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再说话,整理好衣裳就出去。
她愣愣的盯着看,朦胧光线勾勒出他的背影,挺拔宽阔,极具神秘感。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她是个本分的人,不会去窥探。
房门开合,男人消失在小院,像前两晚那样,没有多停留一刻。
林秀秀打个哈欠,酸软的不想动,任由困意侵袭自己。
一觉醒来又是上午,春桃端着水进来,笑眯眯的问:“娘子,饿不饿?”
“饿了,我先沐浴换衣。”
“我去打水。”
很快,春桃打水进门,趁着孙妈妈在外边忙碌,小声问她:“公子长得好不好看?你看清了吗?”
林秀秀眉头一皱,“你偷看了?”
春桃看了眼外边,跟做贼似的,“我想看,但我不敢。”
她点点春桃的额头,提醒她:“别惹事上身。”
“有那么严重?”
林秀秀没说话,让春桃先出去,她自己洗。春桃不情愿,奇怪道:“怎么了?我帮娘子不是更好。”
想到身上的痕迹,林秀秀哪敢让她帮忙,定是惊叹的嚷嚷,还是算了。
“我不习惯。”
春桃不再勉强,出门前指了指妆台,让别忘了放玫瑰露。
林秀秀嘴里敷衍着,玫瑰露没放,香粉也没抹,清洗干净就穿衣出来。孙妈妈凑到她身边一闻,开口就说:“娘子又图省事了,这可不好。”
林秀秀坐直,理所当然的回道:“我等会要去看我酿的酒,要是沾染上香味怎么办?岂不是坏了。”
孙妈妈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得和善,“那您说,是公子重要?还是酒重要?”
她眨眨眼,迟疑几息说:“酒重要。”
孙妈妈笑笑没说话,随后出门买菜。
林秀秀一个人在房里用饭,心里嘀咕,她不会守着一个小院子,也不会日日等一个不知长相的男人,纵然那人很出色。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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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
霍珩下朝回来径直回了凌云阁,去了趟内狱,染了点血腥气,不大好闻。回来就沐浴更衣,刚整理好衣裳,母亲梁氏身边的女使就过来传话,说老太太闹脾气不肯喝药,让他过去劝劝。
霍珩一听,一口水没喝,抬脚就去老太太那。他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祖孙感情深厚,老太太闹脾气,他定是要过去哄一哄的。
男人腿长,走的也快,一会的功夫就到了老太太院子。
梁氏劝了老太太半天,口都干了,眼下正喝茶。瞧着自个冷面的儿子过来,当即抬头看她。
“祖母怎么了?”
梁氏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今个县主来看望老太太了,你若早半个时辰回来,兴许能撞上她。”
霍珩拧眉,心底了然,又是因为他的婚事烦心。
“母亲没劝祖母吗?”
劝,怎么不劝,关键是老太太听不进去。
“我跟老太太说了,只要她孙儿身体没问题,婚事早晚有着落。”
第4章
004是女人伤的
梁氏出生高门,又是家中长女,自小没吃过苦,嫁进定国公府后便是当家主母,执掌中馈,后宅也没妾室作乱,比起旁的那些严厉古板的妇人,梁氏倒是开明许多。她最瞧不惯自家儿子,老气横秋的,比他老子还严肃,不像定国公,倒像他外祖,整日板着脸看人,很少见笑脸。
梁氏时不时就揶揄他两句,看他不耐烦的眼神,觉得格外有趣。
就是,每次霍珩不怎么搭理她。
这次也一样,听了梁氏的话,霍珩无奈的转身,不想与她多说无聊的话题。霍珩去看望老太太,一脚踏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药味。
“公子回来了,老夫人,您快瞧瞧。”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暗暗松气,公子过来了就好,不怕老太太不喝药。嬷嬷一挥手,其余人出去,屋里就剩祖孙两人,还有梁氏。
老太太腰后垫着软枕,正倚靠在床上,眼神透着慈爱,却也有威严。瞅了来人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
霍珩对老太太相当有耐心,见她瞪着自己也不恼,而是看向一旁黑乎乎的药,二话不说就端过来。
“祖母病了有些时日,不喝药怎会好。”
老太太叹了声,说:“人老了,身体不如从前,时不时就病倒,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了。你们不必担心。”
药递到她嘴边,老太太不喝,头偏过去,接着道:“今个回来的晚了些,可是衙门忙?方才明珠那孩子来了,陪我坐了会,这丫头,嘴甜得很,我瞧了欢喜。”
江明珠,安阳郡王的女儿,嘉和县主。
两家来往倒是有,不算密切,不过江明珠很喜欢老太太,时不时就跑来陪老太太说话,可明眼人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嘉和县主心悦霍珩,半个汴京都知道。
霍珩又岂会不知,不过是装糊涂。
霍珩闻言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的开口:“祖母喜欢热闹,我知道。姑母家的清月表妹刚及笄,正是活泼的时候,前些日子姑母来信,说表妹想来看望祖母,询问何时方便。我尚未回信,不如就让表妹现在过来,也好陪祖母解闷。”
话落,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梁氏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着,她的视线在祖孙两之间来回打转,霍珩一脸冷淡,不喜不怒,表情从进来就没变过。反观老太太,因为霍珩的这句话,脸色骤变,倏地冷了下来。
老太太气得瞥了眼,若不是知晓他的性子,又经历过类似的几次事情,老太太早就跳起来,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了。她无奈忍下来,也晓得孙子吃软不吃硬,于是冷着脸,语调却软了几分。
“哎,祖母老了,身子大不如前,眼下唯一的愿望,就是看你娶妻生子。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抱曾孙的那一天。”
说完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我记得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定亲了,是不是?”
最后这句是瞅着梁氏说的,梁氏看过去,对上老太太的眼睛,点了点头,“确实。不过珩儿不比我们那时候,梁家与霍家,来往本就密切,一切是顺理成章的事。”
老太太不大满意梁氏的回答,盯着看了她几眼,而后又看向霍珩。后者垂着眸,听到孩子的时候眸光闪了闪,随后恢复如常。
男人耐心的又把药勺递给去,声线平缓道:“祖母若肯好好吃药,定能长命百岁,不怕抱不到曾孙。”
屋内安静了片刻,老太太盯着他喝了一口药,神色缓了缓,没方才那般严肃。
“听你这意思,是心里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梁氏同样诧异,儿子心里有想法了,她怎么不知道?
男人轻扯了下唇角,略感无奈,“药凉了。”
老太太不得不先把药喝完,等会再提此事。
一碗药喝着也快,眨眼的功夫就喝完了,老太太捏着帕子擦拭唇角,眼珠子直往他这打转,心里想好了一番说辞,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霍珩手腕有处划痕,痕迹蔓延至衣袖里,不知划痕有多长。
老太太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盯着他手腕,关切的问了句:“手怎么弄的?受伤了。”
梁氏一听,飞快的看了眼,刚瞅见一点猩红,霍珩便快速的拉了下袖子,手腕盖住,看不见了。
霍珩表情微妙,脑中一闪而过某个画面,很快,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来前去了趟内狱,不小心划到了。”
他一说,老太太就信,点点头,不忘叮嘱他小心点。
既然老太太喝了药,霍珩便不想久留,理了理下摆,起身准备离去。
刚转身,老太太想起未说完的话,开口道:“珩儿,你怎么想的?明珠那孩子…”
话未说完,霍珩就直接打断,“您好好歇着,别操心。”
堵得老太太一句话说不出来,梁氏见状,跟着霍珩出门,气得老太太差点把药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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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婚事,霍珩不是不愿意,前几年家里就帮他相看,相中了内阁大学士的幺女,就快要定亲了,却传出那姑娘与个秀才有染,婚事不了了之。
后来,又与户部侍郎家交好,两家有意结亲,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心悦旁人,结亲的事又没后续。
霍珩的亲事接二连三出问题,霍府也反应过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一查,果然如此,却没想到是江明珠。
江明珠父亲是安阳郡王,哥哥又手握重兵,不能轻易得罪。要说两家结为亲家也门当户对,可霍珩不愿意,一拖,就是两三年,他也懒得再提亲事。
母子两从老太太那出来,并肩走着,想着老太太刚才的话,不无道理,霍珩今年二十二,亲事没着落,确实急。
梁氏手交叠在身前,瞅眼他右手的划痕处,接着目光又移到他脸上,语气认真:“你这婚事打算怎么办?虽说江明珠之前那两件事做的不厚道,但她家世很好,父兄在朝中颇有威望,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