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连忙致歉认错,“是小道道行不足,方才也只是估摸个大概,没曾想里头竟是这么个玩意儿……冯老板,小道为求银两一二,险些犯错,还请您别怪罪。”
这半吊子还算老实,向禾搭腔,“是庙鬼太狡猾,不过你道行是真的浅薄,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
“是……”
见他要走,向禾喊住他,“你一会儿有事吗?我有些事想问问。”
道士点头,“倒也没啥事儿……”
向禾紧步跟上,冯富景立马追了上去,“道长!您救了我儿,不知唤何名讳?府上在何处?改日我带着娇娇亲自登门道谢。”
“向禾,住永平坊昭巷,贺宅。”
“贺宅?”冯富景恍然一笑,“好好好,改日亲自登门道谢,道长可别不见才是。”
“不会,我最近都在京城。”
言罢,向禾与道士一同离开,冯富景立马喊人去送,还蹲在树上的竹楠立马往前门去。
两人出了冯府,竹楠已经在不远处等候。
“怎么称呼你。”
半吊子道士哂笑几声,“唤我道和就成……”
“你师承何人?”
道和立马变得支吾起来,向禾也知他难以启齿,毕竟自己只是个半吊子,要是说出师父名讳,只怕污了师父名声……
向禾双手一摊,“那这样问,你师父有多厉害。”
他脸色又是一变,向禾抬手拧眉心,“好吧,那没事了。”
“……”
向禾与竹楠转身就走,道和赶忙追上,“道友,若有空能登门拜访交流一下吗?”
向禾看向竹楠,竹楠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是贺岁安的地方,方才她报了家门,这要是不让人家登门,倒显得小气了。
“我不一定会在家中,跑空了不许怨我。”
“当然!道友好走。”
道和目送两人离开,随之懊恼万分,“早知再查清楚点儿好了……”
而已经离开的向禾也很苦恼,“怎么遇上的尽是不行的,这世道骗子可真多……”
“那是姑娘太厉害了。”
向禾晲他一眼,“何时学会奉承了,我告你公子去。”
竹楠难得扯动嘴角,“公子还会奉承姑娘呢,属下说一句不过分。”
“好好好,不愧是主仆。”
向禾泄气胡乱挥动手中大伞,“饿了,去买些吃的回去给你家公子,感觉他都要把脑子念迷糊了。”
一天天就盯着书看,不成书呆子都要坏脑袋。
“也不知道劳逸结合。”
她念叨着走出大街,竹楠紧随其后,两旁叫卖声不断,向禾瞧见什么好吃的就买,自从跟贺岁安一同上路,她基本都没花过银子。
自己那一百多两还在钱袋子好好的,根本不用破开,这会儿还有竹楠在后头给钱,她要银子有何用……
“竹楠,要不我自己给吧。”
“公子说过,姑娘在外定要侍奉好。”
“……”
真是忠心的侍卫,时刻谨记主人的话。
向禾张嘴咬了一口肉包子,神色淡淡道:“听岁安说过,你俩是他救回来的,当时伤得很重?”
闻言,竹楠平静的眼一动,“很重,当时险些丧命。”
“跟人厮杀?”
“是。”
“可你俩这么明目张胆跟他进出,不怕仇家找上门?”
两人站在一摊子前,竹楠递出铜板,转身继续跟上,“属下与刑寂已是公子的人,若他日给公子惹上麻烦,自会解决。”
显而易见的试探,向禾也不再说什么,来到一位大娘筐前,“咦?咱们买些白菜种吧?那块儿地还空得很。”
向禾伸手正要拿起,身后传来嘈杂动静,一转身竹楠已经挡在她跟前。
“抓住他!他杀人啦!”
“别挤我!”
“你们别挡路啊!快跑啊!”
向禾探出脑袋去看,只见百姓跑得慌,有一大叔倒在血泊之中,另一大叔拿着柴刀红着眼,对着倒地的大叔骂着,用力踢了一脚就要跑。
“竹楠去追,我查看伤势。”
“是。”
竹楠飞速去追那人,轻松便将其钳制住,还在叫骂着,“放开我!你他娘少管闲事!放开!”
百姓们见他被抓住,纷纷围绕上来指点。
而受伤大叔那边,向禾已经避开血迹蹲身,伤口在肋骨至下腹,起码有五寸长,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围绕的人纷纷掩嘴,“老天呀!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可不嘛,上手就砍,指定有什么仇怨!”
向禾探了一下他的脉搏,还算有劲,又掰开他的嘴巴查看苔色,后一把扯开他的衣衫暴露出伤口。
“姑娘你小心点儿啊!”
“谁去请大夫来啊!姑娘你可就别碰了,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也说不清楚啊!”
“就是,别逞能。”
旁人七嘴八舌,向禾一心只在他的伤口上,此时身上落下一片阴影,来人惊呼道:“向姑娘?!”
向禾抬头,竟是分别几日的齐信,她连忙道:“你去寻一下药材来,虚损不足,出血不止,舌淡脉细,用药三七、蒲黄、白及等,转述我的话大夫会开的。”
齐信这会儿见血慌得很,“这、这人不能送去医馆吗?”
“不行,还未看清内府是否有损伤,轻易移动容易伤上加伤,你先去准备药粉。”
齐信正要跑离,一旁又来几人,其中一人身着墨衣,“尹忠。”
“是。”
向禾抬头,那人正好在看她,“姑娘懂医?”
“略懂。”
第120章
沈世子
来人黑靴勾云纹白边,一身墨衣显得高大,那张脸清朗俊逸,想必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身后有人接替竹楠钳制行凶者,他立马走到向禾身边蹲下,“姑娘,需要做什么。”
“去寻针线来,烈酒一壶。”
竹楠立马跑开,齐信跟着蹲身,“姑、姑娘,小生可以帮忙……”
“你抓着他的手,以免他乱动。”
“哦。”齐信立马抓住,脸上依旧是不解疑惑。
向禾伸手轻轻拉开伤口,看着他的伤口处,“深不及半寸,没伤到内脏。”
“接下来要做什么?”
向禾没搭理他,只是看向伤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大叔艰难点头,“很、很痛……”
“嗯 ,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大叔磕磕绊绊说着话,竹楠已经备好东西跑来,而那尹忠也拿着一包药粉过来,甚至提了一桶清水。
那位公子点头,尹忠把药包递给向禾。
“姑娘要针线作甚?”
向禾抬头,竹楠在她耳旁说道:“昌宁侯府的世子,沈卓辞。”
沈卓辞眉峰轻佻,拂袖蹲下,“在下沈卓辞,姑娘贵姓?”
“向禾。”
向禾已经打开酒壶,一股子浓重气味扑鼻而来,他轻声安抚大叔,道:“我一会儿用针线将你的伤口缝起。”
“不行!”听闻要缝肉,大叔脑袋摇得比鼓铃还快,“姑娘您还是送我去医馆吧!这哪有缝肉的……”
一旁的百姓听得也觉着疼,针扎在肉上谁都试过,太疼了!
“我都没见过用针线缝的伤口……”
“别说了,听着都疼……”
“哎哟!起麻了!”
旁的议论声不断,向禾才觉着自己鲁莽了,顿时有些泄气,还以为能过一把手瘾呢。
“好吧,不想用针线伤口恢复会慢很多,走动的时候也容易扯开,你确定只敷药?”
“敷药敷药!”
伤者选择简单就医,那她只能遵循伤者意愿,把针线放好盖上酒塞,打开那药粉。
“药粉也会痛,你忍着点儿。”
她将竹楠找来的纱布沾湿,一点点擦拭伤口周边,最后倒上药粉。
“嘶!我的老天爷诶!”
伤口就跟撒盐似的辣痛,大叔身子不禁扭动几下,向禾双手捧着药包,手指则在下方轻轻点动,双唇嗫喏着,竹楠只一眼便清楚。
而蹲在她对面的沈卓辞瞧见她双唇,微微抿了下唇,两眼带笑。
“向姑娘初来乍到?”
她双唇没有停止,手上药粉一点点撒在伤口上。
大叔原本还觉着疼得想死,越到后头越觉得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仰着脑袋好奇看了一眼。
直到药粉全部撒下,向禾让开一些,竹楠给大叔包扎伤口。
向禾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不忘交代几句,“切记不可碰水,如果不放心可以再去一趟药铺。”
“姑娘心善……多谢世子与几位公子,多谢姑娘。”
齐信扶着大叔坐起来,方便竹楠给他缠绕伤口。
为了不浪费东西,向禾把针线放布包之中,那壶酒一会儿拿回去,炒菜也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