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称不上特别喜欢,但猛然被换掉还是有些奇怪。
祖父扶着镜框:“我哪敢动你的东西,应该是新来的弄错了,你先吃早饭,我回头帮你问。”
桌子上一堆东西,廖湫忱并不是很有胃口,只挑着吃了两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和一点水果,又喝了半杯牛奶。
她吃东西很斯文,小口小口咬,不紧不慢。
察觉到有几近灼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廖湫忱停下动作,凝眉抬头。
本以为是吴妈或者别的什么负责餐厅的佣人,意外地,映入眼帘的却是陈雾崇。
她把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问他:“你看着我做什么?没吃早饭。”
男人目光深邃,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我先去公司了。”
廖湫忱:“……”
她哦了一声,觉得陈雾崇莫名其妙。
吃完早饭,廖湫忱本想给徐柚瑧打电话,她手机在楼上,还没行动,先被祖父抓住。
“先坐着。”廖祖父看出廖湫忱想开溜,倒了杯茶给她,让她在沙发上坐好。又倒了杯茶给自己,随意找了个话题:“早上雾崇跟你道别,怎么也不送送。”
廖湫忱傻眼了,她万万想不到祖父把自己留下居然是因为这个事情。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思绪在她脑海里飞过,最后定格——陈雾崇居然比她还会装,在她祖父面前装的好像他对她很好、他们很恩爱的样子。
人模狗样、伪君子。
廖湫忱在心里痛骂他。
不过幸好祖父只是说了她几句,并没有揪住不放,很快就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回来这么久了,天天出去跟你那堆朋友叙旧,应该也叙的差不多了你。今天别出去了,陪爷爷去钓鱼,行吗?”
祖父钓鱼一向有固定的老友,怎么突然喊她?廖湫忱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
于是她去巡视自己产业的想法暂时被搁置,整装去祖父钓鱼。
钓鱼穿这身当然不合适,廖湫忱换了鲜少穿的短裤。
她皮肤白,腿又长。穿了浅色短款运动上衣和短裤又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好看,引人注目。
廖湫忱穿裤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国外只穿过几次裤子也是穿的长裤。
头一次这么打扮倒显得稀奇,她照照镜子,拍了几张照片。打开了好几天都没有用的微博。
廖湫忱微博有小几百万粉丝,她在国外时经常分享自己的穿搭和一些日常照片,零零碎碎积累下来的,她经常回看后台粉丝留言,选一些回复。
自从她婚礼消息穿出后她的微博私信就被网友冲爆,已经很久没上过微博。
廖湫忱有种浑然天成的美,照片反而拍的不如现实效果,因此她也很少修图。
她随手挑了两张照片发到微博上营业。
热搜已经撤下,但毕竟每隔几日,网友的吃瓜热情仍在。
廖湫忱私信和评论区顺便被挤满。
关闭微博前,廖湫忱看到一个熟悉的id。她顿住了退出的动作,点开后台聊天框。
这次对方依然只发了三个字。
-很漂亮
用得着他说,廖湫忱撇撇嘴,退出微博。
又想了想,顺手把陈雾崇的备注“联姻对象”改成“伪君子”。
廖湫忱咬咬唇,又觉得不太好,准备改掉。
楼下传来祖父的声音:“好了没?啾啾。”
她飞速关掉手机,应声:“马上来,爷爷。”
-
今晚徐柚瑧的局廖湫忱依然是压轴到场——这次不是为了故意出风头,而是因为她等到祖父去睡觉才偷偷溜出来。
廖湫忱刚进包厢,四周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徐柚瑧穿着抹茶绿色小礼裙,飞速向她扑过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大小姐你等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廖湫忱捏捏她的脸:“说了我会来就是会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坐下,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敬酒搭话,白天陪着爷爷钓了一天鱼,廖湫忱有些厌烦。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廖湫忱摸出手机,借此打发掉身边围过来的人。
叮咚提示音的消息来自备注伪君子的联系人。
-我忙完了
-需要去接你吗?
“大小姐,我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场子!!!”徐柚瑧不满地哼了声,拱着脑袋往廖湫忱这边凑,“跟谁聊天呢?你才刚进包厢几分钟,谁啊这么粘人?就不能等我们结束吗?”
廖湫忱在她探头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扣住手机屏幕。
徐柚瑧原本笑眯眯开玩笑的神色瞬间消失,她音调微微上扬,瞪大眼睛控诉道:“廖湫忱,你变了,你以前跟我可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钟越泽闻声冷笑了一下:“不知道大小姐现在结婚了?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今非昔比懂不懂。”
他话是跟徐柚瑧说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廖湫忱。
钟越泽被他大哥罚禁足还没结束,也是偷偷溜出来的。
徐柚瑧觉得他莫名其妙,又关廖湫忱结婚什么事?
她扭过头,露出个无语的表情:“钟越泽,我组的场子。你还在被你哥禁足,我让你来已经够意思了,你昨天自己莫名其妙发疯被禁足,在这里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第8章
消息 真是般配、天生一对
“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在老婆的备注下面短暂地出现了十几秒,很快消失。
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男人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又耐心等了一会,聊天界面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陈雾崇切出了聊天界面,按熄手机屏幕
下一秒,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他几乎是急切地看过去,却发现只是软件的自动推送消息。
饭局上一共五个人,其他四个人还要比陈雾崇大一整个辈分,但此刻他们面面相觑,看着男人突然沉郁的眉色有些战战兢兢。
离陈雾崇最近的周氏董事长视线瞥见陈雾崇手机屏保,发现居然是个漂亮女人,早听说陈家新任掌权人不近女色,骤然有些惊讶。
然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机屏幕上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廖湫忱在圈子里响当当,只花了三五秒他就意识到屏保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面前人刚新婚的妻子——廖家大小姐。
看来两个人联姻可能也不完全是商业利益,可能有几分真心。
周氏董事长是个人精,他又看了眼手机屏幕,立刻向陈雾崇搭话,“手机上的照片是您妻子?”
“廖家大小姐,我女儿特别喜欢她,今天她发了微博,我女儿还缠着我找品牌给她定同款。”
他观察了下陈雾崇神色,发现对方脸上没出现反感,继续道:“陈董您年少有为,廖小姐也是出类拔萃,真是般配、天生一对。”
陈雾崇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点弧度,声音却淡淡:“嗯。”
看见陈雾崇反应淡淡,周氏董事长以为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懊恼片刻,准备换个方向继续说,就听见男人露出个抱歉的表情,忽然起身:“临时有点事,失陪一下,我们下次再继续谈,具体时间我秘书会联系。”
陈雾崇拿着手机从正门出了包厢。
四层只有单独一个包厢,三层有两个。
男人站在楼梯口,望向三层包厢方向,廖湫忱的两个保镖辨识度太高,她回国后每次出席聚会搞得张扬热闹,现在应该没有人不认得她的保镖。
所有人都知道,保镖在场即廖大小姐在场。
陈雾崇手指摩挲两下,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楼道灯光昏黄,站在中间的男人面无表情,神色淡淡,深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金属打火机清脆一声,两根修长冷白的手指之间夹着的女士香烟被点燃。
猩红的一点在昏暗里格外显眼,手上的香烟散发出薄荷味。
男人高大的身躯靠着栏杆,视线落在三楼方向 ,却没将烟含进嘴里,只静静等着手上香烟燃尽。
他没有烟瘾,廖湫忱在国外留学时经常在微博发自己一些日常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她叼着女士香烟,挑着眼看镜头。
这张照片混在九宫格后面,发出来后不到十分钟就删掉了,应该是不小心发错了。
但已经被陈雾崇存下来了。
这种香烟是定制款,并不对外售卖。陈雾崇在那张照片被存入相册后的第二个月谈下了这家公司的收购,拿到了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烟。
他实在焦躁的时候会点上一根,闻上她抽的烟的味道,就好像接触到一点她的生活,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点。
陈雾崇喉结上下滑动,手指动了动,直接捻灭香烟。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将烟头扔进旁边垃圾桶。
不够。
尝过更接近和香甜的味道之后这一点点已经完全不能再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