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呢,平时好性子,也好相处,唯独有个不好的就是见不得人赶他。
更何况上回这小娘子还探出窗朝他笑呢,这就嫌弃他不要不要的?!
他抱着胳膊往柜台斜斜地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姑娘说:“我人都来了,还劳烦小娘子送来送去的,一会我娘亲又得说我没有君子风度。没事,我能等的,小娘子只管改。”
江含音:……
这人是故意的吧。
丁夫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这可是儿子回来这些天说得得她心意的话了,在边上符合道:“就是就是,那就先拿两套成衣,然后再量身定个三套!”
最终,赚钱在江含音心里占了上风,一咬牙把那些羞耻心都丢掉,立马着手安排。
宋柔看着江含音叫素云把母子俩带到雅间,急得暗暗扭手帕。
——她这当姐姐,算不算是在拆弟弟的台?!
她实在没想到丁夫人居然会想说合丁三郎和江含音!
若是知道,她能把人领到李记来吗?
宋柔现在心里就只有两字——后悔。
作者有话说:
宋柔:完蛋了,弟妹要不保!
宋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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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还欠着一章账,我努力这两天补上,要帮着跑医院……分身乏术了快~
第74章
碍于丁夫人在跟前,江含音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亲自去把成衣取来,带着绣娘来到雅间。
屋内长案上放着精致的鎏金香炉,淡淡的荷香随着轻烟在这片空间中发散,红衣少年靠着案沿,不时用手去抓那本就不可掌控的轻烟。
抱着衣裳的江含音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像个顽皮的孩童。
就这一眼,又引来他的注意,当即就调转脑袋笑嘻嘻望向她,彬彬有礼地道:“劳烦小娘子了。”
江含音哪敢当,忙说不劳烦,让小绣娘上前去帮他量身,她则和丁夫人详细说衣裳的用料、绣样等。
丁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会说不好,笑着连连点头,顺带招手让儿子过来看:“瞧瞧,这可都是四姑娘花心思画的花样子,独一无二!你给我好生的穿着,别皮猴子似的给磨烂了!”
到了这个时候,江含音也觉得丁夫人的举动有些异样。
衣裳穿身上,磨破了很正常,那句独一无二更显得这衣裳像是专门为丁三郎做的一样。
总之,容易叫人误会。
可她也不能自作多情去纠正什么,万一人家丁夫人就是看着宋柔面上给她撑面子呢,那她不就把人得罪了。
没做生意之前,江含音都喜欢直来直去,如今任谁一句话她都得先思索再三,实在是耗费心神。
或者……她以后就专门让柳娘子到前头来招待贵客,她还是躲回宅子后面绣自己的花吧。
她还是比较喜欢安静地干活。
好不容易把身量确定,江含音抱着衣裳就往后走,丁三郎却跟她较上劲了般,她刚抬脚要走就说道:“这后边是不是连着个园子,我能去瞧瞧吗?”
江含音:……
不能。
“那你就请四姑娘带你转转。”丁夫人高兴地说。
江含音:……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错过了。
最终,衣裳让小绣娘抱下去修改,江含音可怜兮兮地看了宋柔一眼,领着人往园子去。
丁夫人望着这对小儿女背影远去,掩着嘴笑着和宋柔说:“我家这小子难得愿意逛园子呢,他爹说他在边陲都不耐烦跟小娘子们打交道,本想给他相看的几个小娘子都被他气跑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我们家三郎和你们家四姑娘很配的意思。
宋柔心里焦虑得很,却有不能在丁夫人跟前表现太过明显,只是抿唇笑笑,没有接话。
再接话,下面等着的就是丁夫人要挑明了,万一真坏了弟弟的好事,她可怎么给弟弟交代。
那也是个长了二十多年,外头的小娘子都不正眼看的主,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小姑娘,她这个当姐姐的,说什么也得把人给弟弟看紧了!
不过话再说回来,宋柔是真没想到丁夫人会想说合江含音,毕竟丁家在朝中的地位,什么样的家世找不着。按理江含音不是最合适他们丁家媳妇的人选,偏偏丁夫人就相中了。
只能说,是丁夫人慧眼识珠,宋家藏不住珍宝。
一人欢喜几人愁,江含音走在前头,把丁三郎领到园子小小的荷池边,便停住了脚步。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已经离铺子很远,离绣娘们工作的排屋也有一段距离,是个安静可以放心说话的好地方。
她忽然停下,倒叫丁三郎感到疑惑,心道小姑娘不应该是随意带他溜达一圈就赶人么,怎么还整出一副要谈话的慎密?
四周都是树影倒映的遮阳地,池里的游鱼欢快,不时把尾巴甩出水面,拍打起小小的水花声。
江含音就是在那水花声落下后开的口:“三公子,首先我得跟您说一声抱歉,那日在路上见着您的时候,我喝了酒脑子不怎么清醒,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可能让您有什么误会了……”
小娘子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垂着头,怯怯的那种,而是抬着下巴,用一双水灵的鹿眼望着你,真诚无比地与你对视。
丁三郎愣了一愣,忽然找回了那日大胆妄为的小娘子的姿态。
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吧。
哪怕做了有失妥当的事,她也会坦荡大方承认,直率中又有那么点儿肆意。
刚才对着他们唯唯诺诺的小娘子,简直就不是她!
“可你对着别的男人,也笑得那么灿烂,难道也是酒没醒?”丁三郎抱着胳膊,啜着意味不明的笑。
江含音闻言当即皱了眉,脸色也冷了下去:“三公子,请您把话说明白,不然,您这让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她什么时候对着别的男人也笑了!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亲眼所见。”丁三郎挑眉,“我又没喝酒,不会眼花。”
“何时?何地?”江含音愤怒的也挑着眉。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瞪眼,气势倒有那么几分,不过这在丁三郎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震慑。
更何况,他没说错,那日她在大街上不就对一个黑块头笑得跟朵花一样。
不过……再较真下去,对小娘子来说确实于名声有碍,左右那日的事解释过了,他抓着不放显得他没风度得很。
“就当我眼花了,反正我只是今日见过小娘子。”红衣少年忽然就转了话音。
然而他是想着维护,可在江含音眼中,就成了她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要他帮忙遮掩一样。
怒从心中起,她气得拂袖离去。
已经被人定了罪,再多费唇舌,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在狡辩。反正她以后会离他远远的,爱怎么想她怎么想吧,她不伺候了!
是这么想着,但在经过丁三郎的时候,江含音心里那股憋屈使她很不理智的,狠狠地在他脚面跺了一脚,然后转身在丁三郎不敢置信的眼神叉腰凶巴巴道:“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被你闹得我心虚一样!丁三!我告诉你,我江含音身正不怕影斜,你下次再伤我名声,我一定饶不了你!”
说罢,她气呼呼跑走了,留下脚指头火辣辣作疼的丁三郎怔愣在原地。
——好家伙,这小娘子居然还动手,不对,动脚跺人。
跟军营里的火|药似的!
江含音把人甩下,站在一处没人地方深呼吸,然后又笑着出现在丁夫人跟前。
丁夫人探头没见着儿子,奇道:“那臭小子呢?”
“他说园子风景好,多看看。”她说谎不眨眼。
丁夫人闻言在心里暗骂儿子不解风情,园子里景致好,那就陪着小娘子多转几圈啊,怎么让人一个跑回来了。
简直是根朽木!
就在丁夫人把儿子骂一通的时候,江含音借机就和宋柔告罪:“大姐姐,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您先稍坐会,我去后头忙完就过来。”
宋柔当然巴不得她现在快离开,连连点头:“快去快去,我不用你陪着,等哪日回家了我们姐妹再叙话。”
姐妹俩都有小心思,一拍即合,可把丁夫人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焦急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江含音桃之夭夭,宋柔放下心来。
她和小姑娘相处的日子不算长,却也不短,从江含音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对方对丁三郎似乎没有想法,面对丁夫人更是坦荡不见女儿家的羞涩。
这样看来,她弟弟的心上人暂时没被人拐跑。
江含音一走,丁三郎又墨迹了会才回来,被母亲的眼刀子扎了好几下,扎得他莫名其妙。而后就有绣娘送来改过的衣裳,丁夫人没有借口再留着,只能在宋柔的建议下先离开了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