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海匪被打的嗷嗷叫的时候,他们不知,自己老巢已经被偷,岛上无法耕种,米粮虽不多,可积攒多年的财富,这一回全叫齐暮安算无遗策的给端了。
岛上一切进行顺利有条不紊之时,海湾沙滩的保卫战也接近尾声,夜幕渐渐落下,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清点伤员,收敛袍泽,海匪尸首先摸尸,而后割下战利品的左耳,最后将其尸首拖入水中任其海浪带走。
行动中,一处靠着沙滩的礁石旁,两具尸首下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因着天黑,此地又有遮挡,将士们还未打扫到此,倒是叫故意拖了尸体掩盖自身的八字胡逃过一劫,不过他眼下境况也不是很好。
紧紧盯着不远处打扫战场的将士,八字胡心中嘀咕,若是自己不趁机逃走,等对方收尸的到了跟前,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必是在劫难逃。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藏在尸体下他暗中观察许久,想要避开沙滩上的视线,以自己身手绝不可能,便是逃出去,外头来个庄稼汉自己也恐不是对手,为今之计……
看了眼不远处被海流带走的一个个熟悉面孔,八字胡衡量再三,最后学着章鱼模样悄摸挪动着,一点点挪出尸首下头,靠着礁石,险象环生的慢慢浸入海中,借着海浪与夜色掩护,迅速混入那些被带走的尸体丛中,学着尸体的僵硬模样,任其海浪将自己带远。
被海浪带着,渐渐冲离血腥沙滩,八字胡心中不由庆幸,他虽科考失利,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因儿时家中困顿,他也曾下海摸鱼水性还算不错。
顺着海水飘啊飘,直至看不见灯火,八字胡忍着饥寒交迫,浑身湿漉漉的爬上岸。
本想寻个人家,花点钱换身衣裳,吃口热乎的,再想法子搞条船回岛上去,只要回去,以他的能耐,今日没了大当家,他还能辅佐二当家三当家,即便所有当家的都没了,他还能扶起新的当家。
一切打算的是好,只可惜……
行走于夜色,寻摸到往日熟悉的村庄,村子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不闻一丝灯火,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大门紧锁。
八字胡一咯噔,却哪里知道,为防海匪,战时村民俱都被转移进城,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叫他们害了去。
寂静的夜老鸦呱呱,空荡荡的村静的怕死人。
惊恐煎熬下,八字胡又饥肠辘辘,吃没吃,喝没喝,想找件干爽衣裳替换都不能,想要去百姓家田间地头找口吃的吧,寒冬时日地里作物早已收获空无一物,最终八字胡只能憋屈着,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在萧瑟寒风中愤恨跺脚。
好不容易寻到岸边,发现渔船,八字胡偷船入海,强忍饥挨饿划了一夜一天,满心怨怼的想着,待到自己回岛要如何如何重整旗鼓再战。
结果登岛,八字胡傻了眼。
咋回事,岛上那么多人呢?怎地区区两日功夫,人没了,财也没了,啥也没了?
八字胡惊怒交加之下,眼一翻,腿一蹬,彻底晕厥过去,却是不知,他晕过去后,夕阳下,有几艘明显迥异于大靖船舶的小舟,从北面快速接近海岛。
砰,砰砰砰砰……好痛!
也不知晕了多久,迷蒙中八字胡只觉全身酸痛,特别是后背与后脑勺,感觉被钝器击打一般,身体还在颠簸起伏,晃的他难受。
脑子里忽的忆起晕过去前自己的遭遇,八字胡猛然睁眼。
结果就发现,黑暗中自己正被人拖着前行。
难怪的他身体颠簸,后背后脑一片剧痛。
这是有人救自己?还是……
暗夜里,八字胡也不敢出声,待到眼睛适应黑暗,眯眼打量,八字胡惊恐发现,拖拽自己的人衣着怪异,身形矮小,嘴里叽里呱啦说着的话竟,竟是鸟鱼!
八字胡陡然一惊。
怎么办?他这是假海匪碰到真倭鬼了!
岸上军营,宋虎回来的很及时,如期买来了朝朝点名要的那些药品,能叫她及时与师傅师兄们救治病患,大大减少了军民伤亡。
随着齐暮安他们的大胜而归,大家忙着处理后续事宜,先安顿将士、百姓。
将孙林下救助的人登记造册统一安排,寻亲的寻亲,调查的调查;
将徐长天押解回来的人暂时关押登记,将收缴的金银财富登记入账,论功行赏;
这些都忙完,战利清点过后,朝朝又叫来宋虎,让其带上一车财物回城,将他手上那一沓子欠款逐一还清,让其同府里秋香她们报个平安,自己则是继续留在营中帮着处理事物。
从医帐归来,夜幕落下,朝朝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帅帐,担心某个家伙只顾忙碌不顾自己身体,便叫梅蕊她们去伙房单独做了一桌饭食,她亲自提着一个食盒,领着各自提了两个食盒的梅蕊四人一道来了帅帐。
行走在军营,朝朝去哪,自来无需通传禀报,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齐暮安,二来也是因为她是治病救命的大夫。
来的时候,齐暮安正同徐长天、孙林下等人正开总结会,见是她来,屋中一静。
齐暮安疲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忙从主位上起身大踏步迎了过来,下手一众也跟着纷纷起身。
“朝朝你怎么来了?”
“末将见过夫人。”
第187章
火炮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朝朝客套着问齐暮安,“来的突然,没打搅你们吧?”
齐暮安摇摇头,贴心接过朝朝手中食盒。
边上徐长天见状,很有眼色的急忙告辞。
“啊,对了!末将想起来了,侯爷,末将手头还有些事情急需处理,末将这便……”
徐长天心说,可别打扰这小两口了,让出地方叫他们夫妻好好说话。
结果口中话未完,身边完全没一点眼力见的家伙一副茫然模样,挠着头,大咧咧打断。
“老徐,来的时候我去找你,也没听说你有啥事没干完呀,这会大家正商量事呢,话到一半,你有啥事急着走啊?”
徐长天简直都没眼看,暗骂孙林下这没眼力见的憨憨!
才要打圆场,朝朝已看出内里官司,忙阻止,同时喊住同样无语表示要告辞的一众将官。
“徐将军,孙将军,还有各位将军,诸位连日辛苦,要不是诸位出力,我们身在后方的家眷与百姓怕是无法平安,为表谢意,今日我特意吩咐婢女做了一桌席面,且已提来,诸位将军不若给个面子坐下尝尝?”
被徐长天瞪眼,完全不知自己错哪的孙林下闻言大喜,嘿嘿笑着,不知客气为何物挠头大笑。
“嘿嘿嘿,夫人大气,那我孙某就不客气了,嘿嘿嘿!”
众人……
不过夫人既是如此说了,他们倒是不好走了,俱都留下,纷纷朝着朝朝拱手,“谢过夫人。”
“不谢,不谢,应当的,梅蕊……”
随着梅蕊她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孙林下等人主动搬案摆桌,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席面摆上桌案。
他们极北军上下自来就豪放,私下里感情好,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繁文缛节,热情的将朝朝请着上坐主帅身畔,其余人等各自围坐桌前,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有人抿了口酒,打开话匣子。
“老徐,此番端了海匪老巢,快而狠,还无人员损伤,老徐你着实厉害,是这个!”
“不敢当,不敢当。”
“诶~你就装吧!对了老徐,我还听下头说,那海匪老巢风景不错,可是?”
被问的徐长天呵呵笑着,咪着小酒点着头,“那倒是不假,那海岛占地极大,绵延三座山峰,其中一座有处山崖,赤色绯红,煞是漂亮。”
“哦哦,那是不常见。”
酒桌上推杯换盏,各自议论,好不自在,孙林下不比其读过些书的徐长天,说话粗的很,酒到酣处,说到兴起,提及起当日海战,孙林下忍不住一拍桌案,举杯与朝朝敬酒。
“今日大捷,说来夫人当居首功!夫人来来来,我孙林下敬您一杯!我干了。”
朝朝也不是扭捏性子,虽不胜酒力,却没推拒,心中高兴,豪情自起,避开自己跟前的茶杯,端起齐暮安跟前的酒杯,“来,干。”
齐暮安见状,忙抬手阻止:“朝朝!”
朝朝抗拒,还理直气壮,“你干嘛?”
齐暮安都给气笑了,还问他干嘛?自己能不能喝酒不知道啊?
朝朝不知道,一脸无辜,推开阻拦自己的家伙,在这货不认可的关切下,当众与孙林下走了一个。
众人起哄,气氛更浓,孙林下一饮而尽,嘴一抹,杯往桌上一撩,嘿嘿又道。
“他奶奶的,兄弟们你们是不知道,那日海上,那些海匪子狡猾的很,起先还笑咱们窝囊来着,后来侯爷令下,老子把夫人给的神雷这么一丢,哈哈,你们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