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束有疑,方欲询问,却看她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娇小的身影很快便融入白茫茫一片雪中。
“去给我收拾房间,我要在府中住下。”忽然,她娇柔的声音携风而来。
裴束俊眉紧皱,似在思考这事不妥。
但江逢春却折返回来,气势汹汹的说:“若是你将我行踪透露出去,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在理你,三天......就让我待在这里三天,三天之后就回去。”
“公主。”裴束自是不肯,“现下满长安都在寻殿下,若是您府内......”
江逢春捂住他的嘴,第一次流露出祈求的眼神:“一天,一天好不好?”
裴束还是没能抵过江逢春的软磨硬泡,让她留在府中一日,只是规定这一日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并且必须要听他的话。
江逢春皆口口声声应下。
入夜后。
扶楹本意只身潜入宫中,却听江逢春与温离说,宫中皆是找她的人,几乎不肯放过一个角落。
他们也就歇下入宫的心思。
趁着裴束不在,江逢春便在院子里积雪玩,宛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起起落落。
吵得温离头疼。
直到江逢春第十次丢过雪球砸在窗棂上挑衅她,她便再忍不住,将手中的玉简丢在桌上,探出身子抓了把她丢来的雪球,抬手丢了回去。
雪球直挺挺的砸在江逢春的脸上,她气得叉腰,“温离!你竟然敢砸本公主?”
温离笑笑,将玉简拿起来,听着容阙那侧咕咚咕咚的水声,她好奇的问:“你在烧什么啊?”
想来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他显得粗手粗脚,好不容易腾出手拿玉简,知道她掌握了玉简通话的精髓,便顺着她的意思。
“扶楹说烧姜茶驱寒。”他说的淡淡,仿佛所做只为寻常事。
容阙等了会儿,迟迟未见温离回应,他便将玉简翻来覆去的看。
直到里头传来她愠怒的娇嗔,“你太过分了!再拿雪丢我,便别怪我回击了!”
“江逢春!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啊!”
“你等着我出来找你算账。”
“靠——谁把我门关了?!”
容阙:“......”
他舀出一碗浓浓的姜茶,本来还想再撒一把红糖,却突然收了手,转而将红糖放起来
“温离,你出来啊!”江逢春拿起雪想要糊在温离手背,照样嚣张的挑衅,“要不......你从窗户里爬出来吧?”
温离撑着下巴,寒风吹的她一抖,慢慢裹紧衣领,幽幽道,“才不要。”
江逢春见她一直倚在窗口,盖是也想出来玩,遂而不断挑衅。
“阿嚏——”
鼻尖忽痒,温离揉了下,想要将窗门合上。
江逢春遽然蹿到窗前,弯眸笑道,“你信我吗?”
温离被她突然靠近吓一跳,寒凉的气息争先恐后的闯进来,她手凉的出奇。
“你该不会是想拿雪砸我吧?”温离轻笑了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默默向后退了退。
江逢春扬唇,“你猜......”
话音落下,她负在身后的手猛然摸上温离的脸。
温离:“嘶——好冰好冰!”
江逢春捧腹大笑,但还没笑两声,脚底一滑人便直直摔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温离:!
只见罪魁祸首面无表情的从她跟前走过,站定在温离打开的窗户前,高挑的身姿,全然遮住有外入内的冷气。
容阙睨着她,冷冷的开口,“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温离仿佛回到了与容阙初见时,一样冷傲的眼神,叫这么凉飕飕的落在她身上。
温离同情的看了眼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江逢春,动作飞快的将窗户合上。
房门轻轻作响,容阙解除门上的术法禁制。
温离端坐在桌边,兴致冲冲的盯着他手里捧的东西,“这是你熬的吗?”
第77章 心意
容阙神情冷淡的将碗碟置下, 红棕色的姜汤浮在碗沿,随着他的动作,荡出千层浪。
“你说呢?”他反问道,随后拿起瓷勺扣在碗里, “路上捡的。”
温离:“......”
大晚上也没人点火啊, 怎么火药桶都炸了?
“不用费心啦, 我真没着风寒, 况且身强体健的, 冻一冻也不会——阿嚏——”
温离瑟缩身子, 小心打量了他一眼, 默不作声的端起碗, 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姜的辣味熏的她狠狠皱了皱眉。
但头顶的视线就如同悬在脖子上的刀,若是她有所松懈, 估摸着下一刻这把刀就扎下来。
入口上难掩的辛辣, 更可悲的是只能吃出一点红糖的味道,还被埋没在姜汤里,若不是仔细找,还不一定能被发现。
这很难评。
温离犹豫再三, 还是没能继续喝, 将碗从脸上移开些,露出圆滚滚的眸子,狡黠迅速划过,“师兄......我可以不喝嘛?”
容阙抱臂而立, 闻言只是轻飘飘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喝, 我喝。”温离低下头,捏着鼻子将茶咕咚咕咚吞下。
直到见底, 她才放下,立刻端起桌上茶盏朝着嘴里灌茶,小脸紧皱在一团,不断的向外吐着热气。
“好辣......”
“窗户开着吹风进来,你明天还得再喝。”
他终于是出声,只是37度的嘴说出比屋外飘雪还要寒凉的声音。
温离小嘴一瘪,“不喝,打死不喝第二碗。”
容阙走到窗前窸窸窣窣的封好窗,颀长的身子恰好挡住窗外月光,拉下的影子更是挺拔。
江逢春还在院子里喊着什么,但屋内的人全然听不清,像是被搁置在另一个世界,摒除所有杂音。
“你是不是没放糖,故意针对我?”温离喝下半壶茶,可算是冲淡嘴里的辣意,姜茶暖烘烘四肢舒缓,方才还凉飕飕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不忘数落他。
容阙转过身来,白皙的脸上印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像是披着华纱,美得令人忘记呼吸,分明是触手可及,却又如遥立在天际边,若即若离。
很少见的他的样子,事实上温离从未见过他这样,好似穿着悲伤的外衣,挡住所有视线。
觉察出他心情有些不好,她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好像有些重了,正欲上前说些好话,只是还没开口便被他一声不吭的搂入怀中。
想起适才江逢春还扔了雪球在她身上,现下衣裳上是湿漉漉的一片,如果连带着湿了他的衣裳便最为不好。
但不等她开口,容阙便松开了怀抱,但他却没有从她身前退开,而是亲睨的将下颌贴在她发顶,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人难以忽视。
温离戳戳他的胸口,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容阙闷闷的应了声,“嗯。”
听不出喜乐。
“就是有点辣,你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其他的都挺好的,谢谢你。”
容阙下意识想将她按入怀中,但想起他先前的话,手中动作一停,指尖轻触在她额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敢碰却又畏缩。
他是气恼,气温离不爱惜身子,更是气自己,好像她是只断了线的风筝,随时都会临风飘走。
早时候在院子里,她那一瞬昏厥,并非是受风寒所致,他清晰可知,她的身影忽然便淡了许多,可却又突然恢复原样,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来不及细究。
他想,他便是这样一个人,胆小惧事,不肯面对现实,恨不得挖出洞窟躲在里面。
所以......他总是害怕,她既是突然出现,会不会又突然消失。
“平喜公主要是冻坏就惨了,你适才那一下可不轻吧?”温离朝他眨眨眼,青葱五指放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呀?”
容阙缓缓回神,“辣点好,长记性。”
温离:“......?”
“你不会是病了吧,怎么说话稀里糊涂的?”温离抬手贴上他的前额,触及之处皆是冰凉一片,登时叫她心口一颤,不信邪的用伸出另一只手交替贴上,凉意丝丝钻入她手心。
“天啊,你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
额上温软轻覆,登时叫他舒服的眯起眼,忍不住想要朝着热源在贴近些,拼命竖起理智的高墙,隐隐又有塌陷之迹。
原先覆在他额上的手被他蹭着向下,缓缓落在颊边,他偏头轻蹭,薄唇刮过肌肤,带起一阵刺激的涟漪。
鬼使神差,温离并不想将手抽回。
容阙生的昳丽泠泠,气质清冷傲气,寻常时候不近人情,尽显疏离。可偏偏又穿了一身红衣,天差地别的两种色彩,让人眼前一亮。此时却依偎在她掌心,垂首敛眸,眉尾上挑带着一抹浓浓艳色,绯唇微微张开,越贴越近,势有不愿分离之势,如醉人甜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