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朝朝眼下是不会细说的。
吃罢饭,车马也安排好,宋虎也得了消息,早早在外候着。
朝朝上车,因着事情急,她也没打算一家一家牙行去看,一个一个牙行去问。
于是吩咐去榕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只让侍棋的当家,将三家牙行主事的牙人都带来,她准备一并见了,来个招标。
到了闹市中的聚丰楼,宋虎出面要了两二楼相连的包间,待到来人,屋门敞着,隔着珠帘,见了到场三位牙人,朝朝开门见山。
“今日请三位来,不为别的,是我想寻一处地建个庄子,面积要宽广,最好有山有田,当然,最重要的是,此地定要有深水,有无有暗礁之海湾,不知三位手中可有这样的地方呀?”
三人分别来自城中大牙行,手中土地、屋舍、人口自是不少,可听得朝朝要求,齐齐犹豫犯难。
你说你要买庄子,要山,要田,好说!
身处东南,你说地方要背靠海湾,也行!
可这海湾要水深,还不许有暗礁之地?
这个嘛……面前这位年轻的娘子寻这等地方,到底意欲何为?
朝朝自不会跟外人说,自己这是准备开厂造船,只目光紧盯三人追问。
“如何?可是没有这般妥当之地?”
三人俱都为难,两个中年男人忙的打千作揖,“回娘子的话,柜上庙小,财力有限,迎来送往都是小买卖,手中无有这般大的土地,怕是无法帮到娘子。”
“噢?是吗?二位有钱不挣?”
二人一噎,还是硬着头皮连声告饶,朝朝便看向当中一年过半百,肤色微黑,至今也没开口的老者。
“老伯,那您呢,手上也无?”
对方沉吟片刻,仔细瞅了瞅朝朝身上穿戴打扮,想了想刚才进门时外头守着的护卫模样,眯了眯眼,朝着朝朝拱拱手。
“回娘子的话,老朽这里地方倒是有一处,只是老朽不才,敢问娘子寻这等地方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朝朝一笑,也不客气,“老伯这话问的可不应当啊!身为牙行,开门迎八方财,做的是四方生意,想必历年来买田置业者不知凡几,莫不是老伯您每每遇到就要如此一问?”
老头儿面不改色,“呵呵,不敢,不敢。”
不过事无不能对人言,她也不是要买地作奸犯科,再说了,如今榕城老大还是她的夫呢,她怕什么。
第171章
买地
不表露身份,不过是不想以势压人罢了,又何苦为难一老者,朝朝端起茶杯,与坐在帘子外另一桌的三人摇摇一举。
“也不瞒老伯,我一区区女子,不过是手中有点闲钱,跟随夫婿做官在此,闲来无事,准备置办些田产庄子,好攒几个银钱罢了,又不是作奸犯科,三位只管放心。”
虽未解释,可听得朝朝自称官眷,三人相视一眼,俱都松口气。
老者端起茶杯与朝朝回敬后,一口饮下,这才恭敬道。
“如此不瞒娘子,出城往东约莫二十来里外,倒是有一处地方符合娘子要求,只是……”
“只是什么?”
想到那块
地至今未卖出的原因,想到眼前乃是官眷,许还是如今在榕城杀疯了的那活祖宗手下亲故,自不敢欺瞒,倒是一五一十的说出了那块地至今脱不了手的干系。
“不敢欺瞒娘子,那块地方虽离着榕城近,却因隔着山湾,道路不便,经常被海匪袭扰,曾经还被屠村灭族,至此人口凋敝,地方虽宽,却山林野密,田地虽肥,却因怕海匪再殃及,无有保障,至今还未售出。”
“哦,原来如此。”
朝朝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等地方想必银钱花费也是不多吧?
虽她钱财不少,私房更多,可自己将来的摊子铺的大着呢,要的就是钱!要是可以,自然是多省一点是一点。
至于海匪?别人怕自己却是不怕的,她家齐暮安到此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剿匪吗!
朝朝很是满意,当场拍板,“我看今日天还尚早,正好我也有空,反正地方也不远,不若老伯带我去看看?”
“这?”
俩年轻的大松口气,老者却梗住,要出城,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老者便道:“娘子啊,榕城海匪猖獗,我们就这般去,怕是,他是……”
“怕什么?”,朝朝一挥手,对着敞开的门外一声喊:“宋虎。”
外头护卫的宋虎,腰别军中制式武器一脚踏进门来,同朝朝一拱手:“夫人。”
三牙人又是一惊,不禁眼神暗暗交流,心中猜度。
大靖女子能称夫人者,必得有朝廷诰封,若不然只能以娘子或奶奶相称。
再看刚刚进门这青年,气势不凡,全身一股军中彪悍煞气,并不似常人,却对眼前夫人唯命是从……那眼前这位夫人,怕是来头不小啊!
听说他们榕城新来的那位玉面煞神,年纪也不大,却已成婚,莫不是眼前这位夫人是……
才嘀咕着呢,就听面前这位不似一般的夫人开了口。
“老伯,我家护卫各个精干且武艺高强,保护我们几个定能无忧,您只管放心便是。”
如此还能说什么呢?老者无奈朝着朝朝一拱手,“既夫人有命,老朽莫敢不从。”
在另外俩牙人保重声中,老者牙疼的坐上宋虎寻来的骡车,跟在前头主家的马车后头,一路出城往东,朝他们所说地方而去。
朝朝的马车是安装了必达里买来的减震系统的,就这,走在路上朝朝也觉颠簸厉害,可见这路况果然差的很!
要想富,先修路,古人诚不欺我。
朝朝一路摇晃着,心里还琢磨,回头就得磨着小艺,看看能不能搞出个修路的配方来,终于,老者口中的地到了。
听得描述,朝朝心里估摸着情况许是不好,可再如何估摸,等真正看到后,心中难免唏嘘。
掀帘出来,站在车辕上,入目的是长满蒿草的田地,一望无际;
远处山脚,掩映在枯草灌木中的屋舍俱都荒废,处处透着荒凉;
唯有吹荡的徐徐海风,还有隐约可闻的海浪,给这里的荒凉带来了丝丝生气。
头顶闷了一路的花花早撒开翅膀乱窜了,朝朝下车,偷偷放出探测仪,自己则被秋香与宋虎他们亦步亦趋的护卫着,跟在老者后身,听着老者解说查看起来。
“夫人且看,此地由三山包围,右侧出口,绕过山梁,通往榕城。
曾经这里有两村落,一左一右落在山脚,名为上海与下海,村中土地二十余顷,因为山峦挡了海风,内里大多良田,山林三座,不止百倾。
如今荒凉乃是当初闹匪,两村千余口尽皆被屠,血流成河,被视不吉之顾,后来匪祸更甚,官府无为,但凡有钱者,谁也不舍白白糟蹋,因此地是好地,却也一直荒废至今三年有余,无人问津。
我观夫人不是常人,想来夫人之婿,不是高官,也乃此番跟随侯爷到榕城的心腹之将吧?”
“呵呵,您老人家倒是眼利。”
这便是认啦?
老者一抚胡须,跟着笑应。
“不敢当夫人夸,牙人尔,靠的便是眼利嘴甜罢了。夫人,此地别人接受乃是烫手山芋,对夫人来说怕是不足挂齿,您若看中,老朽也不欺您,给银五千,此地连带三座山峰,尽归夫人所有。”
“五千呀……”
自己钱是不少,光儿时抄家弄到的私房就绰绰有余,更何况她如今还嫁妆满满,这样地方,放在京都周近,怕是五万两也拿不下,便是放在极北,怕也得万八千的。
可弊端也明显,海匪出没,无人问津,且早就荒了的荒芜之地啊。
即便探测仪显示,荒草之下地肥沃,可如今的榕城府,不要钱的土地多得是!
但凡他们夫妻心黑点,都不要花钱,随便划拉都行。
更何况落地还价嘛,这价钱自然是要讲一讲的。
“老伯,您既看出我身份,也该知,我乃诚心要买,且不是心狠之辈。
如今榕城是什么个模样,地价房价贱到什么个地步,我不说,您心知肚明,但凡我黑心些,我夫黑心些,随便圈地不是不可对吧?
之所以买,不过是为了良心能安,可再良心,却也不能叫自己吃亏不是?您看这地方,田里都长蒿草了,我买来还得花大价钱修缮,也是一笔大开支,我妆匣有限,还请老伯给个实诚价。”
“这个嘛……”
说来这还是他们牙行当初私下入手的,也不想砸手里,难得出个冤大头,咳咳!
老者想了想,想到东家叮嘱,最后两方讨价还价,朝朝得以在略高出对方当初购买本钱的基础上,以三千两的价格买了下这块地。
两方都觉占了大便宜,不容更改,所以回去就同对方到衙门过了户。
里头主持的官员是刚从底下提拔起来的,此人官微,以往不与榕城上下同流合污,自此被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