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刻意隐藏宋昼的存在,带她回过几次老宅。她举止得体,长辈们对她颇为满意。家族知晓他身体的真实状况,对冲喜的初衷心照不宣:若他病愈后她想离开,便赠她一笔足够余生无忧的财富。
但近来,长辈们频繁试探他对宋昼的态度,显然希望他们假戏真做。而他除了感到头疼外,竟也默认了这段婚姻。
然而,站在云端太久的靳晏川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宋昼是否愿意继续?
他的人生向来心想事成,因此他笃定宋昼不会讨厌自己,甚至能察觉到她隐晦的好感。可未等他主动推进关系,宋昼竟先提出了离婚。
即便如此,他仍无危机感。在他看来,两情相悦便足矣,阶层差距完全能用权势与金钱弥补。她想当影后,他便砸资源;她想做幕后,他便开公司亲自教。
直到今日,节目组的问题撕开了他们婚姻中赤裸的不平等。
差距可以有,但不能悬殊到让一方彻底沦为附庸。而宋昼,恰是宁可折断也不愿攀附的性子。可若她不是如此,他或许根本不会被她吸引。
想通这一切的靳晏川,最终只能苦笑默认。
导演察觉到气氛逐渐微妙,恰好临近饭点,他瞥了眼最后一个问题,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咳咳,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夫妻生活的和谐对婚姻质量有影响吗?”
众人:“……”导演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问什么?
导演老脸一红,却仍强装镇定:“都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有什么好避讳的?”
沈灼擦掉白板上前一道题的答案,迟疑道:“真、真要答啊?”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这一次,所有人的答案出奇一致,清一色的“是”。但现场鸦雀无声,无人主动开口。
“都不说是吧?”导演的目光扫过望天看地就是不敢和他对视的嘉宾们,“那就随机抽选两位,最左边的秦老师是1号,最右边的是6号。”
说着,他当真调出随机数软件,输入1-6的范围,点击生成。
“恭喜2号和4号中奖。”
2号是子桑槿,4号是宋昼。这一刻,谁的沉默震耳欲聋。
“二位谁先来?”
宋昼闭了闭眼。她一个母胎单身,竟要在镜头前谈论这个话题?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理论知识她还是有的。
“我认为,”她瞬间切换成情感专家模式,“婚姻维系越久,越需要注重这方面的和谐。随着对彼此身体的熟悉,更需要注入新鲜感,比如尝试些情趣玩法,探索新姿势……”
她越说越投入,俨然一位资深婚姻顾问。导演偷瞄靳晏川愈发阴沉的脸色,疯狂使眼色:节目效果是有了,但您倒是看看老公的脸色啊!
若非调查确认过宋昼的感情史,靳晏川真要被她这番高谈阔论唬住。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上谈兵?更荒谬的是,经她这么一说,自己的清白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导演紧急叫停:“好了好了,下一个!小槿怎么看?”
子桑槿却听得认真,甚至暗自记下要私下请教宋昼情趣玩法的具体操作。她诚恳道:“我觉得……有了夫妻生活后,阿棣更好懂了。”
子桑棣:“……”
众人投向子桑棣的目光顿时充满玩味。没想到啊秦老师,表面正经,背地里把老婆“欺负”到要靠这个来理解你?
风评被害的子桑棣试图解释:“我们只是有些小误会……”
懂了!床头吵架床尾和,秦老师深谙夫妻相处之道。不过这个年纪还如此具有服务意识,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意识到越描越黑,子桑棣选择沉默,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要找策划这个环节的小崽子算账。
第38章
夫妻问答游戏的最后一名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宋昼和靳晏川头上,被节目组私下调侃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如愿获得了发布接吻短视频的惩罚,靳晏川的脸色却始终没有放晴,宋昼眼中那份坚定的决意,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头。
“待会要吃饭了,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宋昼神色如常地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
靳晏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笔挺的高定西装,又想到确实需要独处空间整理思绪,便点头应下。宋昼将他带到2号房,简单指明卫生间位置后,就转身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其他嘉宾看似闲聊,实则都在暗中观察这对夫妻的互动。见宋昼独自下楼,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投了过来。
宋昼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脚步一顿:“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林弦音鼓起勇气打破僵局:“昼宝,你和靳总……是不是闹矛盾了?”
宋昼心下了然,索性也不再遮掩。毕竟她参加这档节目的初衷,就是想让靳晏川同意离婚。而且他们之间的问题远不止阶层差距那么简单,而维系这段婚姻的根本,在于靳晏川那个诡异的怪病。
只要这个病一天不好,靳晏川就有理由继续绑着她。当初签的结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婚姻关系持续到靳晏川的病彻底痊愈为止。
原本她打算通过综艺迂回达成目的,毕竟靳晏川的病连作为天师协会中流砥柱的闻家都束手无策,她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找到更厉害的大师?
但遇见小槿和她丈夫后,她改变了主意。这对神秘的夫妻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让她莫名生出信任。
既然要求助,自然要坦诚相待。宋昼将自己和靳晏川从相识到结婚的经过娓娓道来,听得沈灼和林
弦音目瞪口呆,仿佛经历了一场大脑宕机重启,倒是子桑夫妇始终神色平静。
“等等,这真的不是人口拐卖吗?”沈灼连连摇头,“你们就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结婚了?”
林弦音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二楼还有位正主在。沈灼慌忙捂住嘴,却仍用眼神疯狂向子桑棣求救:哥,你说句话啊!
子桑棣轻叹一声:“他没骗你,和你结婚确实能缓解他的症状。”
这种玄幻情节发生在现实中,任谁都难以立刻接受,即便是在普遍迷信的娱乐圈。
“那……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宋昼强自镇定地问道,眼中却闪烁着希冀的光。
子桑槿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露难色:“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婚姻本质上是气运共享的一种形式。”
“夫妻本为一体,”子桑棣接过话头,“他症状减轻是因为长期相处中,你的气运滋养了他。不用离婚,只要分开久了,他就会立刻打回原形。”
像他和阿槿这样在天地见证下结为夫妻的,即使分开也会持续共享气运,但现代婚姻只是一纸契约,约束力弱很多。
“那他……能找别人结婚吗?”宋昼困惑地挠挠头,“难道其他女子就不能分气运给他?”
子桑槿摇头:“很遗憾,只有你的气运能与他相融而不受反噬。换作别人,轻则厄运缠身,重则……”她欲言又止,“就是俗称的克妻。”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设定简直比惊悚片还瘆人。
沈灼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霸总文经典套路吗?对女人过敏的总裁,唯独对女主免疫,然后开启命中注定的爱情!”
林弦音扶额:“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宋昼却完全没觉得浪漫,脸色煞白:“所以我这辈子都甩不掉他了?”
子桑棣唇角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原本担心受制于人,但现在情况有利于你,你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好家伙,这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沈灼刚说完就被林弦音一把捂住嘴。
这嘴碎的毛病,不去说脱口秀真是屈才了。
宋昼攥紧衣角,指节发白:“这不是恩情,是仇怨。真的……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假夫妻的关系让她能心安理得收下那笔钱,那是场公平交易。可若假戏真做,谁能保证靳晏川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她不敢赌人心。
子桑槿暗自叹息。宋昼这宁折不弯的性子,简直和大师姐如出一辙。寻常人或许会权衡利弊,但她眼里容不得半点勉强,对婚姻的要求纯粹得近乎苛刻。
“别太担心,”子桑槿轻声道,“转机或许很快就会来。”
只要查清大师姐陨落的真相,靳晏川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那个东西必定随着大师姐一同沉睡在此地。
“真的?”宋昼眼睛一亮,“需要我做什么吗?”见对方欲言又止,她又急切追问:“是不是很困难?或者……需要很多钱?”
子桑槿与丈夫交换了个眼神,终是将青峦镇遭遇蛇妖的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宋昼是大师姐转世的关键信息。
“了解那蛇妖的动机,很可能就能解开你们之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