小桃正要将东西拿到厨房去。
“今晚没有客人来,我买点酒回来调一调。”
冲田春政跟着她便往厨房去,小桃一脸讶然:“少爷,君子远庖厨,厨房有我就行了,少爷想吃什么水果,小桃洗去。”
“没关系,我不拘泥这些。”
冲田春政卷起衣袖与小桃一起洗将起来,:“其实方才你说君子远庖厨,是孟子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术的话,原话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可惜有些人只曲解其表意,以此为借口,将厨房活计全交于女人。”
小桃是地道的奉天人,家境不是很好,可是也总是听男人们说君子远庖厨,下厨是女人们做的活。
虽然前面的听不懂,但是后面的听明白了,她没想到冲田春政会这样认为,心生了几分好感:“想不到冲田少爷也颇懂中国古典著作,而且了解的如此透彻。.”
“没什么,略知一二。”
交谈间水果已经全部清洗干净,购买的数量不算多,不过做调酒实验绰绰有余。
冲田春政将水果放进研钵时,小桃大为不解,却也没有作声,未来梨佳下了楼来没有见到冲田春政,听到厨房的声音,便寻声过来了。
见他在厨房忙碌,心中生起暖意,走了过来,“冲田君在做什么?”
见他将石榴、葡萄、桃子研磨过滤,心生好奇。
“等会,成品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稍微有些麻烦的是,漂亮的颜色只有深红的桃子才有,至于石榴和葡萄研磨出来的只有白白的颜色。
于是冲田春政决定将刚刚剥下来放在碗里的葡萄皮仔细研磨,这才多了一份紫色。
红色和紫色的果汁研磨出来两玻璃杯,随即又榨了一大杯梨子汁。
小桃洗干净了八只高脚杯,然后冲田春政在大厅的茶几上开始调起酒来。
只不过各种材料缺少的鸡尾酒能不能那样好喝,就看运气了。
酒类他之前便是购买了三种中国传统工艺酿造的酒,一种日本清酒,两瓶威士忌。
努力回想着前世的记忆,冲田春政先用最
浓厚的葡萄皮研磨出来的紫色汁液铺上高脚杯作为底色,然后铺上稀薄的甜甜的糖汁,最后加入白酒,这样子由下而上的渐变色紫色鸡尾酒就调成了。
这样的酒他一共做了八杯,各种色调和种类的酒他都尝试的调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