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疯批帝王后_未蓝澜【完结】(115)

  晏乐萦迟疑一瞬,渐渐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浓郁的血腥气压下了所有气息,可是靠在他怀中,嗅不到那丝幽香,竟然依旧叫人心安。

  比起他冰冷冷躺在床榻间,如此鲜活的模样,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季砚将头搁在她肩上,无意识地用下巴摩挲着她纤细的肩,又蹭去她的脖颈。

  方才当真思绪浑噩,但看见晏乐萦在此处,他便能隐隐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砚……”

  良久得不到回答,却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耳边,有些痒,晏乐萦忍不住又唤他。

  季砚轻叹一声,音色还有些初醒后的慵懒,“放心。我可不像你,明明没有失忆还装失忆。”

  晏乐萦一噎,嗔怒道:“你现在回想起来了——”

  身后的男人揽着她,又见她乖巧,忽地得寸进尺,亲吻着她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廓。

  圆润小巧的耳垂稍一被触碰,很快泛起薄薄绯色,晏乐萦浑身一颤,想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这人简直无赖极了!

  可要说他,他又正经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与她解释着:“你既已来了,想必多半事情你已清楚,我并非有意瞒你。这本是万全之策,流寇之中虽还有季淮遗留的旧部,可既已落草为寇,何足挂齿?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儿,仿佛猜到晏乐萦又将要说他,季砚不动声色,再度转开话题。

  “江南知府办事不力,底下官员走漏风声,此事恐怕会闹得满城风雨,是他御下不严,管事疏忽。如此临事逡巡,终不是柱石之器,此次事毕,该发落了。”

  身为一朝帝王,季砚需主持国事大局,也要保证龙体安康,才能叫百姓心安,不会觉得国君病弱,江山不定。

  昔日他念在厉青舟一心向着朝廷,虽治下无方以致江南被奸妄祸乱,却也算个庸忠之臣,直接卸任会叫京城老臣唇亡齿寒,可如此官员占据一方重地,终也不是他所想。

  如今,正是顺理成章之时。

  晏乐萦明白,季砚一向不避讳她说这些,她总是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也不会多加干涉。他愿意说,她愿意听,这也够了。

  但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转过身看他,眼眶渐渐又红了起来。

  “你还说你不是在算计,你又是筹谋了这么多,还如此会临机应变,因时制宜,连这事都能算进去……”

  其实她心底也知道,既然他要封锁消息,或许便是真不想让她担忧。

  邵苏也没说错,无论如何,季砚是必然要回京的,他已在江南待到了上元之后,之后,他势必要出发。

  此事,躲是躲不掉的。

  他本也是有把握的,而她,原本也会信任他能处理好的。

  昔年有那么多猜忌,可最终,她竟仍是相信他的。又好像彼此心有默契,仅凭微末之事便能猜到端倪。

  季砚看着她那张娇艳绯红的脸,无论多少年了,依旧令他魂牵梦萦。他忽然轻声道:“雁雁,方才我又做噩梦了。”

  晏乐萦微顿。

  “我又一次梦见你倒在血泊中,你宁愿以那样决绝的方式告别,也不想再与我有任何干系。我日日夜夜都会做这样的梦,每一次梦里梦外都是痛彻心扉……可这次醒来,你竟然在我身边。”

  他轻轻揽过她肩头,这次不再是强硬、亦或是故作示弱般的拥紧。

  他只是靠着她,温柔又自然的姿态,像一阵风,不愿再摧折她。

  “雁雁,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季砚又道,喑哑的声线,略带疲惫,更显哽咽,“……我不敢想。”

  第77章 大雁南飞此恨绵绵无绝期。

  晏乐萦没忍住,回过身,也拥住了他。

  许多年后的这个拥抱,有些陌生,又无比熟悉,且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冲动。她下意识收拢双臂,像年少时那样依赖在这位竹马哥哥怀中。

  “你……”

  可她又不禁用一种逃避般的心思去想,她为何会来呢,因为还爱季砚么?

  明明说了不敢再爱,她想,若没有长安,她当真会觉得季砚能处理好此事……

  是故,她或许并不会来。

  胡思乱想的心又被季砚吸引去,他用下颌摩挲着她的发顶,轻揉她柔软的乌发,淡笑着:“许是雁雁太风流多情,又冷漠薄情,可我却对雁雁情有独钟,才这般计较得失,不敢确信。”

  晏乐萦愣住一瞬,思绪被搅乱,没好气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还不是只有你一人……还有,谁能又风流又冷漠的,你再胡乱说,我就真找旁人去了!”

  季砚如何能肯,拍着她的背,恰似安抚,并着一点示弱般的讨饶。

  他轻哄她:“雁雁妹妹,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妹妹莫要怪罪。”

  晏乐萦嗔他一眼,却当真再度安静下来,依旧紧紧拥抱着他。

  方才她还觉得和季砚心有默契,他却根本没猜到,甚至,她也险些没看清自己的心……

  周围依旧弥漫着血腥气,但那股熟悉清雅的梅香似乎再度飘散开来,她的心绪由着混杂的气息变得复杂,可又清明。

  她想,她会来的,她肯定会来的。

  因为他是阿砚哥哥啊。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砚哥哥就这样死去呢?恨归恨,就像他也曾恨她一样,可她从没想过要他死。

  鼻尖蓦地又有些酸涩,晏乐萦娇声哼着:“不行,你要赔罪……”

  季砚微微一顿,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雁雁要我如何赔罪?”

  晏乐萦自然还没想到,“嗯……”

  “没想好,那我来想,可好?”季砚便轻声提议。

  晏乐萦轻眨双眸,不假思索点头,“好……唔!”

  后脑被温暖的大手托住,季砚微微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角。

  好在他还念着自己伤重,身上沾染了浓烈的血气,没有更加深入,可仍然依依不舍,几个吻又依次落在她额头、鼻尖、脖颈,蓦地又隐隐有往下的趋势……

  晏乐萦慌乱至极,绷紧脊背,双手忙不迭想要推开他。

  可惜腕子被他单手一捞,轻易并在一起,他另一只温热的大掌还在四下作乱,惹得她整张脸开始蔓延绯色,偏偏软了身子,一时气得瞋目切齿:“你!你无赖,这是赔罪吗?你明明是在——”奖励你自己。

  “分明是雁雁贪心。”季砚仿若未闻,依旧紧紧揽着她的腰,语气却故作委屈,“既然要我赔罪,为何又不肯?”

  “季砚!”

  “雁雁总是这般,说着不要,实则喜欢得紧。”眼见晏乐萦真怒了,小娘子气起来像被惹急的小猫,眼看就要张唇咬他,他稍稍避开,却难免嘶了一声,“乖些,莫再乱动。方才腰扭来扭去的,我亦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还怪到她头上来了,晏乐萦更是气红了脸,杏眸微眯。

  他到底松了手,“好了,不再闹你。今日伤重,有心无力,改日再向妹妹赔罪……嘶,别再蹭。”

  这人如今是正经不得一下,从前到底叫他食髓知味了,一次之后便日日纠缠。谁蹭他了?晏乐萦撇嘴,想往后躲,蓦地却真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隔着衣物贴住她,叫她气得更厉害。

  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心无力?

  “雁雁……”季砚轻唤唤她。

  饶是面上已然通红,晏乐萦依旧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做派,“憋着。”

  “……”

  季砚虽有哄诱的意思,实则揽在她后腰的手已松开不少。晏乐萦轻易便能起身,于是也没多与他计较,她只是娇嗔叮嘱:“伤重未愈,气血两亏,你若不想之后再也起不来床,还是少想些这事吧——别反驳,我也随医师学过几年医。”

  “还是你要太医进来,叫旁人当面告诉你?”眼见他唇角翕动,一副还敢反驳的模样,晏乐萦又抢先道。

  季砚便闭上嘴,只是凝视她片刻后,又哑然失笑。

  “笑什么?”晏乐萦偏头,疑惑问道。

  季砚无言,只是看着她。

  此刻,虽然仍有彷徨,可又意外有一丝满足充盈在心中,只是深呼吸几口气,稍稍缓过神,他依然眷恋地望着面前的娇颜。

  季砚想,或许他方才他生出悸动,某一刻很想脱口而出:雁雁,我不想再放你走了。

  可最终,他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季砚再度蹙紧眉峰,病症自是不可能醒来便算好了,只是方才两人拥在一起缠绵许久,谁也没意识到此事。

  晏乐萦如梦初醒,连忙唤太医入内。

  眼见季砚醒了,几个太医都面露惊喜,随后便是按惯例交代恢复事宜,晏乐萦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没再说话。

  可她这日并未离开,之后他休养的几日也没有打算离开。

  思来想去,晏乐萦最终决定陪季砚回京城一趟,也是监督他好好服药,以便尽早彻底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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