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疯批帝王后_未蓝澜【完结】(77)

  恍惚间,她觉得心死,身躯不由自主剧烈颤栗起来。

  从被他捉回来的时候她就这样想了……

  不是像这样被群臣诬蔑,私下也少不了被他折磨,他们之间的情分已经彻底磨灭,他那么怨恨她,他不会再放过她。

  她觉得她恐怕难逃一死,她彻底赌输了。

  唯一的遗憾……应该,只有最后没能见母亲一面。

  “陛下,您还不裁断吗?”季韫眼见季砚半晌不发话,心中终于有了急切。

  “此女已露出狐媚本性,臣还听闻她少时不服家中规训,自甘堕落成为商女,在江南行作下三滥卖艺之事,诱骗清白人家从业,又将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家收归红帐中,如此水性杨花,无媒苟合的淫。妇——”

  忽然,晏乐萦身旁传来纸团搅乱的杂响,纸声悉索,又有更尖锐的声响响起,“砰”得一下,似重物砸去了高台之下。

  第53章 徒劳无功亲手将金链镣铐扣上她的细腕……

  “陛下!”群臣皆惶恐跪下。

  晏乐萦也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一沓信封如雪花飞溅,落于玉砖之上,季蕴捂着额头痛苦哀吟,原是方才季砚连着信与砚台一并砸去了他身上,赤色衮龙袍上也溅开深色血迹。

  “雁雁。”季砚倏然唤她。

  她越想逃,他的手便越用力拽住她。

  直至她感觉腕骨都快被他捏断了,这是怎样的怨恨?她不愿读懂,忍不住想呼痛时,他终于出声追问道:“你看着朕的眼睛,亲口告诉朕,你有没有做过?”

  高堂之下,群臣不解其意。

  高台之上,晏乐萦亦是如此,她稍有怔愣,待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时,却仿佛看清了什么。

  她看见了生的希望。

  她看见了他眉角压抑的暴起青筋,眉宇间萦绕的戾气,却也看见了他殷红眼眶中孤注一掷的祈望与偏执,她其实看到过太多次,可没有一次如此刻般刺痛了她的心。

  她好像明白了,颤抖着嘴唇,缓缓道:“……我…我没有。”

  于是,季砚颔首闭目。

  “好。”他道。

  “陛下——”群臣愤慨至极。

  季砚站起身来,与她并肩而立,他说着:“诸位爱卿都听见了吧,她说没有。”

  晏乐萦瞪大了眼睛,这一瞬间她也被震撼了。

  她只是赌一次,他竟然真的会在这个当口如此应她……

  “怎可如此?怎能如此?!荒唐至极!”

  刑部尚书此刻倒好像看出了一朝帝王的怒火,喏喏不敢再言。

  被砸破了头的季韫却更加不甘,大声反驳:“听信妖女谗言,耽于狐媚声色,非是明君所为!陛下三年励精为政,怎会看不清其间厉害?!”

  “声色之害,甚于鸩毒,妖女祸国啊——”

  不少言官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季砚的神色越来越沉,他寒声冷斥众人:“够了!尔等身为臣子,不

  与朕一心稽查奸邪谋逆之辈,反而插手朕的家事,是要越权不成?”

  “再妄言者,杖八十,即刻革职。”季砚睥睨高台下,“若还敢私下妄议者,举族贬谪。”

  晏乐萦在一片喧哗之中看他。

  季砚没有多说,他将她带离。

  *

  离开宣政殿,季砚沉沉不语,面色凝冷。

  有宫人重新备了龙舆,见他们出殿便即刻迎了上来,众人见帝王目色沉似滴水,皆大气不敢出。

  有那么一刻,晏乐萦觉得自己好似真如群臣言之,像一个祸国妖女,将原本清廉勤政的帝王变成如今癫狂的模样,“阿砚…陛下,您……”

  季砚侧目看了她一眼,忽然眉峰微动,勾起唇角。

  极淡的一个笑容。

  乍一眼看像曾经那个少年郎缄默无言却又温柔的安抚,可晏乐萦瞧清了他眼底挥之不散的阴戾森寒,她不觉得仅是如此。

  季砚这一笑的意味其实很好懂,他并不想听到她说任何话,事到如今,猜疑诸多,他只希望她点头或摇头,嘴里只说出他乐意听见的话。

  果然,她抿唇不语,季砚便不再看她,只强硬地将她拽上舆车。

  晏乐萦颤颤巍巍,被他摁在怀里,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令人捉摸不透,渐渐又变成了阴晴不定的一朝帝王。

  东珠点缀的华贵珠帘在眼前摇曳,不算模糊视线,晏乐萦发觉这驾舆车要去的目的地并非紫宸殿,甚至直直略过了含凉殿,她艰难辨别方向,感觉是朝玉衡苑去的……

  “不要,我不要去那里——”晏乐萦被自己的猜想吓着,连声惊呼,她以为季砚又要将她关去玉衡苑。

  那儿实在有太多年少的回忆,初进宫时,她或许并不在意。

  可渐渐地,她好像有些在意了,又不愿意说出口,不愿意去深想,她不愿置身于那儿,更怕季砚彻底将她软禁在那里。

  “不是去那儿。”

  季砚回答她。

  青年人的声线稍显清冷,如霜雪,可旧年时也是这样泠泠的声音安慰过她许多回,饶是晏乐萦心中有疑,潜意识里仍会被他如此的语气安抚。

  她略略平静了一些。

  可很快她的心再度提起——

  转过玉衡苑,高大巍峨的宫墙近在眼前,厚重的红木宫门前伫立着宫人,他们已将那把斑驳落满锈迹的大锁提前打开,此刻正垂首待着季砚和晏乐萦到来。

  ——是早前,晏乐萦曾无意看见过,还曾稍起注意,问过季砚“这处作何用途”的宫殿。

  晏乐萦心起更强烈的不祥预感,她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沉重龙舆竟然也因她的动作晃了晃,可她的力气在季砚看来实在太小。

  男人轻而易举将她重新压在案前,长眸轻眯,淡声警告:“阿萦,乖,别再胡闹。”

  “你要把我关进这里……”晏乐萦唇瓣颤动。

  “胡说什么呢。”季砚睨着她,并不多费唇舌解释,“只是为你换一处宫殿安置。”

  “我不要——”

  她的反驳没有像从前一样被在意,被允许肆意妄为,季砚面无表情,将她从舆车上横抱下来,带她径直踏入宫殿之中。

  晏乐萦双手被他钳制着,腿弯亦是,她丝毫挣脱不得,偏头间窥见宫殿全貌,又无可抑制地颤栗起来。

  与其说这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座牢笼,四周的宫墙皆被加高,四处虽有栽种花卉,缤纷斑斓,可却无树木假石能够攀爬,墙壁光秃秃猩红的颜色刺眼至极。

  待步入内殿,她更是忍不住瞪大眼睛,杏眸间溢出泪水,“别这么对我,别把我关在这里……”

  窗棂被人钉死,门也眼瞧着厚重万分,里面虽布置华丽精巧,可昏暗沉沉,不知此刻熏了什么香,许是想掩去久未居人的尘气,萦萦绕绕的香雾并着厚重帷幔,有些遮人视线。

  晏乐萦隐约窥见内殿放置着一张华贵的拔步床。

  那张拔步床实在华丽,黄梨花木制,雕龙刻凤,也做的十足大,比之含凉殿,甚至紫宸殿的帝王榻还要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内殿的空间,好像人躺去上面,就再也不必下来一样。

  她心中的惶恐越发盛,可季砚不为所动,跨步带她走了进去。

  “叮铃”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晏乐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放进了拔步床之中。

  殿内昏沉靡靡,有宫人掌灯的悉索声响,又很快退下关上了门。

  晏乐萦仰面躺在床上,她瞧清了四角钉着的金链,那金链蜿蜒至下,落在床榻间,有一条甚至就在她手边,手背就能触碰到那冰凉的质感。

  她一双明眸蓄满惊恐的泪水,前处被季砚所挡,于是她撑着手想往拔步床内逃避片刻,可这拔步床也是囚笼之内,她逃脱不了,一下被他擒住脚腕拖回他身前。

  “不要——”

  季砚不置一词,垂下的乌眸窥不见其中情绪,他压制住她颤栗着的娇躯,不由分说将那金链上连接的金圈镣铐套进她细嫩的脚踝。

  而后,他半跪上榻,又捉住她的手腕,将另外的金铐分别圈进了她的双手。

  “阿萦。”

  晏乐萦被迫四肢大张躺在软榻上,她还想起身,可这拔步床垫了不少锦缎软垫,柔软的床褥卸了她的力气,好容易还要挣扎起来,肢体便传来令人崩溃的拉扯感。

  季砚的手逐渐落去她腰窩之上,稍一使力,便将她彻底按在拔步床上无法动弹。

  “阿砚哥哥……求你。”晏乐萦哽咽着,她不想看他,可她只能求饶,“别这样对我,往后我会听话的,我保证,我绝不会再骗你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宣政殿的片刻平息原来只是幌子,她的心还没着落,就陷入更深的深渊。

  她一时想不明白,若是事先就晓得自己会落入此等境地,她还会不会选择那样做……

  昏昧烛光下,泪水朦胧了晏乐萦的视线,萦绕迷蒙的香雾被不断吸入,那熏香原本是清甜柔腻的,可惊惧下只让人觉得呛,叫人愈发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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