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片刻后问:“你朋友聚会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附近。”
黎月起身对他说:“走吧。”
“我家司机的车还停在门外没走,刚好可以送我们过去。”詹呈走到前台将已点的咖啡付了钱,带着黎月往外走。
黑色的保时捷突兀地停在路侧,在他们踏出店门的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下车的人迅速绕到后座为他们打开车门。
黎月踌躇片刻后,大步走了过去。
他们本就约在市区的繁华街道,车子驶出后没多久便没入一栋欧式风格建筑的地下室。
明暗交叠,短暂的混沌后,乍现的璀璨灯光令黎月不适地眯眼。
车门再次开启时,迎接他们的人变成了一对穿着西装制服的青年男子。
詹呈亮出手机中的通行帖,男子态度恭敬地引导着两人进入专属电梯,按下楼层后礼貌地退至角落。
电梯在十五楼停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走廊内流转,隔着厚重的欧式隔音门依然能听到各个房间里若隐若现混杂的喧嚣声。
“不好意思二位,今天展少的场子希望大家玩得尽兴,通讯设备和电子产品请先由我代为保管,还望谅解。”
詹呈十分利落地将手机交了出去,等了一会儿见黎月还没反应,劝道:“东西就放在门口,有需要可以马上出来拿,放心。”
“叮。”身后的电梯门再次开启。
陆陆续续走出几位统一着装、端着酒水餐食的服务生与他们擦肩而过。
西装男子收到黎月的手机后,很快将两人带到主人家所处的包厢。
大门敞开,顷刻间笑声夹着烟雾扑面而来,丝绒窗帘紧密闭合,灯光幽暗令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黎月掩着口鼻,不适地干咳两声。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正在舞池中央热舞的褐发男生搂着清凉穿着的女人,瞧见来人立马调侃,“我们詹少还自带了个女伴呢。”
刚进门的黎月还未意识到他口中所说的女伴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詹呈熟稔地和人打完招呼,将她带至超长S形天鹅绒包沙发的角落,发现背后斜对角旁若无人极尽缠绵拥吻的一对男女时,黎月才意识到整个包厢内都弥漫着一股霏靡调情的迷离气息。
“我先出去一下。”黎月想要透口气。
“刚来就要走?”詹呈向后一仰,双腿随意屈起,手臂下沉松散地搭在沙发顶沿,扯了扯束紧的领口,“你不是特别想和我聊吗?那我们现在就来好好聊聊。”
黎月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先聊哪一件呢?是我在一中造谣你人尽可夫,雇人去江青说是你男人,还是爆料你喜欢我啊?你不都清楚是我干的吗。”
不停切换的音乐,酒杯相碰的脆响,舞池中摇曳的身姿,看向和周遭迷醉的气氛融为一体的男生,黎月不禁蹙眉。
“你……”
“怎么,对我的诚实很惊讶?”詹呈卸下一路的伪装,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将人甩向沙发。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黎月险些惊呼出声,短暂的眩晕后,她嘭地一声陷入沙发。
“干什么?!”
詹呈居高临下地垂眸,上前一步将她困于双臂之下,嗤笑:“你不会真以为我蠢到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吧?”
黎月一怔。
他的指尖顺着下巴划向她的喉管,最终停在锁骨之间。
“让我瞧瞧这颗漂亮的珍珠。”詹呈倏然握紧拳头,一把扯落吊坠。
莹白的小米珍珠飞溅、散落一地,黎月吃痛地嘶了一声。
“哦……这该不会是你为我精心准备的录音设备吧?”
詹呈随手一扔,珍珠精准地坠入蓄满酒的高脚杯中,撞出轻响滚起细密的气泡。
他倾身压下,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先生,这是展少为您点的香槟。”突然而至的声音打断他的动作。
包厢昏暗,服务生举着托盘低着头,冰桶里的酒瓶泛着冷雾。
詹呈不满地赶人:“放下,滚。”
黎月扫了眼服务生,趁机猛地推开詹呈,从沙发上逃离,顺势抓起冰桶里的酒瓶,与他隔开距离。
望着沉入杯底的吊坠,黎月冷静地说:“没有录音设备又怎么样,你不怕我报警吗?”
“你有证据吗?这家会所的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你可是自愿跟着我进来的。”詹呈无所谓她的威胁,靠回沙发上。
黎月握着酒瓶的手不断攥紧,深吸一口气问他:“你用这副伪君子的表象骗过多少女生?”
詹呈不走心地反问:“你是指谁?你上次救的石露?还是之前哪个女人?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强迫过她们。她们想拥有被完美情人宠爱的幻想,而我恰好能满足她们罢了。”
“你简直是人渣。”黎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这么激动干嘛,我现在其实也不想把你怎么样。”詹呈伸手试图故技重施将人拉回,怎料被警惕躲开,他不恼反笑,“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啊。只要你高高兴兴跟我谈,我保证还你一个清清白白的背景,毕竟谁会故意给自己亲爱的女朋友找麻烦。”
黎月不以为然,冷笑:“然后呢?像对待曾经那些女生一样抛弃我再毁掉我吗?”
“当然不,你和她们不一样。”詹呈面露不满,“那群笨蛋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玩够以后和她们每多说一个字,都让我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被玷污。”
“詹呈,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了。”耐心耗尽,詹呈眼底闪过阴鸷,起身再次逼近她,“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要怪就怪你自作聪明,怪不得我。”
黎月稳稳退了半步,警告道:“你最好别过来。”
詹呈狞笑:“你可以随便喊叫,这里的人只会觉得你在助兴。”
脚跟抵至墙面,黎月骨节之间的青筋顺着手腕上延,手肘屈曲。
“砰——”
与此同时,伴随着骤停的音乐,整个包厢瞬息陷入一片寂静与漆黑。
“啊!!!”
“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Server!!!”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
手电筒金色的微弱光线在包厢内游走。
冰凉的酒水喷溅,沾湿了前襟。
还未等黎月反应过来断电的缘由,脚底一悬,瞬间被人拦腰抱起。
黑暗中,周遭的一切被黑暗吞噬,感官被无限放大,焦躁的询问声贴在耳旁响起。
“我们可以走了吗?”
紧绷的神经松懈,黎月丢掉手中爆裂后仅剩的半节瓶颈,揽上他的脖颈。
“你可以再抱紧一点吗?”
“我怕掉下去。”
第47章
◎忍一忍,别动◎
“你小心点,地上都是酒瓶的玻璃渣。”黎月急忙提醒他。
陆明拓轻声“嗯”了一句,默默将怀中的黎月朝自己搂紧,避开捂头蜷缩在地上的人,迈步混入骚乱的人群。
黑暗滋生出无数疑虑,吵吵嚷嚷沸反盈天。经理和保安推门而入,努力维持着场内的秩序。
黎月指着人流涌动的方向:“大门在那里。”
“别乱看。”陆明拓将黎月的脸扣向自己胸口,挡住她大半面容,低头趁乱离开包厢。
电梯门厅处前前后后走出穿多名着制服的男子赶去处理紧急情况,两人逆着人群踏入即将闭合的电梯。
随着不断跳动减少的楼层数字,电梯稳步下落。
黎月还没来得及让他放下自己,便先一步到达负一层。
电梯门缓慢向两侧敞开,迎面遇上方才迎宾的两名西装男子。
“请问需要醒酒或代驾服务吗?”
黎月有些紧张地缩进陆明拓怀里,生怕他们认出自己,有所阻拦。
“不需要。”
对比她的临深履薄,陆明拓可谓是百无禁忌,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径直朝车库走去。
两人面面相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识相地退回他们原本的位置。
“二位慢走的。”
常年混迹高端会所,他们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对于情到浓处提早带女伴出场的客人早就见怪不怪。
停车场内处处可见巡逻的保安,陆明拓抱着黎月绕过两处转角,照明设备逐渐稀疏,最终在一辆黑色机车前停下脚步。
置于暗处的机车表面泛着冷俊的金属光泽。
黎月见它眼熟,下一秒腰间一松,凉风灌入,她被人平稳放落机车后座。
陆明拓撩起凌乱贴在她后颈的发尾,神色晦暗不明,而后一言不发地为她戴上头盔,扣紧束带,双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黎月终于察觉到他的反常,见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朝角落一扔,戴上头盔上车,才开口问:“我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