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麻连连点头，“记着了，记着了。”
跟着老汉一起洗净了手，随后跟着老汉入内，进去自动排队在人后，随着走动上前，不多时身畔出现两个硕大的柜子，里头五层，每一层整整齐齐倒扣着层层叠叠的陶碗。
说是碗，其实是盆，个个如有脑袋大，五层已经空了好些，二麻疑惑，就见老者拿了一个，对他点头。
二麻不敢耽搁，忙也跟着
拿了一个抱着，而后跟着老者往前，鼻尖尽是饭菜香气，惹得人口水四溢，饥肠辘辘。
好在队伍很快，不用多时轮到了他们，二麻被老者一扯，两人紧靠，就见老者伸出碗去往前，就见站在半露的隔间里，大盆饭菜后的三个婆子同时动了。
第一个婆子手中大马勺一动，舀了一大勺的二米饭过来进盆，还问老者够不够。
老者点头，那婆子笑呵呵的手却没闲着，大马勺一动，再舀起一大勺就朝着自己袭来。
二麻愣神，婆子还喊：“后生，快呀，碗。”
得了提醒，又被老者一推，二麻醒过神来，忙把自己手中大碗递上，婆子手中大勺一覆，一勺饭就占了半盆，人家还问，“后生可够？可要再来一勺？”
这会子二麻正看前头的老者，饭碗被另外两个婆子的勺子一前一后盖上两道菜，一道炖白松，一道炖豆腐里头还有肉沫，二麻还心惊伙食怎地这么好，给菜怎地这么多呢，完全没听到面前婆子询问，二愣子般下意识点头。
待他醒过神来，碗里又被添了满满一大勺饭，再接下来更让二麻恍惚的是，打菜的婆子许是看他碗里饭多，给的菜也比刚才老者多，盆都快盛不下了。
二麻都麻了，端着沉重的碗，直愣愣的跟着老者继续往前，见老者停下，他跟着停下，就见老者站在下一个盛满肉菜的窗口前，二麻疯狂吞咽口水。
老者从怀里翻了翻，拿出个小纸片递出去，里头婆子笑眯眯的打了一大勺的萝卜炖肉放入老者碗里，临了还给了一大勺汤汁，大块的炖肉可二麻给馋的呀，忙也把自己的碗递上。
里头婆子伸手来，二麻一呆，不明所以，边上老者好笑，拽着二麻与里头婆子抱歉。
“三娃他奶，这小子今日新来，不懂规矩，你别见外，等回头他也领到了钱，买了工分，自然就来打肉吃了。”
里头婆子没在意，笑着摆手继续忙去，老者赶紧拽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二麻走，边走边解释。
“你小子新来，不知我们这的规矩，咱们眼下打的饭菜，一荤一素一汤，是咱的基本餐，只要干活就能有，且管够，算是工钱中的一种，待会吃完饭还可以到前头大木桶打汤喝，喝多少都行，但是不能浪费。
可若是嘴馋想吃大荤，就得用工分票，喏，就是刚才我给的那个，这是咱庄子的福利。
我们与你们不同，不发钱，就发这个票，像是老汉我，一日认真干，八九工分轻松有，扣除基本生存两工分，剩下七公分都在自己手里，可当钱用，买啥都行。
今日你帮我，老汉我也不亏你，花了两分特意买了肉与你答谢，你呢也别急，虽与我们不同，却能日结工钱，你若想开荤也行，等拿了工钱找到账房兑换工分就是，咱们这公正，自不会亏你的。”
二麻哦哦点头，心里又是稀奇又是感慨，被带着经过所谓汤桶边，看了眼，里头竟然是奶白的冬瓜骨头汤，心里直咋舌。
一路恍恍惚惚被带着出了闹哄哄的打饭窗口，到了外头临时安置的大饭堂，老者眼尖，看到有空位，赶紧拉着二麻坐下。
直到老者取了两双筷子来，二人相对坐下，老者一边端碗给二麻扒拉分肉，一边感慨。
“哎，眼下这吃饭的食堂地方是小了些，破了些，主家这才招了你们来干活，好小子你好好吃，好好干，等回头大食堂建好了，咱这些吃食堂的，也能正正经经坐在宽大明亮的大屋吃饭，再不用坐这里抗风受冻，眼下将就着些，来年便好了。”，
特意将萝卜多留，肉多拨了些到二麻碗中，老者捧起他脑袋大的碗发话，“好了，吃饭。”，说罢埋头干饭。
二麻看看大碗里的饭菜，再看看周遭这比自己家里都好的环境，内心已经震动到无以复加的二麻，傻愣愣的哦哦应着。
见老者扒饭香，呐呐夹了一筷子肉进嘴，肉香馥郁，肥而不腻，好吃到不行，竟是比曾经他去饭馆子吃的还好吃，二麻都麻了，不管不顾，埋头干饭。
而与他一般无二的汉子，此刻还有许许多多，嘴巴吃着饭，脑子却飘的很远很远。
第177章
震撼
吃罢饭，喝饱了汤，二麻美美的拍着肚皮，嘬着牙花，就要去继续开干，不想又被老者拦住。
二麻继续傻眼不解，心说怎么干活也拦？老者却点着饭堂边一处烧着篝火的屋子道。
“走走走，歇歇去，我们主家规定，吃完饭不可立刻劳动，小心伤了肠肚，落下病症，得不偿失，所以饭后必定要歇息最少一炷香才成。”
只觉开了天眼的二麻就被拉着，硬是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跟着老者一起回了工地，等着开工锣一响，点了名，开始干活。
吃饱喝足，又是如此待遇，二麻心中愧的慌，下晌干的越发卖力，导致任务超额完成。
结果等放工点名结算的时候，好家伙！这货竟然拿到了一百二十二个铜钱，二麻自己都惊呆了，捧着到手的钱没由来的心慌，不住一个劲的问账房。
“管，管事的，，您不会算错了吧？就只一日，中午我还吃了那老多的饭食，怎，怎还有那么多的钱？”
管事也不恼，看了面前二麻一眼，笑着就问，“杂货行工地，二麻是吧？”
“对。”
二麻点头，就见账房低头查看一会，再抬头时，指着今日副队长登记的工分册子道。
“那便没错了，你且看，今日一天，你干活诚实，上午下晌共计运了五十二车土料，扛了二十方木料，还夯土两方并救一人，对吧？”
“是，是的，但是……”，二麻挠挠头：“我，我做了这么多吗？”
平日里自己力气是大，却也因为力气大，自己随便干干就比别个多，他也不是很认真，眼下听来真是好大的量啊！
他也没记，真有这么多？
看他傻样，边上队长、副队长俱都笑了，账房也好笑，不由拍着这挠头二货。
“你小子力气大，做的活计本来就有一百零二个铜板，加上救人奖励，一百二十二正正好，你小子可以啊，以后好好干！”
被表扬二麻突然害羞，挠头嘿嘿笑着，不过想到中午的饭食……二麻又疑惑，“但是不对啊管事，我还吃了饭，吃了不老少的，那么好的饭食，我听钱老丈说是要扣钱的，那个难道您没算？”
“算了，算了！”，账房也不遮掩，忙道出此番主家苦心。
“实话同你说，那些饭食说来都是主家仁善故意贴补的，不论是庄子上下，还是所来做活的人，一天三顿管饱，人人都有。
所谓收两工分，扣除两文，不过是一个意思，好叫大家知道食物来之不易，不能吃白饭的道理，就是个激励，也怕有人偷懒不劳而获，这才象征的扣除一点，但是主家给的工钱高，其实早早就额外补贴在内，你要是介意……”
二麻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他是粗，不是傻！
区区两文，哪里吃得上这般好的饭食，更何况招工时王管事，还有眼前队长们与账房都说了，每日三顿呢！
想到此，二麻还有啥不懂的，那是恨不得给主家早晚三炷香，将人当祖宗供起来。
“好了，工钱也结清了，再问一句，庄子活计开春都有，你是就地住下？还是要回去明日再来？还是明日就不来了？且一说，我好登记。”
二麻忙表示，“我干，肯定干，除非主家不要我，不然我能干一辈子！”
至于回去？开玩笑，他孤寡一个，家里屋子破败，甚至还不如吃饭的饭堂，他不回去。
“管事大人我不回，我要一直干，要是可以，夜里能否许我在烤火午休的屋子，或者是饭堂凑合一宿？您放心，我绝对老实，不该动的绝对不动。”
瞧着二麻只差没有指天发誓，账房几人好笑，队长朝着下海村的方向一指。
“无需这样，既是招工上头早有安排，我们本庄人都住上海，下海村空着，倒是修缮一新，屋舍俱好，还有大通铺可睡。
回头吃完夜饭，凭着前头派工时给你的牌子，你可去下海村村口大屋登记铺位，另可花二十文租借一套被褥。放心，租借不要钱，待到走时还了被褥，二十文原样退回 。”
“哦哦，好的，好的。”二麻连连点头，心中再度震撼，只觉着庄子人性极了。
连连谢着面前人，正好老者担心，前来喊他，队长见状笑了，拍着二麻肩膀道：“行了，老钱头这是不放心你来喊你了，马上也要开夜饭，你且去吧，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