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赐婚?不是择日完婚么,没有大婚,一切就都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一家子也顾不上收拾扩建公府事宜了,纷纷忙碌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国子监念书的罗晋,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急了。
他的好朋友那么在意亲爹,身为徒儿,哪怕是便宜徒儿,自家师傅为人如何,他岂能不知?
师傅郎朗人才,若是愿娶,早就妻妾无数,还用得着圣旨?
得了这消息,罗晋丢下课业就到了伯府,畅通无阻的进了门,面见了师傅与师兄,家里也没有瞒着罗晋,只说先查这圣旨是如何来的方好有对策。
见师傅一家愁绪满面,人人奔走,这一刻压抑已久的罗晋竟是暗中做下决定。
不出三日,齐暮安得到消息,回家一说,全家惊愕……“竟是太后背后捣鬼?”
李泽林更是气笑了:“我李泽林入朝虽有私心,却自认忠君为国,与太后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偏偏针对于我?”,他一个好好的鳏夫招谁惹谁了?
齐暮安:“爹,朝朝,冷静,昔日皇后赐美,今有陛下赐婚,种种来看,若我所料不错,此举怕还是外戚与帝王皇权争斗之故,爹与我们不过是他们互相试探、制衡的牺牲品罢了。”
这猜测果然不假,可凭什么!
朝朝想想就不服,就恨。
【小艺,你身为世上顶尖智慧,十个我爹与你帅崽加起来都比不上你,这样的情况,你可有办法?】
这马屁拍的小艺舒适至极。
超算一起,数据库疯狂转动。
不到一分钟,脑子里小艺已经闪耀着,给朝朝列出了一二三九十。
【根据本智能解析的古今历史,以及超算运算分析,宿主,若想摆脱这赐婚,家中毫发无伤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你快说。】
【咱们可以这样,这样……】
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文定伯府上下再次全员出动。
先是齐暮安派出可靠人手,趁夜伪装潜行到了京都瓦市、戏坊等三教九流之地,拿出小艺连夜撰写的剧本,许以重金诱惑,阿不,是聘请了好些说书先生与戏楼戏子,将手中念卿记广为宣传出去。
这可是是小艺啃过千万本经典小说故事,结合历史现实写出来的大作啊,虐身虐心翻身打脸的,说实话,大靖人民哪里吃过这般细糠?
不出三日,念卿记彻底火了,传遍大街小巷,不知骗取了多少姑娘、娘子、老夫人们的眼泪。
人人都道慧娘苦,林郎好,就是这时,朝朝发帖,以新晋荣国公夫人的名义办花宴,广发英雄帖,阿不,是邀请函,几乎将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娘子、姑娘们都囊括在内,还特意重点关照了俞家,以及俞家对头的人家。
那一日,来不及扩建的公府好生热闹,只是台上念卿记演到高潮之时,因忙政务,连日辛苦,顾不上休息的文定伯姗姗来迟,只为贺一贺女儿为女儿撑腰。
不想顶着一身疲惫,刚入府就听得这么一场戏,而后当着满庭贵妇小姐,还有各家公子的面,神情憔悴的文定伯李泽林当庭喷出一口血,在众人惊呼下,念着慧娘,眼含深情的痛苦倒地,自此一病不起。
好家伙,好家伙,这宴会哪里还办的下去。
朝朝与齐暮安夫妻故作手忙脚乱,把一府宾客送走,不等宾客车马散尽,众人便见国公车马匆匆入宫。
而后,全京城的人民都知道,原来不知赚了多少人眼泪的念卿记,写的居然是昔日探花今日文定伯与爱妻的故事,里头的棒打鸳鸯,再联想到如今赐婚,还有文定伯当庭吐血,思念亡妻倒下至今昏迷,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消息,全京都都炸了锅。
第220章
决裂
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世间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不要说达官显贵了,便是平民人家,手里但凡有几个钱,不也想娶妻纳小,只顾自己快活么。
从来只见贤妻节妇,突然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出现个异类,为了爱妻守了多年,身边无有一个小妾通房,不贪女色,至今念念不忘,兢兢业业的为朝廷办事,得蒙赐婚,却不敢违抗圣命,生生把自己熬的油尽灯枯,至今未醒。
此刻的李泽林,简直就是万千女性心目中的神!梦里期盼的有情郎!个个恨不得以身替之,民间说什么的都有。
发展到后来,京都城老百姓见面第一句话甚至都已不再是问吃了吗,而是问文定伯俏探花今日醒了没?
背地里暗骂皇帝不做人的话更是没少!
消息传入皇宫,皇帝倒是没急,不仅没急反而是笑,因为此番事情骂他者众,知道他无法亲政、举步维艰、受人挟制,同情他的百姓更甚。
看向乾坤殿的方向,皇帝目光带满了戏谑。
越发觉得荣国公一系的硬骨头好用,不然你当他当初被太后逼迫的时候能答应的那么干脆?
于是在京都沸腾文定伯昏迷十日后,圣上再下下旨,字字泣血自责于心,感动于文定伯深情,皇帝自废赐婚圣旨不说,还好一顿冠冕堂皇,赐下金银财宝安抚文定伯,倒是又好好收揽了一拨民心。
伯府中,一脸红白养的还胖了些的李泽林躺在床上,一边喝着女儿亲手炖的鱼汤,一边咂摸着皇帝此举,倒也醒过味来。
“这小皇帝不简单啊!”
那可不是,这回倒是叫他渔翁得利了,明明下旨的就是这厮来着!
不过事情已平,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风波已平,李泽林康复,荣国公府与文定伯府上下欢腾,再摆宴席。
本来这种时候,罗晋无需请就会主动上门。
只这一回不同,伯府宾客盈门之时,罗晋却跟无事人一样,呆在国子监监舍里闭门不出。
罗晋没死父兄之时,在京都如何嚣张,死了父兄为了掩藏也不见收敛,岂能不得罪人。
这不,以往老对头看他没去伯府难免想多。
以前是他们势不如人,被这姓罗的一直压服,眼下罗家厌弃,傍上去的靠山看样子也再靠不住,这些老仇怨不禁大喜。
三五结伴,一个个的摇着扇子,颐指气使的站在罗晋监舍外,极尽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罗少爷么?今个怎么安生的待在监里没出门呀?你不是自诩文定伯爱徒么,怎么?文定伯大病初愈,府中大宴宾客,你这‘乖徒儿’反倒是窝在这里躲清净?”
“嗨,他倒是想出门,那也要人家请呀!”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家都还不知道吧?某些人呀就是脸皮厚,以前仗着家势,仗着有个会乱咬的亲哥无法无天;
后头亲爹亲哥没了,眼看没有了靠山,某些人啊就跟条狗一样,没皮没脸的硬傍上人家,说什么师傅兄弟;
啧啧啧……只可惜人在做,天在看,人家文定伯跟荣国公也不是个傻子,瞧瞧,瞧瞧,这是被发现了真面目,再不许某些哈巴狗扒上去了吧?哈哈哈哈!”
端坐监舍看书的罗晋紧捏着拳头,听到外头的口不择言,他略略低垂的头颅下,双眸光华一闪而逝,紧跟着手中书本啪一甩,愤然起身,朝着门外一众嘲笑着冲了过来。
“你们胡沁什么,看打。”
众人一惊,想不到罗晋真动手,纷纷避开四散。
“罗晋你疯了,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们!辱我父我兄,该死!”
“呸,罗晋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罗家子吗?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你个疯狗,你还乱咬人!哎哎哎,住手,住手。”
住手是不可能住手的,罗晋手下越发用力。
只可惜,他不是齐暮安,没有暮武
那样的师傅,更没有朝朝这样身怀宝贝的妻子。
白赖着李泽林,便是李泽林嘴硬心软,学到的不过是诗词歌赋,治国之策,让他在国子监出挑,也越发遭人嫉妒。
书生打架,乱成一团,等夫子发现前来阻止时,一个个的你肿了脸我瘸了腿的全都不好,罗晋更是狼狈到不行。
毕竟他一个打十几个,如何干得过?
要不是曾经在极北随军打磨过早就趴下了,就这也是一脸的青青紫紫。
等好不容易将人分开,看着一众狼狈,先生气的呼哧带喘。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国子监!一个个的不思进取,竟还打架?都给老夫回去好好反省,抄经百篇,回头再带上长辈前来,如若不然,这书你们不读也罢。”
一众人心有愤愤,却不得不从,恶狠狠的瞪了罗晋,放下狠话后这才散了。
等人都走光了,长随小心翼翼上来试探:“爷,怎,怎么办?咱们回伯府请伯爷吗?”
罗晋白了长随一眼,这人是到了京都入国子监后才买的,没有以前长随得用就罢,还没有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