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庸众人闻言感动,突觉自己先前谋划太过小人,见齐暮安坦坦荡荡,心中倒是真心了几分,纷纷拜倒。
“齐将军威武,从今往后,将军有令,末将莫敢不从。”
“将军有令,莫敢不从……”
声音一层层传递出去,从最近的将士开始,到城关之上,到城后军士,各个闻声而动,手持武器跟着各个拜倒。
“将军威武,将军有令,莫敢不从!”
看着这一幕,齐暮安将手中虎符收入胸襟内兜,与燕山关的虎符放置一起,扫望徒河方向,齐暮安笑了。
自此,他齐暮安也终有了上桌的筹码,再不是那个被被动驱使,无力反抗的马前卒了……
“报!将军,西北方向传来狼烟,恐是居庸山出现危机,我等是否驰援?”
齐暮安也万料不到,自己才接收了北庸关,转而离此不远的居庸山又传噩耗。
望着滚滚而起的狼烟,朝朝与齐暮安不禁齐齐心叹,真是狼烟四起啊!
不过既已决心上桌,居庸山定是要救的。
顾不上北庸战场清扫,齐暮安寻到朝朝,暗自询问过她手中还有多少土火药,够不够驰援居庸山后,得到朝朝满意答复,齐暮安不做耽搁,迅速召集北庸上下将领,看似商议,实则试探整军。
“北庸关的将士袍子们,我知,北庸刚刚一场大战,大家已是辛苦至极,疲惫不堪,可我极北一线军镇关隘,自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乃手足兄弟,命运共同。
一镇一隘但凡有失,影响的更是大局!
今居庸山狼烟求援,我齐暮安身为边军将领,自不能看着兄弟关隘陷于险境,驰援居庸山义不容辞,众将士,若有愿者,可随我齐暮安同往? ”
北庸关的这些将士,经过苦战,得燕山关救助脱险,自是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但凡还能动者,纷纷高举手中武器,朝着前方新上任的主将表出决心。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兄弟同去。”
“末将愿与将军同往。”
“战,战,战!”
见此情景,齐暮安心怀甚慰,却也不能把刚到手的北庸丢下,毕竟身后还有上万居民百姓。
扫一眼跟前慷慨激昂的将士,以自己往日对北庸关的了解,齐暮安点出刚才献虎符众将中的一人。
将其扶起,双手重重握住对方的手。
“张校尉,你乃老将,熟知北庸关上下事物,今大敌当前,我率兵驰援居庸山分身乏术,便把北庸上下交托于你,望君帮我,放心,离开前,我会留下一箱方才所用神兵利器助你守关,张校尉,可愿助我?”
张校尉为人虽平庸了些,却不是不懂好之人。
得齐暮安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张校尉一时激动,错愕之下连连拍着胸脯应声。
“敢不效死力。”
“好!我信你张校尉,北庸一切便全权交托于你。”
“将军放心,末将定替将军守好北庸,盼着将军得胜归来。”
“好!”,交托完毕,齐暮安随即一招手,“速速整军,随我驰援居庸山。”
“驰援居庸山,将军威武,大靖威武!”
来时一千,走时五千,因着北庸关未如燕山关那样苦熬消耗,虽城关破,主将亡,下头将士却留存了不少,驰援队伍随之壮大。
此刻的齐暮安与朝朝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壮大还不是极限。
许是老天难得开眼吧?
居庸山的驰援比北庸关顺利很多,带兵赶到时,居庸山还未被破关,金狗攻伐此地的兵力,也没有先前燕山关与北庸关的人数多。
区区一万之兵,仿佛小打小闹,齐暮安带着五千人马从后杀出,与居庸山内将士打了个里应外合,甚至没有用到神兵,敌人攻防便土崩瓦解,居庸山成功脱险。
然而,有好消息,自也有坏消息。
燕山关,北庸关,居庸山一线往北防线接连出事,再算上东山之变,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该想到,此举金狗来犯图谋不小。
担忧之下,虽未再见狼烟,出于谨慎,齐暮安还是提议,派兵严查一线军镇关隘组成的防线。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之下,竟是有好几个军阵关隘接连失手。
这些地方,均有金狗大军行进痕迹,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尸横遍野,残垣断壁,遍地苍凉……看的人焦心生疼。
局势危机之下,齐暮安一边收整残兵,努力救治幸存,同时派出精锐斥候,沿着金狗痕迹一路查探,结果却带来了徒河被围,一府居民受困的噩耗。
第138章
惊变
徒河城城门紧闭,城墙高耸,隘口上架起一架架机弩。
城关下,二十万大军压境,千军万马,将偌大徒河围困其中。
望着紧闭城门,那日汗纵马上前,恣意的遥望前方城郭,用他那异腔怪调的大靖官话,气势嚣张的放声大喊。
“罗将军别来无恙啊,本王帮你解决了钦差祸患,本王以为我们已是朋友,本王记得你们大靖有句话,叫朋友来你们很欢迎,以你我交情,作为朋友,本王来探你,罗将军不该将本王拒之门外才是,眼下这般,罗将军,这便是你们大靖待客之道?”
城郭上,与儿子罗玄并肩而立的罗耀当即变脸,看到下方站在强弩射程外放话的那日汗,语气暴躁,破口大骂。
“竖子闭嘴!谁与你是朋友,可恶贼子,含血喷人!将士们,金狗狼子野心,扰我边关,妄图离间人心,万不可信!”
急于自证,罗耀气急败坏的振臂高呼完,忙又喝问底下。
“那日汗,本帅问你,你突然派兵围我徒河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公然撕毁盟约与我大靖宣战不成?”
“哈哈哈,罗将军此话本王倒是听不懂了,将军怎还问起本王是什么意思?罗将军苦守极北,怕是消息过于闭塞,竟还不知你们的皇帝陛下出事,你支持的三皇子宫变失败,大靖朝局崩的消息?不会吧?”
一想到自己先一步收到密探传来的宝贵消息,看着城楼上跟白痴样的罗耀,先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憋屈尽扫,那日汗只觉身心舒畅,狠狠出了口恶气,言语也越发刻薄起来。
“啧啧啧,罗将军,用你们大靖话来说此乃天赐良机,此良机,天许之,我大金若不取,岂不是要挨雷劈?罗将军,三皇子谋逆身死,你沦为弃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本王若是你,趁早打开城门迎我部入城,有此功勋,我父汗指不定会许将军一个锦绣前程,将军以为呢?”
以为什么?“绝不可能!金狗卑鄙,胡说八道!”
罗耀罗玄父子突得此消息,只觉天雷滚滚,目次欲裂,谁都不信,形势大好的当下,他们鼎力支持的皇子殒命,一时乱了阵脚。
心知这对父子十分狡猾的那日汗,听得喝骂,气笑了。
“本王卑鄙无耻?本王胡说八道?本王再如何卑鄙,也比不过罗将军您呀!
大靖的将士们,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们朝廷派来的钦差,乃是你们这位督将罗将军派人秘密与本王联系,叫本王带人亲自劫去大金。
为了劫人顺利,他甚至出卖燕山关,许我交易,让我部族五万人马攻伐燕山,更是出卖多个隘口讯息,叫我部勇士能势如破竹顺利抵达徒河城下,此时此刻,燕山关恐已覆灭了吧?”
“什么?”
“燕山关破?”
这一个个的消息够炸裂,炸的在场大靖将士无一不心神震荡。
先前那日汗含糊其辞,大家不是没经历过狡猾金狗的离间计,不明所以之下,自不会计较敌人口中所谓的解决钦差。
可当对方接连放雷,还言之有物,看着眼下大军压境,还有口中所谓重兵围剿燕山关覆灭的消息,好多知道内情的人再想到这位与燕山关的矛盾,众人心中不由动摇,忠心摇摇欲坠。
落在罗耀身后一步外的罗玄,瞬间感觉到了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不能任由事态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心中恐惧袭来,罗玄当机立断。
“将士袍泽们,莫要听金狗挑拨之言,此乃离间,一派胡言!”
急于摆脱危机,取信将士的罗玄有急智,顾不得自身安危,一步上前,越过亲父,暴露于瞭望口处,指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
“金狗贼子,满口谎言,你们大金兵力,我大靖早有预判,若我父真与你联合,且不说你口中得需多少兵力破多个军阵关隘,便是屠灭燕山关所谓五万,我只问你,你此刻哪还来这等兵力困我徒河?”
声音落,众将士为之一振,纷纷看向城外黑压压的人头,话却先信了罗玄三分。
是呀,大金再强,兵力有限,此刻城外怕是二十万兵力不止,剿灭燕山关耗费五万,越过打通诸多军镇关卡起码也需五万,这便有三十万。
而整个大金,满打满算,二十万之众兵力,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还四处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