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内个,呵呵,姑奶奶,老爷大爷脾气姑奶奶是知道的,奴才们也劝不住啊!”
“罢了,既然来不了,那他们可有交代?”
胖管家忙朝身后俩小厮招手,小厮立刻把各自身上背着的减薄包袱奉上。
“老姑奶奶,姑奶奶,这是老爷与大爷让小的准备的,府里如今也不宽裕,还望老姑奶奶与姑奶奶别嫌少。”
小罗氏接过胖管家递来的包袱,一入手,轻飘飘的,想到往日父亲与兄长对自己的爱护,小罗氏以为,亲人兴许给的是银票,便也没多说什么。
而边上的老罗氏,见是管家来,不见亲弟与侄儿,深刻了解娘家人尿性的老罗氏呵的一笑,闭了闭眼,甚至都不管儿媳与管家的寒暄,包袱自然也不接。
小罗氏见状,只得一并接过,怕婆母失望,还想给亲爹兄长辩解一二,就在这时,启程的铜锣一响,前头传来衙差的呼喝。
“好了好了,时辰已到,辞行家眷速速退后,人犯归队,即刻启程。”
第23章
上路
听得催促,小罗氏不敢耽搁。
既至亲未来,也不想跟个下人多废话,生怕迟一步衙差的鞭子就落自己身上,小罗氏把一个包袱送入扶着婆母的大儿手中,自己背上一个,拽着女儿就集合去。
胖管家见状,长叹一声,倒也未多言,反倒是招呼着俩小厮,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送行人员哭哭啼啼,依依不舍,相继退去,唯有朝朝父女二人这边出了点状况。
随着衙差催促声音一来,早约好的侍琴、侍棋、侍书、侍画四女婢齐齐动了。
快速动手把一众婢女仆妇送来的东西收罗到手里,包袱背篓一背,往朝朝与李泽林身后一站,竟是与秋香一样的架势。
父女二人傻眼:“侍琴姐姐,你们这是作甚?”
四人异口同声。
“姑娘,二爷,奴婢四人已经商议好了,奴婢们虽没有秋香姐姐得用,却有一片真心,此去极北,千里万里,路不好走,主子们以往哪里吃过这般苦?奴婢们不放心,便一同前去。”
好家伙,好家伙!
来了个秋香不算,还得另外多带四个侍?
他们这是去流放,又不是去旅游!
“不行!”,都不用傻爹说,朝朝先不同意,“我一个都不带,全都不许去!”
这一声不许,几人俱都急了。
“姑娘……”
“别,喊祖宗都没用,不带就是不带,不止侍琴姐姐你们,秋香姐姐也一样!”
见秋香还要上前,李泽林忙的出声:“秋香,别庄。”
秋香脚步戛然而止,朝朝趁机再强势道。
“姐姐们,我跟爹是戴罪之身,不得不去,你们却不同,先不说你们都是自由人,也到了年岁,我妈……我娘离开时,还惦记着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呢,如何能跟我去那般地方,必须不能!”
“姑娘,我们不嫁!”
“不行!这是我娘遗愿,姐姐们你必须听,都老大不小的可别再让我操心了。”
五人哑然,既感动又心酸,朝朝却没心软容情,一挥手。
“姐姐们乖!此去一路,爹保护我一个都够呛,再加上你们如何顾得过来?所以,听话,都不许去,都回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去。”
这时队伍前再传来催促,已是耽搁不得,怕这五个还跟自己倔,朝朝先动了。
“快快,东西都给我,你们速走,不然回头衙差鞭子可不认人。”
边上其他奴仆忙上来,有的劝,有的帮朝朝整理打包,场面混乱。
那么多人,即便一人两三样东西,着急忙慌下也侍弄不好,更何况朝朝小小一个,负重不多,二爷倒是还好,只可惜背着枷锁带着镣铐也不好带。
“极北苦寒,此去路远,马上要入冬,羊皮袄子必须带。”
“斗篷可当被,也得带上。”
“鞋子,鞋子,走路费脚,不能忘了。”
“莫动莫动,那布袋里是我特意给姑娘做的油炒面,得带着。”
“锅,锅,那小铁锅路上煮饭烧水都当用……”
好嘛,朝朝傻眼,只感觉任务相当艰巨。
可怜这人多眼杂的,都是大家一番心意,丢哪个她都舍不得,又不能给扫背包里,给小人愁的啊。
好在秋香她们几个机敏,混乱间也能迅速打包整理。
羊皮袄子分别一卷一系,往父女二人腰上一挂;
大小水囊分别往父女二人身上一背;
做好的鞋与众人暗暗藏在送别行礼里的银钱,盐糖糕点,捡结实的两包袱皮一分一裹,由秋香、侍琴亲自动手,一个绕过李泽林肩上木枷斜背身后,一个背在朝朝身后;
剩下的还有秋香带来的一背篓,父女二人实在拿不动,而队伍已经在催赶中开始前行。
左右为难之际,朝朝看到了空着手无亲故来送的三婶一行,眼睛一亮,跑过去把人一拦,快速把事情这么一说,宋氏哪里有不应的。
一家四口被朝朝领来,秋香他们又是一阵新的忙碌。
眨眼功夫下,同样带着枷锁镣铐的李泽丰背上多了个大包袱,宋氏背后背着秋香带来的大背篓,便是七岁的李长茂,五岁的李长英,各自身上也都背了个小包袱,这算勉勉强强把众仆送来的心意带上了。
“上路了,上路了……”
催促再来,再多不舍也得分别。
趁着女儿与众告别之际,李泽林不动声色凑近,快速与秋香交代别庄契书藏匿地方,叮嘱秋香好生管理。
秋香点头,心中仍是不舍,看到与自己娇憨告别的小主子,扑上来蹲下狠狠抱住朝朝与她咬耳交代,手顺势捏住朝朝的手,把一张东西塞进朝朝袖口。
“姑娘,这是奴婢给您换的银票,一共百两,您收好,遇到难事您莫要不舍的用。”
朝朝连连点头,“谢谢秋香姐姐。”
“我们姑娘长大了,真好!奴婢羞愧,无法跟您北去,只盼姑娘自此都能一番顺遂,至于东西,保不住舍出去也不怕,姑娘首要万万保全自己。”
“嗯嗯嗯,我都记着了。”,朝朝连连点头,抬手摩挲着秋香的脸安慰。
秋香泣不成声,侍琴等人也再忍不住,纷纷呜咽起来。
恰时,押解的衙差已经提着鞭子到了近前,再多不舍,也只得分离。
朝朝叹气,重重拍了拍秋香肩头,带着趁机飞到自己肩头的花花,强势退出秋香怀抱,学着边上傻爹一般模样,郑重与秋香她们拱手作别。
“诸位,主仆一场,诸位心意我李泽林谨不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与诸位就此别过,愿诸位一生安康,万事顺遂,告辞,不送。”
“嬷嬷,姐姐们莫哭,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朝朝恭祝诸位嬷嬷姐姐一生顺遂,无病无灾,各自保重。”
还别说,小艺教的词儿还怪押运的。
秋香等人神色一正,纷纷跪下,对着朝朝与李泽林纳头就拜。
“奴婢(老奴),恭祝主子们否极泰来,自此坦途,此去极北,山高水长,盼我主无忧,一路顺风顺水,平平安安,务必保重,保重!呜呜呜……”
相继哭倒在同伴怀中的秋香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小主子与郎君一起,行在人群中越来越远,原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与伙伴告别,秋香埋头,带着主人的‘重托’,踏上了去往别庄的路。
第24章
驿站
北出城门,告别亲人,踏上码头,登上渡牲口的渡船,越过大江上了岸,一行正式踏上流放之路。
只靠十一路丈量世界是真的累啊!
起先的时候还不觉得,走着走着,朝朝只觉两只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正值秋老虎发威之际,身上还背着行囊,即便不重,即便走在绿
树成荫的官道阴影里,朝朝也累的直吐舌头像只哈巴狗。
时不时抱起腰间水囊,拔开盖子就往嘴里咕噜噜的灌,自己喝饱,朝朝还惦记着傻爹。
趁着身边衙役忙着驱赶身后掉队之人去了,朝朝忙示意傻爹蹲下,打开傻爹腰上的水囊,双手小心捧着叫傻爹赶紧喝,临了也不忘了催促身边其他人。
“三婶,大背篓里还有个大水囊,里头也是满的,你赶紧给三叔还有三哥、四弟弟喝点,顺便减减负。”
宋氏虽不知减负是什么,却也心疼丈夫儿子,忙领了朝朝一片好心,点头应下。
真心谢过朝朝,停下脚步,卸下背篓,翻出水囊复又背起背篓,举着水囊忙伺候手脚不便的丈夫喝水,然后是两儿子,最后才是自己。
不想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小罗氏等人的心。
想到先前自己抽空暗翻的包袱,瞧见里头几件单薄的粗布衣,以及夹杂在衣裳里的两张轻飘飘银票,小罗氏就忍不住气愤怨怪。
爹跟大哥干什么吃的,区区二百两,根本不值当初他们从伯府拿去的九牛一毛,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