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奉陛下令,配合凤昭二皇子找人,将来事成,凤昭愿与大魏达成原铁生意。”
卫清晏愿意如实告知实情,是因为她看出老和尚有爱国之心。
更因为老和尚有他们想要的线索。
“所以,你那些日子夜夜出没,也是为了找凤昭太子?”老和尚又问道。
卫清晏始终认为时煜就是凤昭太子,所以,她点了点头。
老和尚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那你可想过,凤昭太子的失踪或许与大魏有关。
你帮他们找到了人,他们届时非但不感激,反而要同大魏清算,引起两国交战该如何?”
萧之安忙道,“我已承诺无论当年的事如何,冤有头债有主,绝不牵连大魏朝廷和百姓。”
到此时,他也明白了,老和尚一开始就看出他们的身份,并未同他们说实话。
“你一个不当政的小皇子,做不得主。”
老和尚又喝了一口酒,看向卫清晏,“老衲喜欢太平,不想年纪一大把还要看战火四起,天下大乱。
这女人狠起来,可没男人什么事。”
卫清晏接收到老和尚幽幽的视线,转向萧之安身后的随从。
之前得了萧之安口头承诺,约定等凤昭使臣到京后再签订书面协议,却没想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线索。
老和尚的要求正中她心思。
同样看向随从的还有时煜。
时煜道,“林大将军可愿同二皇子一起给我大魏一个承诺?”
若找不到凤昭太子,萧之安便是凤昭唯一的继承人,决不容有失。
而如今的凤昭国,有能力护着萧之安,且得凤昭皇后信任的,当属凤昭皇后的幼弟。
林兰亭。
自打上次卫清晏告诉他,萧之安将皇子玉佩交由随从保管,她怀疑随从身份时。
他便飞鸽传书,让在凤昭的药庄查林兰亭的行踪。
前几日,他收到了药庄的来信,林兰亭近一年不曾出现在凤昭京都。
加之卫清晏先前的话,不难猜出这随从就是林兰亭。
萧之安被老和尚嫌弃,倒也不气恼。
老和尚说得没错,他虽是凤昭唯一的皇子,可还不曾真正参政。
不是母后不让他参与,而是他对做皇帝,对治理国家毫无兴趣,这也是他急着找回太子哥哥的原因之一。
有了太子哥哥,那些看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国事就轮不到他头上。
真要论起来,他的话的确不及小舅舅的话有分量,所以,他也看向了林兰亭。
不等林兰亭狡辩,萧之安率先出卖了他,“我就说你应该对我再好一点,恭敬一点,你看,这不就穿帮了。”
林兰亭睨了一眼打小和他作对的皇子外甥。
若非他上次不听话,一个人偷偷跑了,被誉王妃的人抓走,那些人将他的皇子玉佩当掉,他会担心他再弄丢玉佩,以至于亲自保管?
若非他事事不关心,他习惯性替他做主,会被常姑娘他们看出端倪?
心里将萧之安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不显,朝时煜拱了拱手,“本将此行实乃护卫之责,并非有意隐瞒身份。”
又朝老和尚一礼,“晚辈愿同二皇子向大魏承诺,无论带走太子的是何人,绝不牵连大魏朝廷和百姓,此言立书为证。”
老和尚不但知道他们的身份,还知道萧之安做不得主。
一个身处大觉寺的和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知道这些,除了跟踪他们,他不做他想。
定是他们找到老和尚时,老和尚就看出他们非大魏人,所以,没对他们说实话,反而生了疑,跟踪他们,知晓了他们的事情。
林兰亭后背汗湿的同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感叹,老和尚的武功定已登峰造极。
否则,他和诸多暗卫不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老和尚的跟踪。
老和尚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的。
事已至此,找太子要紧,好在临行前,皇后料事如神,赋予了他一些权利。
卫清晏很快拿来了笔墨纸砚。
林兰亭执笔写好协议,在协议上盖上了同时盖上了大将军印章和皇子印章。
协议写好,林兰亭交给了时煜。
老和尚随意瞄了几眼,看向卫清晏,“那拿酒的小子,怎的还没来?”
“快了。”时煜替卫清晏回道。
“你们是一对?”老和尚有了闲心,不由八卦起来。
萧之安急着知道哥哥的消息,接话道,“他们是未婚夫妇,大师,您现在能告诉我,那黑衣人和书生是谁么?”
“不急一时,等和尚喝了红曲,自会告诉你。”
想到红曲,老和尚对着手中酒壶,嫌弃地蹙了蹙鼻子,最终还是又灌了一口,满脸的将就。
咕噜一声,酒咽进肚子里,他打量萧之安,“你家皇位就一个,你就不怕你哥哥找回来了,和你抢皇位?
还是说,你想先找到他,好对他下手?”
“呸呸呸,我敬您是大师,您可别胡乱说话,皇位有什么好,若不是国事繁忙,我父皇没准还能多活几年。
我母后保养得再好,也年纪轻轻白霜染双鬓,还有我太爷爷,也是年纪轻轻就累死了。
父皇说了,做明君呢,就得辛苦,不辛苦的是昏君,我不想辛苦,可我也不想做昏君。
最主要是我没那能力,还是让太子哥哥来吧。”
老和尚闻言,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昏君做不得,昏君做了,夜里都睡不踏实。”
萧之安顺口就想来一句,“你又没做过昏君,怎么知道昏君睡不踏实。”
恰好此时,惊蛰前后挂着十坛酒来了。
萧之安急着得到哥哥的消息,也顾不得说话了,等着老和尚慢吞吞地打开酒坛,等着他嗅了嗅,再舔了舔坛口。
最后,仰起头,红色液体从坛口流进老和尚嘴里,咕噜咕噜几声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老和尚打了个酒嗝,“皇宫暗卫。”
第185章 凤昭皇后母族的人
皇宫暗卫自然指的是黑衣人。
卫清晏和时煜两人先前都有猜测,所以并不是那么惊讶。
反倒是担忧更多些。
虽有林国舅和二皇子的承诺书,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夺子之仇,不共戴天。
凤昭皇后会不会寻别的法子报复大魏,谁也说不准。
“皇宫暗卫?您的意思是偷走我太子哥哥的人,是大魏皇家?”
萧之安满脸震惊,随即是愤怒,“凤昭与大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什么要偷走我太子哥哥……”
“等等,老衲可没这样说。”老和尚叫停,然后指着卫清晏道,“这女娃娃问的是,黑衣人的武功路数,老衲回的也是黑衣人的武功路数。”
萧之安一时语塞。
只凭黑衣人是皇宫暗卫,的确不能认定偷走太子哥哥的就是大魏皇家。
黑衣人也有可能受别人指使,尽管这可能性很小。
他又问道,“那书生呢?书生又是什么武功路数?”
老和尚捋了捋被酒打湿的胡子,指着林兰亭道,“和他晨起练的差不多。”
林兰亭脸色巨变。
这老和尚果然跟踪了他。
他每日都有早起练功的习惯,练的是林家祖传的基本功。
这套基本功虽瞧着普通,却是他们习武的基石,所以,他每日必稳固。
功夫乃林家祖辈自创,只传林家子孙,反过来说,凡是林家的男子,自小都会被教授这套拳脚功夫。
至于能练到何种地步,之后又有怎样的精进则看个人。
那书生和黑衣人发生冲突时,使的是林家基本功,极有可能他武功仅限于此,否则,不会轻易泄露了自己的招数。
也就是说,书生是林家人!
和黑衣人合谋偷走太子的,竟是他林家人!
可老和尚却说黑衣人唤他吴公子。
林家功夫从不外传,若真姓吴怎会他林家功夫?
老和尚骗了他们。
他眼底冷沉地看向老和尚,刚要开口,就听得卫清晏道,“您说黑衣人叫书生吴公子?”
之前是她局限了。
沈常山醉话里一句不配为长辈,她习惯性只想到凤昭皇族,却忽略了母族那边的人同样是凤昭太子的长辈。
凤昭皇后姓林,书生会的武功又和林兰亭相似,那书生当是姓林才是。
老和尚垂眸喝了口酒,讪讪道,“他们是外族人,上来就问老和尚当年的事,老和尚哪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就……就说了个善意的谎言么。”
“大师,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言!”萧之安怒了。
说完,他又觉得是自己单纯了。
老和尚酒都喝了,昨日跟着他们回客栈,肉也吃了,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和尚,清规戒律早就破了。
他凭什么认定他不会撒谎。
幸好,他及时找了卫清晏,幸好,卫清晏让他将老和尚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