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声音很大,透过听筒传过来,候在旁边的几个助理都听到了,谁都不敢多喘一口气。
傅南屿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垂下的眼睫能看出他的不悦,只听他语气平静的仿佛在陈述路边的小鸟是灰色还是黑色,“我不是男/妓,我身边不会有很多其他女性。”
傅老爷子狠狠一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一定要这样吗?”
傅南屿面不改色,道:“还有,容不下她的是我,小家子气的应该是我,我由你教导长大,虽然您没有教好我,但我也不会怪您。”
停顿了一会 , 看了眼时间,又道:“不早了,您还是早点起床吧,年纪大了早点起来晨练,火气就不会那么大了。”
说完,不等傅老爷子反应过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秦先昭对此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感叹自家老板的毒舌功力又有进步了呢。
晚上傅南屿有个饭局,侍者要给他倒酒的时候,他拒绝了,“抱歉,待会家里人要来接,今天就先不喝了。”
“家里人”这个人词用的就有些微妙了,众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傅南屿虽然在这群人里还算年轻,但地位手段可不是他们试探得起的,不喝酒算什么,他就算现在转头要走,人家还得恭恭敬敬的送他出门。
傅南屿确实也没有多待的打算,他只是给个面子过来露个脸,他还要去约会,鹿惊棠说了,今晚一切消费由她买单,这个对他来说比较有吸引力。
落坐不到二十分钟,傅南屿看了眼手机,便起身告辞,坐他左右手两位送他出包厢大门,傅南屿便没让他们再多送。
结果在会所廊道,看了一出好戏,傅南屿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再有兴趣看下去,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几下,转身离开了。
秦先昭读出他的暗语,妥妥的“无语”二字。
第130章 碎玻璃珠(6)
傅南屿走出会所大门,车子已经等在门口,秦先昭从驾驶座下来,将车钥匙还给他,“那傅总,我就先走了。”
傅南屿轻点头,绕到驾驶座那侧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鹿惊棠坐在后座,双手高高抱在胸前,头发扎成丸子头 ,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侧脸,脸上架着副墨镜,半张脸都被挡住,尺寸过大不合适的墨镜一直往下掉,架在鼓起的脸颊上,淡粉润泽的唇向一侧翘起,有些狡黠的可爱。
傅南屿漆黑眸里笑意点点,“不算命,谢谢。”
鹿惊棠努力鼓腮将墨镜往上顶,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我只给有缘人算命。”
傅南屿转过身用手指将她的墨镜往下划拉,露出她那双圆润的杏眼,笑意望进她眼里,,微微低头和她碰了碰唇,一触即放,却格外令人心动,他低声问:“这样算不算有缘人?”
嘴唇还有些烫烫的,鹿惊棠窝囊地红了脸,嗫嚅道:“算…算有情人。”
傅南屿闷笑了一声,夏天路边的蝉鸣声挠上心头,在他身边依旧是鹿惊棠。
十分钟后,车子重新启动,鹿惊棠换到副驾驶座,她喝着冰奶茶,冰冰凉凉的感觉让被吃/的有些发麻的舌/尖有些缓解。
始作俑者却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傅南屿看了眼剩一半的奶茶,“少喝点,腾点肚子吃饭。”
鹿惊棠嗯嗯啊啊答应着,然后很叛逆的猛吸了一大口。
傅南屿:“……”
傅南屿按鹿惊棠导航的地址开,结果一路开到郊外,傅南屿看向窗外的风景,淡声问:“来做什么?”
鹿惊棠表情神秘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是时候做点刺激的事了,我想了很久了。”
傅南屿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不稳,车子开出个S型曲线,他的脖颈烧红一片,喉结不住的滚动,神色诡异,纠结中带着点不知名的激动。
鹿惊棠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吗?”
“你…确定吗?”傅南屿目光转过去又回来,耳根红通通的。
鹿惊棠被问得也有些不确定了,恍惚回答:“吃个鸡…叭有什么好确定的…???”说话时她的嘴唇正好松开奶茶吸管,上下嘴唇一碰不经意间吐出个多余的音,可正是因为这个音,这句话的意思在听的人耳朵里就拐了12345678个弯。
傅南屿漆黑的眸骤然紧锁,喉咙紧得说不出话,灵魂万丈悬崖摇摇欲坠,后槽牙咬紧又放松,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
弄得鹿惊棠都有些不自信了,吃个清远鸡为什么纠结成这样?她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茫然,转头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
“不…不是,你真的…要吗?”傅南屿紧紧盯着她看了她一会,内心天崩地裂,一会想鹿惊棠从三岁起是他教着长到这么大的,她的一切观念教养皆由他教授,他应该教育她警惕所有男性,包括他自己,怎么能…怎么能…但话又说回来,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同样的女性也会有,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他身为鹿惊棠的男朋友,在她需要满足她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难道这就是搞伪骨科的报应吗?
如果她一定想要的话,那他…那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想啊,鹿惊棠他点点头,她想吃清远鸡好几天了,这几天总是刷到视频,但是家里现在还没有做粤菜的师傅,所以特意定了这个农家乐。
做了足足半分钟心理建设,傅南屿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很无奈的接受了,但从脸上抽动的脸部肌肉来看实在又看不出有半分被逼迫的的意思。
鹿惊棠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到达目的地后,傅南屿表示用不用去买些东西,鹿惊棠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她挠挠脸,“买什么?我都准备好了啊。”
看来是想了很久,傅南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为男友的失职。
鹿惊棠没切到他的频道,拉着他到订好的包厢,门一推开,餐桌上一只还冒着香气,热气腾腾的清远鸡摆在正中央。
感受到身后人脚步的停滞,她转头看去,傅南屿表情僵硬,衬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脸上的红潮一点点褪去,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这个鸡?”
鹿惊棠不明白他,歪了歪脑袋,“对啊,不然哪个鸡?”
傅南屿重重呼出一口气,人,好脏。
被调去给傅老爷子做助理,季云音已经明白自己的目的被看穿,系统告诉她应该以退为进,它以前那些宿主就是用这种手段成功离间男主和他的爱人。
所以季云音拒绝了傅家所有的帮助,搬出禾庄,在傅南屿经常谈事的会所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方便偶遇傅南屿。
系统设计迷了几个富家子弟的心智,让他们去骚扰季云音,正巧被傅南屿撞见。
果然,正直的男主绝对不会有难不救,傅南屿的手下过来替她解了围,虽然不是傅南屿亲自来,但一定是他的意思。
可惜她还没高兴一会,傅南屿就一巴掌扇醒了她,他竟然让自己的保镖给她介绍其他服务员的工作。
保镖对她淡淡一笑,“季小姐,你这里的工作应该是做不下去了,傅总说了您是傅家的恩人,不能亏待您了,我家餐馆正好招服务员,有五险一金,您可以来试试。”
按照套路,傅南屿不应该对她产生同情,然后破例让她到他身边做助理吗?为什么不按套路走?
屡次试探都没有作用,反而让系统亲手挑出来的宿主成了笑话,系统也有些慌了,不应该啊。
第131章 碎玻璃珠(7)
没有上帝视角的鹿惊棠,对季云音对于傅南屿执着深感不解,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为一个男人这般丑态百出真的值得吗?
有人说是因为她的爱情来得太容易,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傅南屿这样的人爱得死去活来,让谁不嫉妒?季云音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也是痴情人。
听到这话的时候,鹿惊棠震惊的张大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疑惑,很想问一声你没事吧?
就因为她的爱情顺利,就想介入他们之间取而代之,那她这么有钱,以后天气凉了,谁把伸进她口袋里暖暖手都可以喽。
傅南屿在外面偶遇到季云音的概率实在高的可怕,但基本十次里有九次傅南屿身边都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因为这些偶然,季云音对傅南屿的执着和怨念,即使傅南屿从未动摇过,圈子里依旧生出不少两人不存在的谣言。
傅南屿在一些人的嘴里成了左右逢源的伪君子。
京城浪子们都以为傅南屿这朵高岭之花也如他们一样堕入凡尘,只有把所有的同类一起拉下水,他们才好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看,男人都是一个样。
三人再次撞见,是在某位金融大佬和他妻子的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上,季云音因为在钢琴上天赋极佳,被身为国际知名钢琴家的容夫人看上,邀请季云音在她结婚纪念日的晚宴上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