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陆明拓背脊在诧异中僵直,瞳孔短暂扩张,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你要和我结婚吗?”
他的震惊丝毫不比刚才的女生少,黎月的话一瞬间把他对未来的期望的拉到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你和我是玩玩的吗?”她不答反问,声音柔和。
片刻,不等他回答,黎月避开他热切且露骨的眼神,低头抿了一口吸管,甜腻的味道散开,她喃喃道:“反正我不是。”
心脏的狂跳声震耳欲聋,陆明拓怔了足足五秒。
“你是在跟我求……”
刚想上前将人搂进怀里,猝不及防被一声洪亮的喊声叫停。
“小月我回来啦——!”
陆明拓:“……”
挂在脖子上的遮阳帽起伏飞扬,周柚柠飞奔而来。
不明所以地扫了眼一脸苦相的陆明拓,只见他手中未开封的冰饮晃动。
“谢谢你哈。”周柚柠顺势取过,转头就对黎月欣喜地分享,“小月!我听前台的小姐姐说待会儿那边有网红摩托艇表演,可好看了,我们快去占个前排的好地方!”
“哦,哦……好。”黎月茫然中被人牵走,略有歉意地抿着唇,几次回头张望后,和周柚柠消失于人潮。
秋千旁,徒留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
明月高悬,傍晚退潮后礁石裸露,沙滩上有不少人在散步,还有人提着小桶和铲子在潮汐带间体验赶海。
周柚柠耷拉着脑袋怏怏而归:“好可惜啊,今晚没看见蓝眼泪。”
“可能是今晚的水温不适宜,根据天气预报显示,明天的几率会大一点。”黎月说。
“好吧……我都有点等困了。”周柚柠打了个哈欠,踏进酒店大门,随后靠近陈岱,“哝,外套还你,谢谢哈。”
杨和彬回头安慰道:“别失望,我们在这里待三个晚上,肯定还有机会。”
韩启航提议道:“才九点半点,要不大家等会儿一起来我们房间玩桌游或者卡牌,我特地带来的。”
“可以啊可以啊。”
“我当然没问题,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可做。”
“来来来,我现在可精神了。”
……
大家都很积极,韩启航张望一圈,见他拓哥没啥反应。
“拓哥,你来的吧?”
陆明拓双手虚插在兜里,一路懒洋洋地跟在后头走态度含糊。
“去,当然去!”陈岱搂着陆明拓的肩膀拍了几下,“阿拓,来都来了,别不合群哈。”
陆明拓兴致缺缺,撇开搭在肩膀上的爪子。
口袋里的手机忽而一震,肩头一顶撞开陈岱,他曲肘掏出手机。
是两条微信提示,他兴味索然地点开,然后一愣。
黎月:活动结束,我们去散步。
黎月:单独。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嘴都翘到耳根了。”陈岱闻到一丝丝奸情味,又厚着脸皮贴回来。
手机的锁定声清脆。
陆明拓将手机扔回兜里,推开陈岱:“滚开。”
“啧啧啧,快高兴死了吧。”
通行的一帮人在电梯中暂别,各自回到房间相应的楼层。
电梯行至九楼,走出几步陈岱举着房卡和剩下的三人告别,先行回了房间。
“玥玥!”
“?”黎月闻声回头,恰巧与喊话的人擦肩而过,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叫自己。
二十几岁的男人急匆匆路过,带过一阵风。
他三步并两步赶上了走廊前段的一对年轻男女。
他强行拉住女生的手,满是气愤道:“尧玥,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男模放纵自己吧?!”
女生一把甩开他,又谨慎地退了大半步,厉色道:“邱纪临,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我现在——单!身!”
站在她身旁的漂亮男生侧着身子搂过她,勾着唇微微低下头似乎说了什么。
气得剑拔弩张的男人再次破口大骂。
……
“哇哦~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有点意思。”周柚柠一边吃瓜一边小声感叹,见黎月呆呆的,“怎么了小月?”
黎月收回视线,笑笑:“没事,我刚刚听错了,还以为他在叫我。”
“我也以为是在叫你呢,气势汹汹的怪吓人的。”周柚柠捂着嘴压低音量。
黎月余光瞥见正陷入沉思的陆明拓,好奇问,“你认识他们吗?”
陆明拓打量着始终站漫不经心在女生身旁的年轻男生:“不确定,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那对男女不顾恼怒者的纠缠,果断开门进了同一个房间,走廊里才终于归于安静。
周柚柠催促道:“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屋吧,等下那个男的注意到,万一迁怒我们怎么办。”
黎月跟着她进了房间,关门之际听见陆明拓说。
“晚上见。”
*
十点左右,大家陆陆续续来到韩启航、范奇奇和杨和彬住的家庭套房。
等黎月和周柚柠简单洗漱换了套衣服敲门进屋时,大客厅里已经围坐了七个人。
毛毯上摆了一圈冰镇的酒水饮料和各式各样的桌游。
“快来快来,就等你俩了。”韩启航招呼她们过去坐。
屋内空调打的很低,黎月从沙发上取了个抱枕,坐到了陆明拓的边上。
他大约是刚洗完头还没来得及吹干,发丝蓬松梢端微湿,凑近时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味。
从她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睫毛缓慢张合散漫又专注。
黎月趁周围人都在认真听韩启航讲规则,用手肘悄悄怼了下陆明拓的胳膊,偏头低语:“别看了……好好听游戏规则。”
陆明拓歪头靠向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亲又不让亲,看看还不行?”
黎月对上他的视线,诚实道:“你的眼睛太吵了,我听不进规则。”
陆明拓暗笑,偷偷勾过她撑在毛毯上的小拇指:“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
“喂喂,对面的两个不要交头接耳,我们这个游戏不允许组队啊,输了可要接受惩罚。”陈岱冲陆明拓的方向扔了个毛茸茸的玩偶,正中他的额头,瞬时打断了两人的氛围。
陆明拓冷着脸,二话不说将玩偶扔回给嬉皮笑脸的陈岱。
黎月一开始确实没仔细听游戏规则,导致她玩得懵懵懂懂,好在她运气还不错,一路抱大腿一把也没输过。
期间,她也试图找机会离开,却都被玩上头的人制止。
于是,一群人从狼人杀玩到大富翁,又到UNO。
直至凌晨,没有任何停歇的苗头。
“为什么我一直在输??”韩启航刚发完惩罚要求的社死朋友圈,仰头抱怨。
“我也在输啊,我妈妈都在问我,这次出来究竟是干嘛的了。”杨和彬抱着手机和家里人一直解释,欲哭无泪。
范奇奇早就喝得不省人事,其他不太熟的人也都多多少少输过几次。
“这真的是个公平的游戏吗?”韩启航对此产生质疑,并指着黎月和陆明拓点破,“特别是你们俩,一个会算牌,一个运气爆炸好,还让人怎么玩儿?!”
“那就不玩了。”陆明拓扔下手里的牌,作势准备站起身。
不玩了?他求之不得。
韩启航一把扑过去压住他,祈求道:“不行啊拓哥,我一次都没赢过,我不甘心,求求你们不要走啊……”
陆明拓一次犹豫,换来一个小时悔恨。
凌晨一点。
输到第三次的陆明拓抽出惩罚木签。
韩启航扔下扑克抢先抢过,兴奋地念道:“被惩罚人需报销今晚的所有账单。”
陆明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转账,随着另一台手机到账提示响起,他抬头问韩启航:“赢爽了吗?”
“嘿嘿。”韩启航傻兮兮地笑着,怎料对方刚转完账就想走,于是又一次抱住他的大腿,“我好不容易赢几次,你才输这么几次就要走,拓哥你玩不起……”
陆明拓捏了捏太阳穴,瞧见身旁已经靠着沙发小憩的黎月,叹了口气。
就这样,剩下一大半的人玩到凌晨两三点才休息,导致第二天早上计划好的看日出活动全部泡汤。
对于极少熬夜的黎月来说,彻夜的狂欢简直是对她规律生物钟的突袭。
前一夜的放纵导致她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哪怕睡醒后依旧觉得精神不济,吃过午饭浑浑噩噩过了半天,临近傍晚才清醒一些。
“日出只能明天再看了,刚好早睡早起可以赶上明早第一波查分。”
“闭嘴闭嘴!不要破坏现在的气氛好嘛?”
“我租了今晚BBQ的摊位,有露天影院和篝火。”
“希望今天可以看见蓝眼泪。”
“待会儿我先回去去拿件披风,晚上沙滩上有点冷,冻感冒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