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向禾重新计较,“咱们公平点儿,每月我这边会给你十两租银。请绣娘们的银子也是平摊,还有每月进账都是五五分账。”
王荣兴嘟囔着,“不用给我十两……”
“必须要给你,万一有了争吵啥的,拿这个来说事儿的时候,我该不该原谅你?”
“……”
王荣兴忍不住肺腑,怎说的好像他会挑事儿似的……
“别这副模样,说正事儿呢!”
面对她强硬的话,王荣兴也只能默默忍受,哪里敢发脾气。
向惠英难得见一家少爷这模样,强忍着笑意不敢发出声来。
“你说呗……”
向禾一一交代事情,这是她跟王荣兴之间的合作,与香染坊无关。
但成衣铺子用的只能是香染坊的布料,所卖成衣只贵不便宜,所以只能做贵客。
能打动贵客的心,只能依靠绣娘的一双手。
向禾再三交代,一定要找个好的绣娘,一定不能有花花肠子。
无法,王荣兴答应再三,最后写下一纸约定。
看着纸上的名字,王荣兴只觉懊恼,“我不会是被你诓了吧……”
向禾没好气地晲他一眼,“赚钱的买卖,我用得着坑你?”
“可你签的都不是你的姓名。”
“这是我阿娘的名字,”向禾将纸张收好,“往后所有分账银钱,都由我阿娘来收支。”
闻言,王荣兴面露急切,“这不是我跟你的生意吗?怎的又跟你阿娘扯上关系了?”
“你别管,总之这生意只赚不赔。”
别看向禾这么轻松,一旁的向惠英却满腹忧忡,“这要是赔了,你的银子不就……”
“放心吧,我阿娘的手艺也不错,届时有绣娘撑着,一定能把城里另外的铺子比下去。”
“可万一真的赔了……”
向禾知道她的担心,轻拍她的肩膀,“赔了就赔了,银子可以再赚,我能赚四百两,就能赚四千两!”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向惠英使劲儿压下心间不安,唇角勾勒笑意,“我信你!”
一切顺利,只差一位有名气的绣娘,她相信王荣兴能找到。
将竹篓背上,那件衣衫倒是没有拿走,“借你地儿挂两天?”
王荣兴登时知道她的想法,撇嘴道:“这是我父亲的铺子,你不是要跟我单干吗?还放这里作甚……”
向禾二话不说塞他手中,“就挂几天不卖,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你最近有开衣衫铺子的打算,咱们可以利用的当然要利用。”
打响名声很重要。
王荣兴直接放桌上,“挂可以,但你们能不能拿一匹色泽好点儿的绣?这匹只是试色用的,看着就不够惹眼。”
看他那别扭样,向禾眉尾轻佻,“小子也挺懂做生意的嘛!行,我一会儿挑两匹回去。银子先给你一百两,届时一定带上满意的衣衫来城里!”
“真的能行吗?”
王荣兴丧着一张脸,向禾剜他一眼转身走出去,“能不能有点儿志气?等你再见新衣衫,一定不会这么觉得,我说的。”
“好好好,我不信还能信
谁……”
他现在正愁着怎么跟家人开口,毕竟要是赔了,损的是自家名声。
不过想想也挺刺激,他还是第一次做自己的生意,要是成了,家中人就不会再觉得他无用。
念头一起,他精神也振奋了些。
“走!咱们去春风楼吃一顿!我请!”
“不行,我得走一趟县衙,曾小姐那边还等着我再去看看呢。”
本就稀里糊涂的向惠英一听,吓得她抓住向禾的手腕,“你、你怎的又要去县衙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无事,”向禾轻拍她的手背,“我去去就回,你先跟他去春风楼,我很快赶过去。”
“我给你安排一辆马车,你快去快回。”
“行。”
向禾此行匆匆,见曾云清脸色有了好转,也放下心来。
“护身符你拿着,夜间少出门,白日多晒晒日头。若觉着无聊,现在可以与我同去春风楼,尝尝那家的珍珠鸭?”
已经恢复过来的曾云清,脸色红润有光泽,连笑都多了几分,只是略显勉强。
她看向一旁的曾夫人,“阿娘?”
“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好,若是见着蒋家小姐和王家少爷,你该好好感谢才是。”
“知道了。”
曾夫人见她脸上笑容多了许多,心底也跟松懈几分,自袖间拿出一个红布包,“我也不大懂这些,但总要给香火钱,姑娘收好。”
“那先谢过夫人,我会将曾小姐安全送回。”
“瞧你说的,”曾夫人起身送着两人出了后宅门,“路上小心些,莫冲撞了旁人。”
“知道了阿娘。”
两人上了马车,曾云清那一贯的笑耷拉下来。
向禾也不说话,直到她自己开口,“那、那张公子如何了……”
“你还关心他?”
曾云清连连摆手,“不、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向禾笑道:“已经被阴差带走,以后自有他的路要走。”
听得此话,曾云清露出宽慰一笑,“只要他不再怪爷爷便好……”
“也轮不到他怪罪,你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想他。”
“当然,”曾云清一改方才苦相,“人鬼殊途,当初我也是被他言语蛊惑,才会与家人产生嫌隙,往后不会了。”
“那就好。”
第81章
四方阵
在春风楼吃喝之后,向禾把大伞留下,让王荣兴帮忙去寻人染色,届时晾干送去私塾就行。
而她带着向惠英去逛大街,她得买一些肉给苏氏,让她弄一些腌肉在家中。
顺便去一趟冥衣铺,后日便是下元节,得享祭祖先,祈愿神灵。
她挑了好些东西,买的最多的便是黄纸,向惠英看她一竹篓的东西,不禁疑惑,“你买这么多东西作甚?可是因为下元节?”
“嗯,总要准备一些。”
向惠英眨巴着眼,“这些活儿大爷爷会安排人做的,你买这么多回去也用不完吧?”
“没关系,先备着,总会有用处的。”
她主要有别的用处,下元节乃是水官生辰,主解厄,身为道教弟子,自然要亲自供奉。
向禾一一扫过架上货物,“我记得往年都是家家筹银钱,再由大爷爷安排人去操办?”
“对呀,若没有银钱,便出些粮食出力干活就行。”
“嗯。”
向惠英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个,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看向门外摆摊的灯笼架子,扯了一下向禾的衣袖。
“禾丫头,你要买灯吗?我看你晚上很晚都不见睡,要不买个灯笼?”
向禾目光随之看去,一个个灯笼很是简单,买一个倒也无妨。
待她将东西买得齐全,便走出去买上一个灯笼,往日夜里起夜,有盏灯笼照着会好很多。
买了一竹篓的东西,把曾夫人给的五十两存钱庄去,还留了一百两给王荣兴,虽然他总说不要,但这本就是两人生意,算清楚对谁都有好处。
两人一路朝私塾走去,正谈笑间,向禾忽而止住了脚步。
“禾丫头?”
向惠英疑惑看她,只见她一双眸子紧盯远处,那是出城的方向。
眸底透着深沉,向惠英愈发疑惑,“怎么了?”
向禾下颌一紧,抓住向惠英的手腕便跑,“快些回村里。”
不明情况的向惠英见她神色紧张,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赶忙追上她的步伐,往私塾跑去。
向禾只是匆匆道别,跟贺岁安借走车夫,三人便出发前往向家村。
贺岁安站在大门外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底沉沉,看来又出了什么事儿……
——
马车上,向禾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她可怖脸色,向惠英也不敢说话。
虽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她这般着急回村,一定有她的理由。
马车走得很快,午后便回到村中。
经过村长门前,能看到他家大门敞开,里头有许多桌椅在擦洗,看来是在为下元节做准备。
向禾却无心其他,道别车夫便往家里跑去。
在经过向老四家时,却止住了步伐。
“禾丫头……?”
向惠英追随她的目光往向老四家中望去,里头坐着几人,似乎聊起很开心的事情,大家伙儿笑得张扬。
而其中一道身影很熟悉,向禾眉心拧做一团。
“那是……九姐姐?”
向惠英点头,“那是你二伯娘的小女儿,去年嫁了人,今年回来见见你……四奶奶吧。”
张氏生了一儿一女,向开喜还未娶妻,但向莲美已经嫁人。
今日向莲美同张氏一起回来,里头就坐着他们一大家子,张氏抓着向莲美的手,笑得满脸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