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萧紫渔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不安,难道谢妄和昭阳公主之间当真有些什么?
不,不可能。
萧紫渔摇了摇头,在心中说服自己,或许他方才并非迟疑,只是为公务烦扰,一时走神。毕竟他否认了,不是么?
谢妄与昭阳公主,怎么可能呢?
他们之间彼此不对付,这么多年萧紫渔是看在眼里的。
她轻吐出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吧,去慈元殿给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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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从正门走进,一路畅通无阻,小厮们看见他时略有诧异,不知二公子几时出了一趟门,但也只是诧异,没人会问出口。毕竟这位二公子和大公子老爷夫人他们性子不大相似,并不甚好相处,下人们一向有些怕他。因此他们只是恭敬地问好,目送二公子进门。
一直到回到谢妄的明心堂,千山和万山二人如往常一般守在卧房外头,等候二公子起来。二公子一向勤勉,不论寒暑,都起得很早,他们还觉得诧异,今日二公子怎么起得迟了些,便看见谢妄从门外走进来。
“公子。”二人异口同声唤道,又有些诧异,他们一直守在卧房门口,怎么都没发觉公子何时出的门?
而且公子好像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这有些不合理。要知道他们公子好洁,断断不可能两天不换衣服。
正诧异之际,卧房的门竟也打开了。
二人瞪大双眼看向卧房门口,从里面走出的人赫然是昨日与公子在香满楼见面的章公子。
章公子怎会从公子的房间里出来?
万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飞速转动,难道是昨日章公子和公子一见钟情,所以将章公子带了回来?
万山被这个猜测惊呆了,眨了眨眼,便听见自家公子疑惑的声音:“你怎会在这里?”
公子也不知道章公子在他卧房里?那这是为何?
章安澜也一头雾水,不知自己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他不是还在和谢妄吃饭么?
谢妄看着章安澜,脸色沉了又沉,他正欲发作,让千山他们去查清楚此事,又想到了陆朝朝。他若是大张旗鼓让人调查此事,恐怕会影响到她的声誉,此举万万不可。
他咽下话,改口道:“昨日章公子喝醉了酒,我便让人将章公子暂时安置在此。”
章安澜有些狐疑地看着谢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谢妄与他之间并无任何恩怨,他没必要骗他。
“原来如此,多谢谢大人了。”
谢妄嗯了声,命万山送章安澜离开。
他有些烦躁地进了房间,在檀木桌案旁坐下,又唤千山进来:“你去查查,昨日我与章安澜在香满楼到底发生了何事。记住,要悄无声息地查,不可让任何人发现我在调查此事,也不可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千山有些疑惑:“公子,可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谢妄睨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千山噤声,只安静退下。
谢妄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他总觉得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不对劲,太过诡异。
他和章安澜见面的事知晓的人不多,若是为寻仇,那他又怎会出现在曦光殿?
昭阳公主……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陆朝朝着松垮寝衣坐在他边上的一幕。
这位昭阳公主因着陛下的宠爱的确平时略有些娇纵,但诚如她所言,她没必要用自己的清白诬陷他。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妄只觉得脑子里仿佛一团乱麻,抓不住思绪,他只好往另一个方向思索。昨夜他与昭阳公主之间当真发生了些什么么?
谢妄支着脑袋,眸色沉沉,他的确没有任何经验,无从判断,或许可以问问有此经验的人。
他首先想到了千山他们。
万山送了章安澜回来,回来回话,谢妄瞥可他一眼,又瞥他一眼。
千山与万山是从小
养在谢妄身边,跟着谢妄一起长大的,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比谢阁老和谢夫人还要了解谢妄。谢妄这会儿的眼神不太妙,万山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在脑海中疯狂回忆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惹公子不高兴。
还未及回忆起,便听得公子沉声开口:“过来,我有一件事问你。”
万山垂下头,恭敬地走近,心如死灰:“公子请说。”
谢妄盯着他:“我记得,你还没有娶妻。那你可曾有过女人?”
这是什么罪名?万山大呼冤枉:“公子,借属下一万个胆子,属下也不敢乱搞啊。”
谢家家风严正,在男女之事尤其如此,不像旁的世家那般妻妾成群,除却正妻,至多有一个妾室,许多时候连妾室都没有。不仅谢家的人如此,谢家的仆从也不许乱搞男女之事,若是被发现,便会被撵出门。
谢妄哦了声,相信了万山的话。千山万山他们问不得,那便只能问家中娶了妻的了,思来想去,谢妄想到了他那位一母同胞的大哥,谢谦。
谢谦比谢妄大五岁,与大嫂郑婉然成婚十年,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夫妻二人多年来恩爱非常,让外人羡慕不已。
“缜之来了。”郑婉然正抱着五岁的女儿谢绵绵在庭中玩耍,见谢妄过来,微笑着打招呼。
谢绵绵看见谢妄,把脸往郑婉然怀里躲,她很怕这个小叔,小叔老是凶巴巴的。郑婉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谢妄和谢谦两兄弟的性格的确大不相同,“你是来找子敬的吧?他在书房呢,你去吧。”
谢妄嗯了声,往书房走。
谢谦正在书房中处理些庶务,没想到谢妄会过来,有些意外:“缜之,你怎么来了?”
谢妄看向谢谦,道:“兄长,我今日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谢谦说:“哦?什么问题,你说就是。”
他还以为谢妄是有什么棘手的公事遇到问题,所以来问他,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竟然是:
“我想问问兄长,男女之间若是行了房,男子可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第5章
后腰处似乎的确隐隐作痛。……
谢谦原本坐着喝水,听罢一口水呛住,咳嗽起来。他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看向谢妄,语气讶然:“缜之,你同谁……”
谢妄漠然打断:“兄长,不是我,是……”他本想说是自己的一位友人,转念想到自己在京城独来独往惯了,没有这种能拿出来做挡箭牌的友人。
迅速改口:“是万山。”
谢妄说:“万山今日同我说,他前些日子意外喝醉了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与那位姑娘躺在一起,那位姑娘说他们昨晚有了肌肤之亲,让万山负责。万山不确定自己是否与那位姑娘当真有过些什么,这才来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只好来问兄长。”
他面不改色将一切推到万山头上。
谢谦惊讶的神色稍稍收敛,原来是万山,他还以为是缜之。也是,缜之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怎会做出这样的事?父亲母亲为了他的亲事发愁得不行,他自己倒是一点不着急。
谢谦平复思绪,又重新倒了杯茶水,答谢妄的话:“万山莫不是被骗了?这话术听来有些耳熟,我记得前些年曾办过一个案子,有一个团伙专门做类似的生意,以美貌女子诱骗男人,让男人给钱财消灾。仙人跳,是这个词吧。”
谢妄凝眉,当即反驳:“那女子不会骗他。”
他下意识为陆朝朝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笃定,谢妄又补充道:“万山与我说,他并未损失任何钱财,那女子也不要他任何钱财。那女子似乎心思单纯,他只是怕那女子也不知晓男女之间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才来问我。还请兄长解答一二。”
谢谦怔了怔,这话更熟悉了,当时被骗的那些男人每个都这么说:她心思单纯,不可能骗我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不过既然缜之如此笃定,他也不好多说,只道:“这种事,怎么说呢,因人而异吧。有些人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有些体弱之人或许会有些腰疼?”
他自个新婚第二日神清气爽,还有些亢奋。
谢妄听罢这话,只觉得后腰处似乎的确隐隐作痛。
可他身体康健得很,一点也不体弱。
所以,他那晚真的和昭阳公主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还是很诡异。
他怎么会在昭阳公主的寝宫里出现呢?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章安澜又为何会在他的卧房里睡了一夜?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难道,有人记恨昭阳公主,所以特意大费周章将他送到了公主的寝宫,想借此毁掉公主的清白?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昭阳公主乃今上已故的贤妃之女,当年贤妃入宫后宠冠后宫,今上对她的宠爱人尽皆知,甚至于当年闹出了要废后立贤妃为后的事。但如今的皇后娘娘同样贤良淑德,家世亦无可挑剔,可谓是挑不出一点错处,倘若贸然废后,势必引起轩然大波。群臣反对之下,今上只得打消了这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