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重重喘着粗气,他是个走商的生意人,更信这些。
倒是王荣兴冷静些,连连点头,“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会不会很麻烦?要不你帮忙全部收拾好吧?我担心有什么忌讳……”
“唔……”向禾朝屋里看了一眼,又仰头看看天手指点动,“这个时辰不适合动……明日吧,明日卯时你们用红布将观音盖住,再燃香引路请去新的房间……”
“等会儿等会儿!”王荣兴挠着头有些焦躁,“要不明日你亲自来吧?我担心记不住……”
向禾歪头看向老夫人,这会儿可要她发话才行,毕竟那是她供奉的观音娘娘。
老夫人察觉目光,连连点头带动脸上皮肉颤动,“就、就请姑娘、道长再走一遭,劳烦……劳烦……”
既然主家应允,那她只能暂时留城内一晚了。
“敢问道长,这、这东西怎么就跟着老身回来了……”
向禾掂掂手中的邪神像,面露温柔,“您给它净身还说了忌讳话,相当于邀它入宅,趁夜溜进了您院子,还躲在观音后头偷供奉,实在可恶。”
王老爷面露惊色,“这、这太邪乎了……”
“所以往后不可轻易触碰,特别是形状怪异,还有牌位或者香火供奉的,以免招致邪祸。”
老夫人忙点头,“记下了……记下了……”
向禾将邪神像装好,“行,把方才给你们的护身符给我吧。”
老夫人手上一紧,“这、这不能给我们留着吗?”
“被阴邪之气冲撞过,效力只有一次,留着也没用。”
“还是留着吧……”
方才她拿到这护身符时,掌心异常温热,那可是救过命的东西,就这么交出去总觉得可惜。
向禾知他们想什么,便也不强求,“可以,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见她朝院外走去,王荣兴急急追上,“姑娘不若在府中歇息一夜?后厨还准备了吃食,你还未吃呢……”
向禾摇头,“刑寂还在外头等我呢,我今夜在书斋住一晚,明日准备好东西就过来。”
后歪头想了想,“要不把准备好的吃食给我带回去?免得那边夜深还要开灶。”
王荣兴还想再留,但她一个姑娘家与自己也不是很熟悉,强留似乎也不好,便歇了心思点头,“我安排下去。”
他唤来奴仆去后厨,装好后速速送来。
两人一路出府,王荣兴感激再三,“姑娘,今日我还不信你,没想到你是隐藏的好手啊!”
向禾竖起食指在唇前,“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你家的奴仆也要交代下去,别让传了出去,我家人不知的。”
言罢,她手伸向布包拿出平安符几张,“这是给你们的,随身带着就是了。还有,如果有人有这方面的困扰,也可以去寻我。”
“一定!”王荣兴手上示意台阶,“姑娘,香火钱明日给你,今夜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收钱办事而已。”
两人寒暄着走到大门外,刑寂牵着缰绳过来,“姑娘,方才听闻很大的声响。”
“嗯,已经没事了。”
此时一个奴仆快步走来,恭敬递上食盒。
“多谢,那我们先走了,明日卯时前我会过来。”
“向姑娘慢走。”
向禾上了马车,没有进去车厢内,而是跟刑寂坐在车头前,打开食盒里头喷香。
里头竟然是一整只鸡!
“哇,这香的,”向禾也不顾手脏不脏,直接扯了个鸡腿,“刑寂,你吃不吃?我给你扯一个,保证不跟你公子说。”
“多谢姑娘,不用了。”
向禾也不强求,张嘴就咬下老大一口,从中午饿到晚上,刚才还出了点儿血,必须得吃饱!
“对了,这晚上街上热闹吗?还有人在走动吗?”
“今日不是什么节日,街上没什么人走动。”
“那算了。”
她还想去街上逛逛,看看夜景呢。
一人在吃着,一人注意前方路,刑寂抿了抿唇,“姑娘,在下想知道一下,里头发生了什么……”
向禾张着的嘴止住,眼珠子游移到他脸上,用面无表情掩盖好奇。
她没忍
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沉默这么久,你直接问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说。”
第54章
请神
翌日。
贺岁安去了后院林子,向禾不想去打扰他,直接背上她的布包出门,步行去王家大宅。
王家在东街后头,走过去还不是一般的远。
向禾已经熟悉了城里走过的路,昨夜刑寂还给她指点了小路,这样会更快抵达王宅。
走了约莫半刻钟,总算是抵达王家大门前,但她没有立刻上前,因为这里有一辆马车,一位身穿青色罗杉的姑娘走了下来,后头还有好些家丁端着瑶盘,一定是厚礼。
向禾远远看着,那位姑娘很眼熟,只回想须臾便想起,那是香染坊布料铺子的那位姑娘,“嘴贫”的那位万秋酒楼的小姐。
她脸色粉红,端得一脸娇羞的笑意。
“啧啧啧!王荣兴这家伙还有女生喜欢?”
他可是花名在外的“谦谦公子”,就这阵仗,应该是顺便来探望王老夫人的。
瞧那红粉模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呐~
向禾捏着下巴稍作思忖,“要不要走后门进去呢……”
“向姑娘!快些进来吧!”
向禾愣了一下,抬眼看去,王荣兴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越过那位小姐直接走到她面前来,满目热情迎她进去。
那位小姐就这么看着王荣兴带着一个女子进去,而她只有管事来引进去,面色僵住,“管、管事,那位姑娘是……?”
管事弓着身应道:“是大少爷的好友,也是来看老夫人的。”
女子再次愕然怔住,眉心蹙起,“我怎不知荣兴还有一位这样……的好友……最近相识的?”
“这便不大清楚了,关二小姐请吧。”
关雨萝满怀疑惑移步,眼前不远的两人相谈甚欢,看起来似乎很是亲近的模样,可那女子明明是粗衣着身,怎会与荣兴相识?
直到前面两人走向拐角,她也被管事引到前堂来。
“管事,不直接去老夫人院子吗?往日里都是直接过去的,本小姐还准备了好些补品呢。”
管事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恭敬,“烦请关二小姐稍待,老夫人院中还有事宜,应当很快便能邀见。”
“这……”
往日里她都不用等候,门房都不用通报便让她进去,今日竟然又是领路又是等候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而想起方才那位姑娘,关雨萝拧眉细想,总觉着在哪儿见过……
“管事,那位姑娘……”
“二小姐,那位姑娘的事情,老奴当真不知。”
见管事一再如此,关雨萝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坐下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管事忙去吧,本小姐在这儿等会儿就是。”
“是。”
待管事退下后,她身旁婢女再续上一杯新茶,“小姐,那位姑娘您不觉着眼熟吗?”
关雨萝手指轻点桌面,“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小姐还记得王家布匹铺子吗?奴婢记得就是那位姑娘。”
脑中一下出现一张脸,那身粗衣相仿,更别说那张脸。
她指节叩上桌面,“对!就是她!”手上一紧,“她怎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荣兴的远亲?”
婢女略微歪头,“有可能,毕竟王家家大业大,外头有打秋风的亲戚也多。”
“也是。”
一旦接受了这个理由,关雨萝心间大石落下。
而被她认为是外来远亲的向禾,身子没由来打了个颤,忙双手搓搓手臂。
王荣兴见她搓手,面露担忧,“可是冷了?这天儿似乎也不凉呀。”
向禾摆手,“没什么。红布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一匹新红布,请出来的位置需要看一下吗?祖母说这些都是忌讳,让我多多问。”
向禾扯唇淡笑,“也没有什么特定的位置,我先去老夫人现下住的地方看看吧。王宅本就是个好位置,吉位自然也多。”
“好,吃早膳了吗?我命后厨给姑娘准备?”
向禾抬眼看向王荣兴,感觉今日这家伙这么殷勤,莫不是被昨晚的场面吓着了?
想来也是,昨夜他们可是见了邪神像的真身,自然是害怕的。
微微摇头,“我在私塾吃过了,不用准备早膳了。”
“那好。”
两人不再说话,一路赶到东厢另一院落,此处虽没主院那么大,但风水之位也是良好。
刚跨过门槛,老夫人便急急走出来相迎,“哎呀道长总算来了,老身这惊了一夜,难眠啊……”
向禾伸手扶着她走进去坐下,轻声安抚着,“老夫人不必惊怕,王宅干净着呢。”