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医一呆,心虚的连道不受,朝朝却不多说,只催促赶紧动手,心中已做决定。
不得不说,神医手段还是杠杠厉害的,手术做的也极好,不用一炷香,箭矢被完整取出。
伤口极大且深,没有羊肠线缝合,没事,朝朝主动包揽了上药活计。
有心收徒的宁神医也想看看朝朝能力,乐得配合,点了头,指派医徒收尾狼藉,自己转到一边开方,时不时打量炕上大展身手的小儿一眼。
浑然不觉的朝朝有齐暮安帮着遮掩,下手快准狠,一盒修复凝液,一个拉链创口贴便解决问题,为掩人耳目,她还煞有介事的在伤口外头包了一圈的白纱布。
那认真、冷静、严谨的模样,好家伙,惹得宁神医心中收徒欲望越发强烈,笑的跟狼外婆一样。
“娃娃啊,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读书了吗?老夫看你手很稳嘛……”
给亲爹肩上打了个完美蝴蝶结的朝朝一愣,不解的看向面前老头儿。
“老爷爷,您什么意思?”,是要手术刀吗?可都说好给他的呀。
她李文朝说话从来算话,倒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朝朝忙看向齐暮安,递去一个眼神,齐暮安秒懂,捡起托盘里的刀,擦干净就往宁神医跟前一递。
宁神医整个人僵住,脸黑臭黑臭,不满的瞪了眼齐暮安,心中悲愤。
想他堂
堂神医,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走到哪不是被尊着捧着?
大靖国土,哪怕京都,他也来去自如;不论民间还是皇宫大内,便是当今圣上,对自己都礼遇有加。
这当爹的若清醒着,听他名号,指不定欢欢喜喜就把女儿送他为徒,只可惜,俩娃娃不开窍哇!
宁神医苦恼不已,可徒弟是真想要哇,怎么办呢?
于是再放身段,笑眯眯看向朝朝。
“娃娃呀,你们救我在先,我救你们父在后,你我有缘,你又对医理精通,是颗好苗,既是如此,不若与我做个……”
“做个什么?”
眼看着话要出口,边上帮着收拾,已然明白宁神医意图的医徒眼睛都羡慕绿了,恨不能推开朝朝拍着胸脯说自己来呢,门外突然传来道郎硬的声音,打断了宁神医的殷殷诱骗。
霎时间,宁神医脸都黑了。
第80章
升迁
门帘一掀,进来个五大三粗,身上铠甲血污都来不及清洗的大汉。
“秦将军?”
“您怎么来啦?”
面对两小疑惑,秦将军大咧咧往炕跟前一站,语带歉意。
“先生为某挡箭,乃某救命恩人,本来某早该来探望的,只因徒河驰援抵达,处理了些军务这才来迟,先生情况如何?”
朝朝这才知道自家爹之所以受伤,感情就是为了面前这老几啊。
崽儿心里突然就老不快活了,按照她小人心态,早该炸毛,可想到这是亲爹上司,掌管亲爹生死,自己还想谋划给爹调动工作呢,这人就得罪不得。
朝朝憋气,颇觉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殷勤的查看她爹情况,边上齐暮安跟着搭话。
“将军您客气,身为军士,保家卫国,护卫上峰本是应当之职,何来救命之恩,我们要是应下,我爹醒来怕是要揍人,说我们小人不懂事了。”
这小子说话中听,他个大老粗听了心里都止不住熨帖,忍不住点头,“小子不错,很好!先生倒是好运道。”
“不敢当将军的夸,将军稍坐,招待不周,我爹才疗完伤睡下,小子这便唤我爹起来说话……”
“哎,别,别,让先生好好休息。”,没听人家孩子说,才疗伤完毕睡下么!
他又不是周扒皮,且也是真心爱才感激人家救命之恩的,把好好的病人喊醒就为迎合招待自己,他还做不到如此厚颜无耻。
忙的制止这殷勤小儿,秦将军放低了声音。
“某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子,让你爹好好休息,等回头他醒了你告知一声,此番大战顺利,他功不可没,某记着他的功劳呢!等养好身子,直接到主营帅帐报到。”
“去帅帐报道?是给我爹升迁吗?”
朝朝惊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此番大破敌人阴谋,全歼来敌,得了上头大大褒奖的秦将军笑着点头。
“对,是升迁,先生若是不嫌弃,某请先生入帅帐为我幕僚。”
“当幕僚的话,我爹就再不用干苦力啦?”
“对。”
“天呀,那可太好了!我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谢谢将军,将军您真是个大好人!要不是您,我还得想法子再去割耳朵呢!”
“耳朵?”,什么耳朵?
秦将军学舌疑惑,就见身边刚才他还夸的小子,从怀里掏出一串……好家伙!好大一串的耳朵!
秦将军见了先是愣一下子,前后一想,旋即反应过来,看向昏迷的李泽林,心里忍不住羡慕。
“先生果然好福气,虎父无犬女,孩儿纯善,孝心可嘉啊!”
收回羡慕目光,再看朝朝还有提溜着耳朵串的少年,秦将军语气忍不住和蔼。
“小娃,耳朵乃军功,岂有白割的道理?便是无法凑百,咱也可以累计嘛,眼下军备营房那边有人正在登记,你们且去,登记点数,回头是换奖励银还是累积军功都可以,我们决计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守卫家园的将士,无论老幼,放心,定不白费。”
听得铿锵,朝朝再看眼前的人也有了笑模样,真诚的团团拱手谢过。
秦将军因事务繁忙不便久留,殷殷叮嘱一番,知道缺药还给批了优先的条子,安了朝朝他们的心,打过招呼人就走了。
朝朝得了话,打算带爹回家养着。
自己扛不动人,便让齐暮安去丁庚三十七看看,能不能招呼来同伍人手把爹抬回。
齐暮安无有不应,正好去喊人的时候,提着一串耳朵去了后勤。
也是巧了,登记的人里有三叔,看到齐暮安提着那么多耳朵,李泽丰自然要问,齐暮安多老实的,当即就答。
等李泽丰听完,胆都吓破了,忧心兄长,正好替班的兄弟回来,李泽丰赶紧交割手头的活计,喊上等候自己的妻儿,带着领了条子只等发响拿钱的齐暮安一道,匆匆寻人去。
来的时候,三十七伍已安排妥当,马放带着家小正打算再去探一探李泽林情况就归家了,得知齐暮安来意,马家人一点也不含糊,领着大儿二儿捯饬了个简易担架,回到医疗帐营房,抬上昏迷不醒的李泽林就动身。
好不容易凑齐药方的宁神医见状,自要跟随,开玩笑,他的徒儿还没到手呢!
为骗,咳咳,为收徒,老头儿美其名曰要报恩,信誓旦旦有他照看,病患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
事关亲爹,朝朝哪有拒绝的道理,巴不得把老头绑回家,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归家去。
可是不巧,才出医帐,他们就被人拦下。
众人不解之时,身后匆匆追来一身染血污的狼狈老者,上来拽着宁大夫就嚎。
“师兄,师兄啊,我可是你嫡嫡亲的师弟,这般紧要关头,你不能弃师弟而去啊,师兄救我,伤号太多忙不过来,根本就忙不过来啊!”
瞅着跟前拉拉扯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倒霉师弟,宁大夫简直没眼看。
师弟与徒弟,自然是徒弟香啊。
宁神医冷酷无情的把自己胳膊从倒霉师弟手中拔出,推搡着倒霉师弟旋身就走。
不想这位师弟也是能人,为留师兄给他一起扛锅,一张老脸也不要了,屁股一坠,地上一坐,抱着宁神医的大腿死都不放,他走他挪,矮矮嚎哭。
朝朝简直都看呆了有没有?不仅是她,便是跟来的俩医徒看到自家医官如此,如此不要脸,那也是目瞪口呆。
王医官却不自知,为多救人命,他也是豁出去了,抱紧不松口。
如此还能怎么办?朝朝就劝,“老爷爷,大神医,要不您就留下?”
宁神医那个气呀,真不想承认这倒霉师弟是自家的。
可身为医者,脾气再执拗,也知道这是救命;
再不舍,在朝朝与齐暮安再三保证,回头肯定来请他复诊,绝不砸他招牌,并报上自家住址后,宁老头才勉强应下。
可怜他堂堂神医,英明神武,就这么被糟心师弟坑在了医帐,眼睁睁瞧着他的好苗子走的潇洒。
宁神医心痛捂胸,努力深呼吸,没好气的踹了踹脚边倒霉师弟,“起开,往哪走,赶紧的带路。”
王医官也是牛逼,神变脸的,不存在的眼泪一抹,“好嘞师兄,师兄这边走。”,眨眼化身殷勤小老头,带着他坏脾气的师兄往重伤号所在的营房去。
第81章
决裂
隘口这一役,敌人有心算无心,最开始混进来的时候真无声虐杀了很多人,后头反应及时,哪怕胜了,也是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